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庄·轩辕卷》月朝夕

53、第二十三章：轩辕

　　几日前，九方年要东隅和陆青妩去寻找九方故圣的坟墓，但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风宇信把他带到那里去，而风宇信又什么都不肯说，虽然他们两人都知道根本就不可能简单找到，不过他们也知道九方年既然这么说了他们就必须去做，除非他突然又改变主意。

　　两人一筹莫展的离开黯门时无意中碰到从十三月庄离开，在黯门外的山脚下徘徊无法进去的冷潇，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挟持了冷潇，威胁她说出风宇信带着九方故圣所去的地方，否则就杀了风宇信。冷潇始终担心风宇信的安危，也不希望自己因为不说出一个死去的老人的去向而被杀，从而失去救出主子的机会。

　　于是，冷潇就带着他们去了竹林，然后趁他们失去警戒之时从他们手中脱逃。东隅和陆青妩也没时间理会她，但是却在竹林里转了半天，也找不到类似坟墓的东西，最后也只好带着唯一的线索希望在九方年还没有改变主意的时候回到黯门。

　　九方年正因为衣紫烟找到几个玉器名匠赝制了许多玉佩，并且散布到江湖上引起十三月庄为此而在千娇楼举办盛会，而难得心情不错。但是对于东隅和陆青妩得到的线索显然更感兴趣，特别是他们说无论在竹林转几圈，似乎都在边缘徘徊这点。于是又改变主意，而让衣紫烟、东隅和陆青妩带着假玉佩前去千娇楼。而且，他确信，只要真正的玉佩还在他身上，以后仍然有其它办法再引诱十三月庄的人。

　　他自己则前往那片竹林一探究竟，那里会和十三月庄有什么关系吗？轩辕和蓝蓝儿之前也一直陪着九方故圣住在那片竹林里吗？既然九方故圣之前一直在那片竹林里，那他所拥有的东西也有可能会藏在那个他从来就不知道的地方。

　　轩辕会猜到他不会去千娇楼而来这里吗？虽然他让衣紫烟三人去拖延时间，在轩辕发现他没有去千娇楼后而猜到他的去向，但是他也不觉得他们三个能留住他多久，于是他在他们之前出发。

　　既然他们两个无法进入竹林，那这片竹林一定布下了奇门遁甲之术。

　　此刻乃是午后接近傍晚的时候，斜阳照射着这片翠绿的竹林。九方年若有所思的在竹林边缘徘徊着，仔细看着最外排的竹子。一会儿后，他那薄薄的嘴唇上总是略带的淡笑微微加深了，然后在一株有着一模一样长短的节和枝叶相较于其他竹子较稀疏的竹子边停下。看了看竹子边的地上摆列着六块不规则的小石头，慢慢沿着同样的竹子往竹林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那座全是竹子建造的小庄园。

　　原来还有这样的好地方，九方年的笑容越显深沉，神情依旧十分吸引人。他一身枫叶红的衣裳在翠绿的竹林中显得特别突兀，他在竹屋中穿梭寻找着可能存在在这里的东西，但是各个房间都空无一人，而且房间里的东西也都是些不能引起任何注意的日常用品，根本就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东西的影子。最后，他在后面的走廊上看到了那个湖泊边的竹屋和它旁边的那座坟墓。

　　当然，还有站在坟墓边的那个人。

　　仍旧一身春白衣裳的轩辕独自站立在坟墓边，面对着湖泊。不过他显然也感觉到九方年的到来，在他一跃落在他身后时，就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的？”九方年显然非常感兴趣，兴致盎然地看着轩辕问道。

　　“迟早会来的。”轩辕也打量着他回道，然后目光落在他腰侧的凤佩上。那羊脂白玉的温润暖玉在他枫叶红的衣裳映衬下十分显眼，闪耀着别样的光泽，仿佛浴火的凤凰一般。

　　“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九方年那薄薄的嘴唇边略带的淡笑仿佛抹上血色的光芒，带着一丝残忍的有趣。

　　“那在下真是荣幸之至。”轩辕淡淡回应，然后看着他问道，“不知九方门主来此有何目的？”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目的。不如你来告诉我，九方故圣留下的那本秘籍到底在哪？或许他临死前将这本秘籍留给唯一在他身边的你？还是蓝小姐？”九方年看了看九方故圣的坟墓，朝湖边走去，站在离轩辕五步远的地方，似猜测似疑问的说道。

