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让你不知道的告白（二） 害羞的小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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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后，苏小童借着手机屏的微光翻出了压在床铺底下的日记本，一页页翻过去，却更加烦躁。他下了床，从背包里翻出李洁的礼品盒子，然后打开储物柜塞进一堆衣服里，锁好了门，然后恶狠狠地一遍遍地重复着：“苏朗是我的！”
圣诞节终于到了，学校选定宿舍楼和教室前的一棵松树作为圣诞树，让同学门自由装饰和许愿，但圣诞节还是照常上课。男生倒还好，女生像疯了似的只要看着路旁的松树顺眼就挂上个漂亮的小物件儿，只是一不小心环卫大爷发现了，准拿起扫帚追着跑。
上学的路上，张阳也加入了女生的队伍，在好几棵树上都系上了彩色的丝带。苏小童也很想和张阳一起，但却被刘枫的一句幼稚生生止住了脚步。看着张阳脸上灿烂的笑容，苏小童又开始后悔，他在两头摇摆着，挣扎着，等到教室的时候都憋出了一头汗。
上课的时候，同学们都在用手机发短信，苏小童紧紧握着手机，苏朗的短信却迟迟未来，他不知道期待着苏朗对他说什么，他只是很想让苏朗引导着他，也许那句话还可以说出口。下课后，同学们都聚成一团，热烈地讨论着礼物的问题，偶尔有几个同学随口一问，苏小童都紧张地抓一抓背包。
这个时候，张阳要用手纸，就随手抓过了苏小童的包，却不料苏小童如临大敌似的一把夺了过去，两只眼睛灯泡似的瞪着张阳。张阳却不恼，反而坏笑着凑到苏小童的面前，说道：“看不出来啊！小童，你这包里是装着给哪位心上人的圣诞大礼啊？”
苏小童一听这话，脸就红到了耳朵根子上，他支支吾吾地半天没吐出个字来，他很想像以前那样一口否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话憋在嘴里就是不肯出来。好在张阳急着上厕所，也就没再纠缠下去。张阳走后，苏小童紧紧抓住背包，真可谓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稍微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心脏就吓得半天回不到正常频率。一上午就这么胆战心惊地过去了，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过后，苏小童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打了一场仗那么累。可是等到礼品店的时候，他发现考验才刚刚开始。
虽然走的快，但是学校各大礼品店里还是挤满了人，苏小童假装在店门口等人，西瞅瞅，东看看，转的脖子都酸了，一阵阵冷风吹来，鼻子都冻成了一个小樱桃。最后一个人终于走了，苏小童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蹿进了礼品店里，服务生顶着一张疲倦的笑脸说着欢迎，并开始热情地介绍起各种畅销礼品。
苏小童只是静静听着，却不答话，直到服务员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突然说道：“我要礼盒和彩纸！最好的！”服务员吓了一跳，木然地把他领到货架前，问他要多大的，苏小童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在服务员的再三逼问下，才闷着头说要Ａ四纸那么大的。东西包好以后，苏小童失魂落魄地走出礼品店，冷风迎面吹来，后背格外的冷，这才知道后背早已经湿了一片。
下午没有课，苏小童找了一个没人的自习室，开始包装。日记本还还很新，却还剩几页没有字，圣诞节的天气一般都不太好，铅色的阳光洒落在黑色的笔画上，让人心生冷意。可是那些字硬生生地挤进眼里，烫的心直疼。苏小童强忍着心头的颤动，开始跟着手机里的步骤反复练习打蝴蝶结和叠包装纸。一遍遍的，叠好了又拆，拆了又叠，明明感觉很完美了，再看一眼，依然拆掉。苏小童在拿纸和丝带的时候，发现纸和丝带只够包一次的了，手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里一片空白。
