《巫后》紫光蝴蝶

1、序章 永不苏醒的噩梦

　　序章 终不醒的噩梦
　　往事幻影重重，许多事情变得不可捉摸，一一回想过去，似乎每一个故事都有多个解释，每一番愁苦都有N个原因，每一次快乐也因数个巧合。社会进程织成经线，周遭人的生命轨迹炼成纬线，经纬在季茵的生命中纵横，织成了她心目中的地球。
　　这个心目中地球怎么到了世界末日？这个永恒的疑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终于破裂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被现代人嗤之以鼻的天圆地方，天人合一。事情往往就这么戏剧，昨日嘲讽的东西突然变成今日所信奉的，曾经抛弃的成为生命中最贵重的。此时喝着咖啡、浏览时尚网页的季茵绝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只是细细品味着服装搭配的优劣，小心地记下它们的名称编号，准备网络上购物，最近买股标亏了一大笔，只好用购物来疏散心中的郁闷。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在她接起电话时，命运之轮不可逆转地转动，或许这是生命中注定的劫数，或许这也是多年前人为的安排。窗外的阳光照在她整洁的发髻上，淡定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忧伤，电话里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呼唤她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她开车到半山腰，落日在对面的山顶看着她，眼神哀婉凄迷，见她走进那座欧式小别墅，落日将眼睛一闭，痛快地躺入沧茫的群山间。
　　这是一间华美的客厅，只可惜此时充斥着眼泪的气味，顾镜坐在客厅里，脸色比落地窗还白，地板上扔满揉皱的泪纸。季茵记得自己走过去安慰她，坐在她的身边开导她，语气柔和。多年的友谊渐渐使顾镜冷静下来，她伸开手指，不停地向季茵比划。在她的比划中，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形象渐渐变得清晰。
　　季茵的怒气越来越重，她的嘴紧紧闭着，脸像雕像一样冷峻。她从来没有那么深地恨过一个男人，如果那个男人是一张剪纸，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撕碎，但李文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她最大的愿望只可是狠狠扇两耳光，这还要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能得逞。
　　别墅外面，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了季茵的车附近，里面走出一个骨瘦优雅的男人。一身精致的休闲装，剃得干净的面颊，给人很清宁很修养的感觉。
　　男人一进屋就脱去斯文的面具，狮子般朝顾镜咆哮，好像对面是一只待食的绵羊。季茵迅速加入战团，两女斗一男，嘴皮翻动，似乎占了强势，然后男人拿起台灯砸向季茵，季茵侥幸躲开，顾镜抓起一把水果刀，狠命冲了过去。三人绕着客厅来回转圈，最终顾镜手中的水果刀被夺去，她自己也被男人骑在身下动弹不得。
　　季茵用提包狠命捶打男人的背，直到男人猛地回头怒瞪，她才意识到，二比一的优势已失去，于是她开始了不到十分钟的逃跑生涯。男人似乎打红了眼，紧跟着她追出了房屋，然后在车旁截住了想上车的季茵。他抓起季茵的胳膊使劲一推扔，季茵一个趔趄，倒在山路上，又顺着山路下滚，直滑下悬崖，幸好她的双手攀住了山道旁的矮石柱。即使这样，她的双脚也已经悬在空中。
　　男人站在山路中央，气喘吁吁地看着她，打不定主意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一切，在季茵心中清晰如昨日。
　　见男人不打算相救，季茵心里十分心虚，她的手已经开始发酸，低头俯瞰下面的山路，不由得大吃一惊。她记得下面二三十米处有一个羊场小道的，旁边还有着茵茵的绿草和鲜艳的花儿，现在怎么不见了？为什么山像从羊肠小道处断裂，冒出沉沉的黑雾？黑雾里那硕大的脑袋是什么东西？碧绿的眼睛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蛇吗？可它的个头比山还长，肚腹似乎超过了木桶，这是个恐龙般的宠然大物啊。
　　“蛇！蛇！”季茵惊叫。蛇摇摇摆摆地腾上来，深深吸一口气，季茵感觉到一股比风更强烈的气流把自己往下卷，身子正在下坠，攀着石柱的手不停地打滑。扁平的脑袋离季茵的脚越来越近，它突然张口血盆开口，黑色的毒牙在空气中灼灼映目，季茵雪白的双腿挣扎着逃离，却绝望地知道这是徒劳的。
　　巨蛇的上颌下落，季茵的恐惧地感觉到了腿上热辣刺耳的疼痛，她甚至清楚地感觉到毒液在血管内蔓延的痛感，心脏。。。。肺。。。。。。她感觉到无法呼吸，全身不由自主地抽蓄着，手终于松开了。身体落进巨蛇那深不见底的咽喉。
　　男人大梦初醒地跑过来，扑在石柱旁，伸手去抓季茵的手，可惜他只赶上看见季茵嘴巴大张，圆睁着瞳仁，僵硬地躺在巨蛇的口中，又随着它肌肉的运动有节奏地滑落进蛇的腹腔。
　　蛇吞下季茵后，深绿暗灰的身体忽然变成了金黄色，赤红的斑纹极其华美环绕它的身体，金黄赤红的光泽向像月光一般映在傍晚的山道上。然后巨蛇一个上仰，丑陋的头迅速上窜，直立山道上四五米的地方，昂首摆尾，耀武扬威。
　　男人跪在石柱上，手足无措地仰望它，第一次真实地产生《金刚》带给人类的渺小感，渺小得就连逃跑也像无谓的行动。庞然大物俯瞰着他，带着人类看蚂蚁的神态，见到男人手软脚弱的样子，它的眼角似乎产生了好笑的意味。
　　季茵的灵魂在身体死亡那一刻溢出，一直轻飘飘地浮在空气中，依然难以置信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巨蛇居然残忍地吞食了自己的身体，刚才凶暴的男人可怜而震惊地蹲在地面，而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身体在巨蛇腹内腐烂消化的声音。灵魂之说果然成立，可惜她已无法把自己的亲身经历提供给世人，否则这是一个多么噱头的证据，也许可以让她成为新一代的网络名人！
　　巨蛇依然兴致高昂，开始直立起来东张西望，很快它朝季茵灵魂所在的方向望过来，碧绿的眼睛露出透亮的光芒。
　　蛇会看到人的灵魂？不可能，可自己后面并没有吸引巨蛇注意力的东西，季茵无法再细想下去，巨蛇伸分叉的红蕊，就那么轻轻地一吸，季茵的灵魂便受到莫名的引力，身不由己地落到巨蛇的红蕊上，像拇指姑娘似的，轻轻地站在上面，而且下面生了根似的，想要飘逸而去都不能。
　　巨蛇闭上嘴巴。季茵看不见光线，灵魂也开始昏沉下来，难道灵魂也要被这个怪物吸纳？她为自己设想过一万个死法，就是没想到会丧命蛇腹，连灵魂也未能避免。怪物看来对男人没有胃口，他的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是永远呆在精神病院里讲述一个真实的故事，还是被找不到季茵的顾镜以杀人埋尸罪告上法庭？啊，好困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