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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 53 ...


  •   “你应该知道很多大企业背后都会有一个家族,而程家在G市,这些年程大少爷把生意慢慢做到北方,很多你耳熟能详的企业都有程家参股,在上流圈程家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符号。”

      “是□□吗?”

      何明将烟按灭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算是,程家的历史可能要追溯到很多年前,老一辈人留下的丰厚家底后来慢慢被发扬光大,就算曾经有过一段后来也都洗白了,不过程家内系绝不从政。”

      顾言似乎没有意外,抿着唇问:“你所说的生意里面,也包括走私?贩毒?之类的吗?”

      很久没有听到少爷这类的称呼了,最多的应该只出现在民国剧里或者TVB里面,不过她也不难想象中国还存在着这样神秘的家族,但是牵扯到她的生活里,她就觉得有些棘手。

      何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越发觉得这姑娘很特别,“你觉得呢?”他没承认也没否认,把问题还给了她。

      “那程锐为什么没有留在程家?”顾言微微偏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是因为他哥抢了他的女朋友所以不肯回家?”

      “小少爷从小就很叛逆,他不太能适应家规森严的程家,他一直都活在程家之外的地方,嗯,但是老爷对他有时限要求,到时候必须回程家辅佐他的大哥。”

      他的手指摩擦着杯沿,言语间不再是生疏淡漠,“他似乎对那种不需要努力便能获得一切的人生不敢兴趣。”

      程锐离家时才十几岁,他跪在程家祖先牌前发誓,绝不靠程家一分一毫,若有违誓,天地不容。跪了整整五天,最终逼得他的父亲放他离开,但却规定十年之期,若期间你动用半分程家关系,便要立刻滚回来。

      他是程家唯一的异类,明明从出生便拥有别人穷极一生追求的东西,可他偏偏不要,他不要锦衣玉食,他也不要安逸奢华,他从小最羡慕的就是那些普通人的自由。

      顾言垂着眼,想起那天程锐带她去喝粥,他说曾经的梦想就像那对夫妇开家小店,温饱足以的生活。那时她觉得好笑,而现在她似乎也有些理解。

      或许这样的普通的人生对他来说,才是最奢侈的。

      “他可以不回去吗?”如果真是那样的家族,对于他来说就像一座牢笼。

      何明抿着嘴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程家老爷会如何治这个不愿归家的小儿子。

      顾言哦了一声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儿,何明思索的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告诉他?”

      顾言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眼底有些笃定,她轻声说:“我怕他会杀人。”他不会轻易让自己被欺负的,这点她很清楚,她也不愿意他为了自己回到那个他提都不愿意提的地方,为自己讨公道。

      对于那样的家族哪有公道可言呢?

      这个女人把什么都看得特别明白,目光从容淡定,很难想象一个小时之前她还经历过那些不堪的事情。

      何明扬了下嘴角略表示赞同,刚刚他都忍不住把那些人给弄死,若不是顾忌她在场,或许他也会这么做,更别谈那个一旦爱上什么都容易走火入魔的程小少爷了,可他会对严小黎出手吗?

      其实连顾言也不敢估计,所以她宁愿不去试,也不让他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彻底变成一文不值。

      因为他们只是仅仅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一旦沉默后气氛便有些僵住,顾言四顾环绕了一下,总归是要说点什么:“看你挺得程家器重的,为何还住这里?”

      他摸口袋拿出烟盒,瞥见顾言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便停下手上的动作将烟盒搁置一边,左手把玩着银色打火机,带了一丝讽刺:“总要留点东西时刻提醒自己,别对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心存幻想。”

      比如那光鲜极奢的生活,比如可望不可及的你。

      顾言怔了一下,便换了话题,“你家有医药箱吗?我帮你把手包扎一下吧。”何明想说没事,但抬眼见顾言坚持的模样,便起身去房间翻找一番,找了些纱布和酒精,“我自己来吧。”

      “我来。”她接过来放在桌上,抓过他还在渗血的手掌,仔细看了下里面并没有什么残渣,便直接拿酒精用棉签来回搽了几遍消毒,然后用纱布绑了好几圈,最后习惯性的打了个蝴蝶结。

