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Chapter 49 ...
-
程锐并没有多少照顾醉酒的人经验和机会，
基本上他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而喝醉后的顾言也比清醒时要麻烦得多，她没有睡到一会儿就开始喊好热好热，程锐去开窗户一回头人家开始扯衣服了，衬衣扣子已经开了两颗，他赶紧冲过去把被子给她挪开，轻声安抚希望她停止考验他定力的各种举动。
看顾言出了一层汗，他到洗手间去拧了个温水毛巾给她擦汗，没想到她又突然卷着被子缩到角落里...开始唱歌，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鸟语从被子里传出来的时候，程锐满脸黑线。
唱了一会儿累了才肯冒出头来，喊要喝水，要喝水。
顾言抬着头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一旁伺候的程锐忍不住笑出声，不过一想到刚刚很可能也是这么折腾凌一梵的，他又有些不爽，尤其是喊热时脱衣服这毛病应该没展示过吧。
当程锐从厨房把水端过来的时候，顾言抱着被子滚到了地板上，把脸贴着木地板眉眼弯弯好像在笑，他走过去一把捞起她固定在自己怀里，把水杯放在她唇边说：“来，喝水。”
顾言喝了几口，然后就咬着杯沿不放，程锐挪不开又不敢跟她有强劲，“干嘛呀你属狗的啊！撒嘴！”威震效果一点也不明显，她继续用力的咬着不放，脸上挂着盈盈笑意，眼底还闪动着类似挑衅的得意。
“你真是个祖宗，活祖宗，你给我说说你去喝酒把自己喝成这样为什么啊，啊，你哪儿不痛快了？就为我没给你解释么？有气朝我撒就行了，你喝成这样至于么啊！”
程锐拿她血招没有，只能把她下巴用点劲一掐，杯子解救出来了，她不服一低头咬住他手指头，是真咬，牙齿磨着皮肤疼得程锐想把人给拎起来打一顿。
他无奈的看着她，说：“顾言你说实话你其实清醒着吧，刚在人家那乖得跟猫似得，怎么到我这就像抽风了呢，你存心折腾我么！”
“顾言，我这人挺记仇的。”程锐突然勾了下嘴角，用力把手指给抽了出来，然后抬起她的下巴，看着那色泽美好的唇瓣下一秒就压了上去，辗转，轻咬，如同对待至宝一般的温柔。
程锐不想做乘人之危的小人，所以忍了又忍前前后后当孙子这么伺候，也不敢动她半分，因为她是顾言，是他珍之重之的女人，所以宁可自己难受也绝对不起一丝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她这要人命的挑逗，他已然是避之不及。
顾言瞪着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男人，那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星辰般闪亮夺目，却不似那万劫不复的深渊让人沉迷和不舍。
下一秒她懵地侧过头躲开了，眼底的浓雾散开恢复了一丝清明，待她再回头看向那是乎在询问的眼神时，她呢喃般的开口：程锐啊。
她似乎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可眼前的人并不是那梦中人。
所以她波光粼粼的眼眸里尽是疑惑和不解，所以她迟疑着开口喊出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名字，所以她以为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嗯，我在。”他没有忽略掉顾言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和迟疑，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心上，让人有种从半空坠落的失重感。
那眉间的笑意不见了，那张扬的嚣张不见了，那因为酒精催发出来的最最真实的顾言不见了，因为眼前不是她所期待的人，所以她把一切又藏了起来。
程锐弯着嘴角笑得很浅，圈拢着她的手并未松开，他把顾言往怀里压了一下，直到嗅到熟悉的味道才开口说：“顾言我错了，你想听我现在就讲给你听，你要生气就打我骂我，但是别折腾你自己，你一个小姑娘别学大老爷们喝酒解千愁那一套，知道吗？”
他的手轻轻的在她后背拍着，像安抚婴儿般轻柔。
顾言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软绵绵的靠着程锐的身上，她觉得很累，也听不太清他的低语，然后闭上眼睛却只剩一片漆黑，之前所有的片段画面全部闪现，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卑鄙，为什么总是梦到不该梦见的人呢。
她抵着程锐宽厚温暖的胸膛，吸了吸鼻子，在心里轻声说，对不起啊程锐，真的对不起。
已经折腾半宿的人才真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程锐把人放到床上后，伸手将她的头发轻轻挽到耳边，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看着她舒展开的眉头和睫毛微颤铺陈的阴影，与之前那焦灼烦躁的心情相比现在已平静而美好。