呆了很久，苏小童才慢慢回过神，原来，就算他能叠出世界上最好看的礼盒，但是他始终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惧：如果苏朗拒绝怎么办？如果连兄弟也做不成怎么办？内心的感觉真是对的吗？自己不是连买包装的材料都吓得魂不附体吗？在怕什么呢？这个时候，忽然记起那个下午从四楼往下望时，心里陡然生出的死亡幻觉。苏小童是多么怕啊，撕掉自己身上厚厚的伪装，血淋淋地站在苏朗面前，看到他眼睛里由惊愕到厌恶的恐怖剧变！
“不！”
苏小童尖声叫了出来，周围的人都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慌然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从身体到内心，毫无保留地裸露了出来，苏小童颤抖着收拾好东西，夺门而出。
此时的苏朗也好过不到哪儿去，他在学校的电子阅览室里一遍遍放映着要送给苏小童的光盘，看着屏幕上的深情款款的自己，苏朗感觉十分可笑，因为他现在连个电话都不敢给苏小童打。天色越来越暗，苏朗忍不住到窗前观望，学校的路上不断地走过一对对男女，他们或是牵着手，或是肩膀挨着肩膀，那么亲密，路两旁的雪松上挂的饰物开始发出星星点点的光，圣诞节的气氛因此浓郁起来。
可是眼前的一切现在是多么讽刺！苏朗紧紧咬住嘴唇，左手握拳重重地捶在墙上，不是他不够勇敢，而是他怕吓坏苏小童，他是真真正正地想要去谈一场恋爱，为什么就这么难呢？他甚至开始埋怨起苏小童，说好的要送礼物的，只要一个电话，他就会顺利地迈出那一步。
圣诞节的高潮是晚上７点左右，各座宿舍楼前最是是热闹，躁动的男生女生就趁着这个时候楼底表白，乍一看就跟结婚现场似的。纵是自律小分队也是望洋兴叹，无可奈何，只得远远看着，祈求不要出什么事儿。
苏小童刚刚到宿舍楼前，就碰到了这么一出，一个女生穿着白色婚纱手捧一束很大的玫瑰，在大声向楼上表白。听了半天，苏小童才知道原来女生一直苦苦追着男生，可是男生死活不同意，这是要破釜沉舟呢！女生说着说着就要哭了，可是男生还没有下来，这个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冷风一阵阵吹来，女生有些招架不住，闺蜜团们开始打发牢骚，看热闹的人也帮着一起喊，可男生始终没有出现。在一片惋惜声中，女生留着泪走了。
那一刻，苏小童感到心就跟天气一样冷。他默默地转身，走进了宿舍楼。楼道里黑乎乎的，一扇扇门紧闭着，没有一丝光亮。忽然从楼上冲下一个黑影，苏小童还没来得及多来就被撞到在地，手里的笔记本也摔下了楼梯，慌忙去捡，却忽然听到了楼外传来一片欢呼声。不觉走到楼道里的窗户前，看到那个告白的女生被一个男生紧紧拥在怀里，朋友手里的烛光映红了她满是泪光的脸。
啪嗒一声，泪流落在了笔记本上，苏小童低头一看，是扉页，上面写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眼就是爱上了那个男人，仿佛我已经爱了好久……
路过苏小童的宿舍楼时，苏朗停住了脚步，他抬头仰望苏小童的阳台，可是那里一片黑暗。雪越下越大，昏黑的风衣上都披了一身白色，还是不想走，可是心却慢慢地变冷。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苏朗浑身打了个机灵，是他吗？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拿到面前时却犹豫了，真的要走出这一步吗？苏朗又抬头仰望苏小童的宿舍楼，一片浓稠的黑暗。
电话这个时候陡然停止了响动，那一刻，苏朗觉得自己呼吸都要跟着停止了，慌忙打开手机盖子，未接来电的下面赫然是苏小童三个字。苏朗苦笑一声，抬头看了看天，一片雪花落进眼里，沙沙的疼，也许是天意吧。苏朗终于转过身，走了。
这时候，苏小童像只豹子似的跑出宿舍楼，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知道一定要找到苏朗，他要送给他圣诞节礼物！没想到咚地一声闷响撞到了人，那是一个宽阔的后背，一挨上，苏小童就再也不想脱离，神经质地叫了一声哥。那人明显抖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慢慢捧起苏小童的脸，可不就是苏朗吗。
两个人相望无言，奈何心里辗转腾挪，翻江倒海。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忘了是谁，先递出礼物盒，说了一声圣诞节快乐。然后两个人像上了发条似的，机械地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同时回头，大声喊到：“你一定要看啊！”然后一起慌不择路地跑掉……