      他眯起眼看着柔和灯光下低着头仔细给自己的包扎的女人,一时之间忘了呼吸,左心房猛然跳动,落在身侧的手抓紧凳子的边缘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那一刻他觉得人生若能如此,足以。

      顾言看着自己随手系上的蝴蝶结,才想起这位貌似□□的身份,似乎极为不配,她迟疑一下准备伸手去解开时,何明很快的收回手,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算是感谢你救了我吧。”她嘴角弯了一下,说:“两次。”

      这句话在何明听起来竟有几分讽刺,顾言站起身:“麻烦你送我回去,然后给程锐打个电话说我在酒吧外面遇到抢劫,你刚好出现救了我。”

      那些肮脏的不堪的事情就烂在心底,永远别被挖掘出来就好了。

      她顿了一下,盯住何明语气变得凌厉:“还有麻烦你转告她,若想跟我争就光明正大的争,那些龌龊的手段只会让人瞧不起。”

      “好,我知道了。”他略微点头。

      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我不会让她还有机会伤害你,绝对不会。

      何明暗自下了决心,跟在顾言身后往外走,关好门后停了一下,看着昏黄的路灯下笔直背影往前走的女人,他不信神佛,却有一些感谢命运的安排,让她来到这里,储存下他人生里最美妙的一瞬时光。

      何明大步追了上去,也只是安静的跟在她身后,看着他们的影子融合在一起,看上去很像一种依偎,他勾起唇很是难得笑了一下。

      只可惜如梦幻境终究会醒。

      “谁弄的?”

      程锐盯着何明,眼神变得阴狠,而顾言拉住他的手让他不要发疯,何明摇了摇头解释:“酒吧旁边磕了药的小混混,我已经废了他的手。”即使是程锐风云变色般的眼神下,他依旧毫无惧色。

      “谁弄的?”他不死心一把拎起何明的衣领,厉声又问了一遍,是程煦还是严小黎?

      他只是看到顾言嘴角的伤,已经忍不住了,潜伏在心底太久的凶残血性似乎被唤醒,他不能忍受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她一次又一次受伤。

      “巧合而已,今天陪客户在那边喝酒,程小少爷你非不信可以去查。”何明说得非常诚恳,眼底没有一丝闪躲,程锐盯着他半响终是放开手,到底还是信了他,“谢了。”

      何明将衣领整了一下,目不斜视的点了下头,说那我先走了,便转身到路边去拦了的士离开。

      后来顾言洗澡洗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程锐在外面喊了几次,怕她会不会晕在里面,等她终于出来,他才算明白为什么她在里面磨蹭了,那颈间的伤痕怎么藏得住,没等顾言开口说什么,战斗狂魔已经一脚踹翻了茶几,杂志茶杯遥控器散落一地,甚是狼狈。

      “这还只是抢劫?顾言你别说你舍不得钱包跟人打架了!”如果只是简单的抢劫,顾言会这么傻得跟人斗殴吗,绝对不会。

      她光着脚走到暴怒的男人身边,浑身湿气也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起伏的胸膛,感受到被在乎的温度让自己获得安全感,也试着让他平静下来。

      “他抢了包还不乐意,还想碰我,我挣扎时留下的,我喊叫时何明就来了,他来得很及时,我没出什么事。”

      顾言抬头看向他满是自责的眼底,“你不信么,还是你觉得我是被人糟蹋了才心底有气。”她说得很慢,声音里全是不安,落在程锐耳里变成委屈和不满。

      他将人抱紧,满是歉意:“对不起,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见不得你受伤,以后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得把你栓在腰带上,我得时时刻刻看着你。”

      手已掀开睡衣的衣领,他看着紫红色的掐痕,心都要揪在一起了,若不是何明说已经废了对方的手,他非要亲自去弄死这个人,他俯身去吻着这些伤痕,舌尖滑过传递着温度,“疼吗?要不要搽点药。”

      “不疼了,淤血而已。”
      “对不起,顾言。”
      “跟你没关系,是我太大意了。”