　　“九方门主都不知道的事在下又怎么会知道，况且，在下连你说的秘籍是什么都不明白。”轩辕平静地回应。

　　“不知道吗？”九方年似乎不相信，不过也没等轩辕做出回应，径自又说道，“那我告诉你好了，那是一本记载着一项禁术的秘籍。蓝小姐医术如此高明，难道她没有告诉你，九方故圣的身体很奇怪吗？”

　　“是吗？只不过是一个老去的老人而已。”轩辕与他平视着，应答如流，然后问道，“不知道九方门主可否把玉佩还给在下？”

　　“我果然没看错是吗，这块玉佩对你很重要。”九方年望进轩辕的凤眼中得意的说道，那天，他在他这双凤眼中所看到的……突然，九方年变了脸色，薄唇边的淡笑隐去，换上寒冽刺骨的冷笑，吸引人的神情即刻化成恐怖得令人颤栗的表情。

　　轩辕虽然不明白九方年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但是他也来不及深思，因为九方年随着表情变化，周身冷却的寒气即刻窜起，闪电般的掌风直朝他迎面而来，轩辕千钧一发的接住九方年这一掌，顷刻间，两人变化莫测的掌风碰撞缠斗起来。

　　◇　◇　◇

　　宇文和欧阳立即感觉到毒素在体内流窜发作，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陆青妩已经再次朝欧阳攻击，衣紫烟迟疑了一下，也朝宇文展开攻击。

　　东隅趁轩辕分神之际，手中的黑色大刀直朝轩辕脖颈砍去，轩辕目光一沉，以闪电般的速度往后一退，手上贯注内力，五指抓住大刀的刀背，在眨眼之间将刀锋直朝东隅的脖子推进。迅猛的速度在一瞬间将这些动作接连完成，两人在杀与被杀的立场上瞬间转换。

　　同时，前院的黯门杀手也接连朝后院飞奔而来，黯门杀手也不是泛泛之辈，宇文和欧阳显然低估了九方反复无常的行事作风，杀手几乎是倾巢出动，而他们安排的夜使显然太少，现在为数不多的夜使紧追在他们身后。

　　宇文和欧阳因为中毒无法施展内力，直被衣紫烟和陆青妩逼得往梅落轩退去。轩辕原想解决掉东隅而去帮他们，但是黯门的杀手直朝他包围，使他分身乏术。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划破长风的呼啸直朝夜空，然后砰得一声巨响，梅落轩上空的黑幕炸开一圈突兀显眼的雪白烟花，持续了许久才消散。

　　众人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而震惊。

　　十三月庄的黑色求救信号！

　　宇文和欧阳心中一惊，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只有轩辕才能使用的黑色求救信号？

　　难道是……宇文看向梅落轩三楼，果然，衣紫落正站在那里，手中拿着轩辕在黯门总部给他，而他交给她的黑色烟火。这种烟火的奇特之处是它在夜晚就会放出白色的火花，在白天就会放出黑色的火花，是易子书和叶温孤花费许多时间至今也才总共做出五支只给轩辕使用的求救信号。

　　衣紫烟显然也注意到梅落轩三楼的衣紫落，她放弃与宇文对抗，身形直朝衣紫落飞掠而去。

　　宇文心急之下也想提气运功，但是他的行为显然加重毒素在体内蔓延，让他直觉得胸口气血翻腾，嘴角渗出血丝。

　　欧阳一人对付陆青妩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毒素也在他体内蔓延着。既然信号已发，只要再撑一会儿就没事了，欧阳在心中想着。同时挡下陆青妩朝宇文直劈的掌力，但是这也让他落得与宇文一样的结果，嘴角流下血丝。

　　轩辕突破黯门杀手的包围朝宇文和欧阳飞奔而来，从陆青妩的掌下救下两人，一掌将陆青妩打昏。然后迅速点了宇文和欧阳的周身大穴，防止毒性侵蚀五脏六腹。

　　两人坐在地上，靠在水上走廊两边的护栏上。

　　为数不多的夜使围绕在湖边，全力阻止着黯门的杀手朝宇文和欧阳所在的水上走廊进攻，湖边，湖上，打斗声伴随着人体坠落水中溅起的哗啦声。

　　“轩辕呢？”宇文问道，轩辕要是看到他们两都受伤绝对会大开杀戒，那还会只是打昏陆青妩而已。而且，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轩辕看他们的眼神不对。