要不是张阳火急火燎地叫苏小童起床，他以为还是昨天呢。其实昨晚一晚没睡，张阳看了他一眼，立刻笑得揉肚子，苏小童莫名其妙地走到洗手间一看，好家伙，黑眼圈儿上长了个脸！匆匆忙忙赶到教室，苏小童才发现苏朗给的礼物正安静地躺在背包里。昨天的一切又在眼前回放，这都是真的？苏小童疑惑地盯着黑板看，把老师都给看毛了，挠着头发稀疏的脑门儿问道：“这位同学难道我说错了？”
苏小童一听窘的说不出话来。惹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
还没到放学，苏朗的电话就蜜蜂般响了起来，苏小童抬头看看讲台上老师说的眉飞色舞，可是天知道他在看谁。趁着老师一个低头，苏小童一起身，一弯腰，一抬脚，逃课三步走，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苏小童跑到走廊尽头时，就看到苏朗的黑风衣在雪地里像夜一样纯粹，他明亮的脸上，温柔的笑容仿佛天上的白云在流动。轻轻走过去，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他没看见苏朗脸上无比失望的脸色。
“你有没有笔记本电脑？”
“啊？”苏小童呆呆地看着苏朗变焦急的脸，茫然的说道：“没有啊，怎么了？”
苏朗一听忍不住往雪地上踢了一脚，灰色的雪脏了他黑色的皮鞋。
“我怎么没想到，我太傻了！那个东西没有笔记本怎么看啊！我……”苏朗还要说什么，却停住了，他看看苏小童的脸色阴晴不定，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那我的礼物你是不是也没看？”
苏朗呆呆地看着苏小童，嗯了一声，又慌忙解释道：“我昨天晚上太兴奋了，我抱着你的礼物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我，我……”
苏小童忽然抬起头，看着苏朗，然后冷冷地应了一句嗯，然后起身走了。苏朗在身后问道：“你去哪儿啊？”鬼知道要去哪儿。两人心怀鬼胎地走在学校的路上，一路无言，不小心踩到彼此的影子，只是偷偷地苦笑。苏小童脚底下软绵绵的，不小心踩空就摔了个狗啃屎。苏朗笑着扶起苏小童，温柔地替他抹去脸上的雪。
苏小童呆呆地看着苏朗，就是那张脸，上面的一颦一笑，他都不想错过，他都想拥有！苏小童突然抓住苏朗的手，拉着他狂奔起来，像在逃离什么，又像在寻找什么，他再也不要躲藏了，他要去勇敢地面对最真实的自己！
苏朗任由苏小童牵着跑，心却慢慢温暖起来，他似乎懂得苏小童要做什么，看他那样慌不择路也不忍打断，可是苏小童终究停下来气喘吁吁地问他：“你知不知道学校哪里有没人的地方？”
苏朗看着一脸潮红的苏小童，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拉起苏小童的手又开始了狂奔。既然你已经如此勇敢，我便奉陪到底。苏小童感觉身旁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白色，全世界就剩下了那个深沉的背影。
体育馆。
苏朗拉着苏小童一步步没入了地下室的黑暗中去，推开泛着尘土的门，苏朗甩开了苏小童，用力地反锁了门，然后一个转身猛地扑过来咬住了苏小童的唇，狠狠地吮吸起来。苏小童也不干示弱，他用力地扯掉苏朗的手，紧紧的勾住了他的脖子，指甲深深扣进他的肉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小的地下室里充满了热烈的喘息，心脏的狂跳在这热浪中不断翻滚着。
苏小童抱住苏朗的脸，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什么似的，颤巍巍地说道：“那天的话我收回，你不是我哥！你以后只能抱我一个人，亲吻我一个人，爱我一个人，恨我一个人，我要拥有你的全世界！好不好？”
苏朗笑着说：“你怎么要这么多？”
苏小童坚定地问道：“你给不给吧？”
苏朗的目光温柔地抚摸着苏小童的脸，说道：“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可是我怕你嫌弃。我怕你会恨我！可是现在，你不想要都不行了，我把所有都押在你身上，和命运赌一把！小子，你要是敢中途反悔，哥就把你剁了一滴血不剩地吃掉，让你成我的肉中肉！骨中骨！血中血！”
苏小童娇羞地贴上苏朗的唇，说道：“那你现在就把我吃了吧！”