      程锐将她打横抱起送到房间的大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宝贝似得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顾言抓着被子点头,“嗯,我想喝粥,还要吃小鱼干。”嗫喏的声音软软的,甚是好听,见她和平常无异,程锐也放下心来,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说好的,你先睡一会儿,好了叫你。

      她点头,才见他起身出去,客厅传来整理的声音,她提起的心才慢慢放下,他没再追究就好,她想起之前在浴室镜子里看到胸上那触目惊心的抓痕,若是被他看见,可能踹翻的不只是茶几了,这屋顶都有可能保不住了。

      幸好仅此而已,顾言有些后怕的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面,鼻间都是熟悉的味道,才慢慢将那些不好的记忆一点点驱散开。

      程锐端着粥和小菜进来的时候,她闭着眼,呼吸均匀,睡颜疲惫,看上去柔和而脆弱,他轻轻的将东西放在一旁,走到床边蹲下将额前的碎发挽到一边,手指流连在她的侧脸,轻得像羽毛一般拨弄。

      看着她睡得这么沉,他也不忍心叫醒她,看了她一会儿便将饭菜又端了出去,想着她什么时候醒了再热着吃好了,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床上的人微微皱起眉,小声而急促的喊着什么。

      门被关起,隔出了两个世界。

      凌晨四点多,顾言从纷乱的梦里醒来,她觉得有点口渴便起身穿好拖鞋打开房门,没想到程锐竟然缩在小小沙发上睡着,显得滑稽又可笑,她脑袋里一瞬间想起很多事情,一时之间有些迷糊,她心安理得接受这个男人全部的爱时,却好像无以为报一样。

      是否因为自己的贪心所以上帝才惩罚自己的呢?

      她小心翼翼的踮着脚挪到沙发边上,看着他平稳的睡颜,他背后的家族是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她能察觉出何明的话语间的模拟两可,他并未讲实话,而她也不敢再想象。

      可终究有一天你也是要回去的是吗?那么那时候他们的感情呢?她不可能融入那样的家庭里的,她从不奢求人生能有多精彩,但愿踏实安稳。

      程锐啊,我们该怎么办呢?
      如果你要走我不送你,如果你留下我陪着你。

      程锐睁开眼的时候,便看见这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夜里闪着奇异的光芒,他哑着声音说:“怎么了?”

      “没事。”她向前倾身,准确无误的亲上他的,毫无章法的胡乱亲着,直到他反应过来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铺天盖地淡淡的烟草味和牙膏的薄荷味混合在一起,那样温热地、疼爱地却又微微用力地压了过来。

      顾言闭着眼睛,感受着背后的冰冷和唇间的滚烫。

      黑夜里她像个小动物一样靠着他,程锐的声音沉稳又清晰的传来,他说:“顾言,我们结婚吧。”

      顾言眨了眨眼睛,抵着他的下巴说:“我们开家店吧,卖花卖鱼卖炒饭,卖什么的都好,日出而勤日落而归,好不好?”

      “你再说一遍?!”程锐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说什么?”她有些好笑的反问。
      “你刚是答应了吗?”他圈拢着身下的人,问得有些急切。

      顾言开始装傻,说:“答应什么?我只说开店啊。”说完便被人惩罚性的咬了耳垂一下,他声音很是愉快:“结婚就给你开店。”

      “你说什么?我好像听不见了。”
      “我说,顾言,嫁给我吧,我给你开全世界最大最大的花店。”
      “没见过谁拿画饼子求婚的,滚蛋。”

      程锐抱着人回房间,盖好被子,把顾言好好圈在怀里,时不时亲一下她的眉眼,脸颊,嘴巴...像得了宝贝便出现癔症的疯小子,他轻声说,顾言我会给你最好的,全世界最好的。

      过了一会儿,顾言睁开眼盯着这个睡梦里嘴角都弯起的男人,对于他的爱如若无以为报,那么就帮他完成梦想吧,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不会可惜。

      程锐啊,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了。
      她逼着自己做了她觉得最正确的决定,不然她怕自己会混乱,会想要推翻所有,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也不想犹豫不定。

      她没有时间去证实那些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她只能拥抱住面前扎扎实实存在的人,和这分毫不让的爱。

      这一生顾言都习惯了豪赌,她知道程锐一定不会舍得让她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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