　　欧阳也看出来了，所以听到宇文的问话并没有感觉奇怪。

　　“庄主去了另一个地方。”易容成轩辕的方雷，急忙伸手进怀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喂他们一人吃了一粒，接着说道，“两位主子先不要说话，让属下帮你们运功制止毒性蔓延。”

　　“等一下，紫落她……”

　　“宇文主子，衣小姐身边有庄主派去保护她的夜使，不会有事的。”方雷解释道。

　　宇文这才安心的点点头，让方雷为他疗伤逼毒。

　　◇　◇　◇

　　当衣紫烟飞身落在梅落轩的三楼时才看清楚，衣紫落并不是孤单一人，她身后站着千娇楼的四大花魁。

　　“二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衣紫落看着衣紫烟许久后才问出这句话，她始终无法理解二姐加入黯门的目的，更无法相信二姐就是那个绑架她去黯门当人质的人。

　　“看来你们是打算背叛黯门。”衣紫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她身后的四大花魁说道。

　　琴思四人神情复杂，站在衣紫落身后没有说话，昨晚宇文对她们说的话犹言在耳。他说一点也不怪她们，他知道她们既然身为黯门的人自然有她们的难处，甚至还安慰她们说他到最后还是平安无事的离开黯门，让她们不要再自责。他同以往一般风度翩翩，但是她们都知道他变了，尽管只是内心深处的细微改变，但是她们却轻易就看穿了。

　　陪伴在宇文身边足有六年的时间，那么漫长的岁月，宇文对她们一直如初见那般，温柔呵护着，保护她们不在这烟花之地堕落沉沦。但是，她们对他，却不能始终如一……不能仅仅把他当成保护者，更不能只把他当成任何一个与她们不相干的人，她们的心已经为他沦陷。如果没有三个月前黯门的那场变故，她们以为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即使无法得到什么，她们也只要留在他身边，同过去六年一样也已经心满意足。但是……许多事不如人愿。

　　而他的改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衣紫落。尽管衣紫落什么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五年前宇文就已经喜欢她，不过她们都知道。五年前两人相遇时，她们就在他身旁，也许连宇文自己都没发觉，但是她们却隐约察觉到，衣紫落会改变宇文。直到两人五年后再次遇到，她们就确定了当初的猜测，宇文是真的爱上衣紫落了。

　　四大花魁不约而同的看着眼前背对着她们的衣紫落。

　　“二姐，回答我的问题。”衣紫落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在知道自己被亲生姐姐所背叛之后，让一直无忧无虑，甚至有些娇纵任性的她变得沉着而冷静。

　　衣紫烟这才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她看着的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她略微颤抖着慢慢地走到椅子边坐下，衣紫落和四大花魁都因为她的颤抖而惊讶地看着她。

　　“二姐，你怎么了？”衣紫落看着她略显苍白发黑的脸色，担心的问道，欲朝她走去。

　　“衣小姐……”琴思出声阻止道。

　　“没关系。”衣紫落回头对她说道，然后朝衣紫烟走去。

　　“二姐，你受伤了吗？”衣紫落走到衣紫烟面前，担忧地看着她问道。

　　衣紫烟再次将目光转到衣紫落身上，一会儿后，衣紫落惊恐的发现他脸色越来越黑，连嘴角也渗出黑血，她失声大叫道：“二姐，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她伸手抱着衣紫烟发冷的身体。

　　四大花魁也注意到衣紫烟的不正常，然后，书泣眼尖的看到衣紫烟衣袖下露出一截的手指已经全部焦黑，触目惊心的可怕。她跑过去拉起衣紫烟的衣袖，她们这才发现，衣紫烟的手腕处有一条细小的刀口，从伤痕处蔓延开的黑色布满她的整条手臂。

　　刚刚射出飞镖的时候划到的，衣紫烟想着，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没有太大的感觉。这毒药果然发作很快，碰触皮肤就会渗透，更何况她是划破血肉，再加上刚刚的打斗使真气急速运转，她马上就会死了吧……

　　“二姐，你不会有事的……”衣紫落想从椅子上将她抱起来，慌张地说，“我带你去找蓝姐姐……她会救你的……”尽管知道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但是她毕竟是她的二姐，她无法对她不闻不问，更不能见死不救。

　　衣紫烟用尽力气，伸手阻止她，然后终于开口微弱地喊道：“紫落……”

　　“二姐，我在，我在！”衣紫落慌忙回道，泪已经止不住滴落。

　　“对不起……”衣紫烟对于自己即将消逝的生命似乎没有多少留恋，仿佛早就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刻。