苏朗的大手轻轻地揉搓着苏小童的头，痴痴地说道：“我怎么舍得呢！傻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恢复了平静，苏小童像只小猫似的安稳地窝在苏朗的怀里，任他在自己额头上印下一个个吻。
“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们体育系的一个废旧的器材室，这都是些老器材，偶尔用用，老师让我看管这里。一般没人来，要不是你今天问我，我还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
“哥，我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苏朗看着低垂着眉眼的苏小童，又想起他刚才不顾一切的样子，不觉笑出声来：“你刚才不还挺猛的嘛！怎么这会儿又蔫儿？”
“我不好意思吗！又开我玩笑？”
“你喜欢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哎，小子，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苏小童忽然抬起头，正对上苏朗明亮地双眼，他轻轻抱住他的脸，小心翼翼地怕是在幻梦里，那初见的场景就在眼前浮现出来，“当然是一见钟情啊，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看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就是我想要的人，如果这辈子得不到你，我就再也不会爱了。你就像我身体的一个反应一样，好像只要看到你就必须要爱你一样。”
“臭小子，说话还一套一套的。油嘴滑舌！可是我愿意听！话又说回来，我之前不是老对你动手动脚的，你要么大发雷霆，要么置之不理，我还以为你是个直男呢！没想到你比我还猴急，你这个虚伪的小坏蛋！”
“我，那是因为，那是那对我来说很正常啊！”
苏朗一听这话，恨不得蹦起来，他大叫着问到：“正常！你觉得一个男生时不时抱你亲你很正常？你什么逻辑啊！”
苏小童看着苏朗惊异的样子，苦笑道：“也许就我认为正常吧。我从小就长的瘦瘦弱弱的，皮肤也算白吧，邻家的小男孩儿和大哥哥都喜欢抱我亲我，说我像极了女孩儿。我那时候小，还觉得挺光荣呢，可是到了青春期，我长个儿长的特别慢，而且声带也没变过来，温声细语的，老被男生们嘲笑。那个时候血气方刚的，又被压抑着，他们忍不住就会把我当成女人又抱又亲，甚至压在床上做些不堪入目的动作……我，嗨，怎么说呢，可能已经麻木了吧。”
苏朗一听，焦急地说道：“你傻呀，不会揍他们啊！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啊！”
苏小童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朗，却满脸委屈地说道：“我，我害怕，我打不过他们，其实，我还算好的，顶多算被骚扰。有一个长的比我还白，还弱小的，半夜里都被……可是那些人都是学校里的恶霸，他们成帮结伙的，我怎么跟他们打！我，可是我是生气的，我不想这样，我知道他们不喜欢男人的，他们只是，只是出于生理需要，他们，他们，可是我，我……”
苏朗看着苏小童害怕到发抖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么伤人，自己以前对苏小童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也知道了，苏小童为什么总低着头，连在众人面前说话都不敢。他立刻抱紧了苏小童，温柔地说道：“哥哥知道，哥哥知道，是哥哥不好，哥哥以前对你太粗暴了，哥哥是坏人！可是哥哥是真心喜欢你的，因为哥哥和你是一样的人。别怕，以后有哥哥在谁都不敢欺负你，你没有错，是他们的错，是他们不对，我的小童怎么会有错呢！就算你有错，哥哥以后都会替你承担！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你，抛弃你，我都站在你前面，你只要在我身后安安稳稳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过了很久，苏小童也没说话，苏朗正要问，却听见了他被压的极低的抽泣声，心猛然被揪了一下，但是浑身也充满了从来没有过的男子气概。苏朗觉得此时的苏小童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让你不知道的告白（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