　　“不，二姐，没关系，紫落不怪你。”衣紫落呜咽道。

　　“紫落……其实二姐很羡慕你……你知道吗？”衣紫烟看着她的妹妹，这个自小活泼可爱，得天独厚的小妹，平静低落的说道，接着缓慢的闭上眼睛，倒是衣紫落的怀中。

　　“二姐……”衣紫落惊恐地瞪大眼睛，泪流满面。这是第二次她亲眼看着二姐倒在自己怀中，“不！”这不是真的！不会的……衣紫落想起蓝蓝儿第一次将她已经没有心跳和脉搏的二姐救回来的情景，失声喊道，“蓝姐姐……蓝姐姐！救救我二姐……”

　　衣紫落拼命地想抱起衣紫烟的身体，但是她没办法承受衣紫烟的体重，最后只能抱着她已经咽气的身体跌落在地上。

　　“衣小姐……你姐姐她已经……”琴思想阻止，却也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但是，她们却谁也没有想到衣紫烟会这样突然的死去。

　　“不！二姐不会死的！不会的……”衣紫落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仿佛她这样喊着就能让她二姐醒过来。

　　“衣小姐……”画怜等人也只能陪在她身旁落泪。

　　当宇文撑着在方雷的运功疗伤下制止住毒性蔓延的身体，在一名夜使的帮助下，飞身落在她们身后时，就看到衣紫落抱着衣紫烟的身体哭得伤心欲绝，偌大的室内只有衣紫落声嘶力竭的哭泣声。

　　衣紫烟死了？怎么会？

　　宇文的震惊在看到衣紫烟的右手腕后也已经明白。

　　四大花魁在看到宇文后都有一丝颤动，但是四人彼此交换眼神后，也都慢慢的退开。

　　“紫落……”宇文缓缓走到衣紫落身边。

　　好一会儿，衣紫落才抬起头来，泪眼迷蒙的寻找声音的来源。

　　“紫落，不要害怕，我在这里。”宇文在她身边蹲下，轻轻地将她拥进怀中。

　　“二姐没死……帮我找蓝姐姐……她会救二姐……”衣紫落无助的哭喊着。

　　“紫落，别哭……”宇文柔声安慰道，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衣紫烟突然的死亡对她来说比她的背叛更令她痛苦。也许，他可以做出决定了。他想保护她，想将她留在身边，从今以后不会再故意惹她生气，也不会再有意让她讨厌，更不会让她伤心哭泣。

　　“二姐没死！你快帮我找蓝姐姐！”衣紫落仍旧哭喊着，推拒着宇文的胸膛让他去找蓝蓝儿。

　　与此同时，负责保护衣紫落的十名夜使从暗处现身，落在二楼的屋檐四周。

　　带着宇文上来的那名夜使对宇文说道：“宇文主子，该走了，你必须尽快回庄解毒。”

　　“紫落……”宇文心痛地轻搂着她，伸手在她颈后轻轻一点，衣紫落停止哭喊在他怀中昏睡过去。宇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后，将她交给其中一名夜使。

　　“把她也带走。”宇文看着衣紫烟的尸体说道，一名夜使立刻将衣紫烟抱起。

　　带着宇文上来的那名夜使走到宇文身边带着他往远处飞掠，另外十名夜使接连跟在后面。

　　“宇文公子！”琴思四人最终还是忍不住眼泪，哭喊了出来。

　　宇文逐渐远去的身影回头朝她们轻轻一笑，最后消失在她们视线中，变成远处的一抹亮点。

　　真的结束了……

　　千娇落错落有秩的亭台楼阁的屋檐上，被黑色烟火召唤而来的足足上千名夜使接二连三的消失在夜幕中。沁心湖周围荒凉一片，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连湖中的尸体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有那还未恢复平静的湖面，那微微泛起的涟漪暗示着今晚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　◇　◇

　　轩辕飘然落在黯门总部的枫园里，枫香树上枫叶凋零，片片飘落的枫叶使得这枫园显得那么落寞，西落的残阳更平添了一份寂寥，轩辕抬起玉扇抚掉肩上枯黄的枫叶，朝枫园的厢房走去。

　　轩辕一路走着，在为数不多的厢房里仔细搜索寻找，然后在一间最大的厢房里停下来。房间内略显凌乱，桌案上的书本被人随意丢弃着，九方年似乎很不喜欢这房间内原来的装饰，架子上的许多物品都有被移动过的痕迹，而且一些位置空了出来。或许是为了找他想要的东西把这房间翻了个遍，轩辕好笑的想，九方年真是个做事不顾后果的人，现在这黯门几乎是个空壳，看来他应该把所有人都带走了，不过这也足以看出他这个人是如何的反复无常，阴晴不定。

　　不知道欧阳他们能不能应付，不过，他也已经暗中安排了一道保命符，应该不会有事。轩辕边思索边寻找着能触动密室机关的东西，在房间里慢慢走过一遍后，停在床塌前。整个房间，只有这个床上的帷幔、锦被和缎垫全部被更换过，而且崭新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再加上床铺的边角都有被掀开过的痕迹。轩辕轻浅一笑，左手掀开锦被和缎垫，露出红木床板。然后目光搜索着床柱和床头雕着枫叶浮雕的红木板，片刻后，他看到床头板右边的一片略显光滑的枫叶，伸手左右移动并且轻按着，然后在往右边移时，随着一声声响，床塌中间浮出一块与人一般大小的方木板。

　　轩辕伸手将木板掀开，露出一段石梯。轩辕立刻朝石梯迈步，往下走去。石梯直往地下旋转延伸，不是很长，片刻后他就看到一处地下石廊，这地下很大，石头建造的屋子几乎和上面的枫园一般大，轩辕在石廊穿梭，看着左右两边的房间里是否有风宇信的身影。

　　许久后，在石廊拐弯处的一间石室内，终于看到风宇信。他背对着门躺在石室内的角落里放置的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上，整个人看上去比轩辕初见他的时候消瘦了许多，几乎皮包骨头，显然受尽九方年反复无常的折磨。

　　轩辕快步朝他走去，似乎身体的负担给他带来很大的影响，连练武之人该有的警觉性都消失殆尽，直到轩辕走到床边，伸手碰触他的身体，他才缓慢地转过身，涣散的目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集中到轩辕身上。

　　“风公子，你怎么样？”轩辕看着风宇信的惨状，皱眉问道。

　　风宇信好不容易在轩辕的声音中将目光聚集起来，看到轩辕真实的出现在他眼前似乎令他非常难以置信。

　　“不管怎么样，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吧。”轩辕说着将玉扇插在腰间，低下身扶起风宇信。

　　“轩辕庄主……”风宇信气若游丝，声音干涩而沙哑。

　　“是我。”轩辕应道，看来他决定来救他是对的，要是再这样下去，过段时间，只怕九方年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门主……”风宇信呢喃着想说什么，即使九方年告诉他轩辕和蓝蓝儿被他留在黯门做客后，他已经放弃九方故圣还活在人世的希望，但是再见到轩辕，他第一件想起的事还是九方故圣。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轩辕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然后揽着他的腰往外走去。他无法在这个时候，将实话告诉他。但是，即使他不说，他也能猜到吧。毕竟，对于九方故圣不久人世的身体风宇信也应该心知肚明，所以那时候才会那么焦虑不安。

　　“门主……已经……”风宇信低低的呢喃，轩辕无意的扯开话题，让他也知道九方故圣还活着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

　　轩辕没有再说话，而是带着他往外走去。

　　刚刚跨出石门，风宇信似乎又想起一件被忽略的重要事情，又费力地对轩辕说道：“门主……留下的……东西……”

　　“我知道，等回到十三月庄再说，你现在身体虚弱不宜多说话。”轩辕打断风宇信竭尽力气才能说出口的话，劝道。

　　风宇信费力地看了一下轩辕，不再说话。

　　轩辕带着他走出枫园，外面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刻，枫园寂静得可怕。

　　而在千娇楼上空的黑色烟火就在前一刻才散去。

　　轩辕在黑暗中穿行自如，带着风宇信飞身离开黯门，并在出山后碰到一直在山外徘徊的冷潇。

　　对于冷潇见到风宇信如此凄惨模样的手足无措，轩辕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再拖下去就有生命危险。冷潇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安静地跟着轩辕，担忧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风宇信身上。

　　轩辕原想不管她，但是他知道风宇信绝对不会这么做，所以还是懒得再多说废话，也将冷潇带上。而且，她会一直在山外徘徊，应该是因为九方年移动过黯门周围的阵法，才让她找不到原来能进去的路。

　　轩辕要是施展轻功，冷潇是绝对跟不上他，最后他只能带着两人一起在夜幕中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