美好得如同一场虚妄的假象。
黑夜里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平添几分凉意，程锐垂着眼，疏离而冷淡的声音轻不可闻——
“顾言，你爱我吗。”
回答他的只有那心底无尽的黑暗与惶恐。
翌日。
顾言再睁开眼已是第二天，她觉得脑袋像是被十二台轰炸机轰炸过一样崩溃，酒精挥发之后的遗留就是被抽走记忆般的一片空白。
她很少有喝到断片的时候，昨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程锐那堂而皇之的敷衍和不守信用也不肯解释之前那些破事儿，也许是凌蓝突然的回归把心底那些封锁起来的记忆给唤醒，反正她就是拼了命的想把自己灌醉。
对于她现在为什么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家中，她很好奇。
不过下一秒她更好奇的是，为什么程锐会出现在她的床上。
他的手穿过她的腋下将整个人圈拢在怀里，顾言一抬头便撞上了他的下巴，睫毛微动却没有醒来只是轻哼了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无比性感，顾言稍微挪动了一下肩膀，想把自己先从这困境里解救出来，没想到就对上那没有情绪渐渐苏醒的黑眸里。
“昨天...你...为什么...”顾言有些语无伦次的发问，蹙眉看着似乎睡得很惬意的程锐，明明是和凌蓝喝酒来着，怎么会喝到和他睡到一起了呢？
程锐倒是不急着开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不知所措又不知道该如何发问的模样，还悄悄低头看向自己的着装，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你当我是什么人呢，还能趁人之危是怎么着！”
他收紧了胳膊略带了几分惩罚意味，鼻尖碰到了顾言的额头，笑意慢慢从眼底散开，“断片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顾言吞了下口水想躲开却整个人被困住，“不记得了，你怎么会来？凌蓝呢？呃，就是昨天和我在一起的女人？”这会儿想起她来了，不会人家第一天到S市就把人给喝没了吧。
看她似乎真的记忆盲点了，程锐看了一会儿才说：“昨天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你几个小时，最后你坐凌一梵车回来的，我不知道你说的哪个女人。”说完便送开了手，起了身靠在床头，目光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我是和凌蓝喝酒来着。”顾言整个人坐起身，“昨天去送绾绾的时候刚好遇到她，凌蓝是凌一梵他姐，晚上约着一起喝两杯，最后我真不记得了...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还要你接才算。”他现在都能把那些未接通不在服务区的词儿来回背几遍，他没有兴师问罪，倒是有几分无奈和委屈。
顾言一时理亏，她好像是关静音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为什么要去买醉喝得不省人事的最初原因，她又没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错，“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随你吧。”
“为什么要喝酒？”程锐拉着她手腕，阻止她起床的动作。
“高兴，遇到老朋友喝两杯。”她似乎不打算说实话，也没回头看他，背坐在床边，声音懒懒的。
程锐扬起眉，又问一遍：“为什么要喝酒？”
顾言回过头瞅着他，猛地抽回手，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对着他说：“程锐，要不你先说说昨天下午你接了谁的电话出去的！”
呵，醋劲挺大的。
程锐似乎很满意她被逼急了说出真相，“你要有气朝我撒呀，干嘛折腾自己，就你那点酒量还学人家买醉呢，你都疯了一晚上了，我多辛苦才守住自己的冰清玉洁的身子！”
顾言冷哼了一声，眼底尽是讥笑，“话题转得挺硬的。”
“是，昨天我去见她了。”他坦白，眼神很坦荡，似乎做错事的人不是他，“顾言，你知道未来对于张成旭，对于整个公司上下那些人来说是什么么，是梦想，也是未来。”
“我不能让它毁掉，至少不能是因为我的原因而摧毁。”
“昨天她给我发信息，说可以帮我以我哥的名义阻止联投的事，顾言，有时候在我们看来比天塌了还可怕的事情，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就是这么现实，我们都不能否认。”
“是我不成熟，怕你介意怕你生气，所以想着先瞒着把事给办妥了，到时候任你发落。”
他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做事做人都全凭兴趣和感觉，可顾言不是，她缺乏安全感却又爱逞强，你不说她就不问但是都搁在心里，等着那些猜疑慢慢发酵，最后蒸发也好爆发也好。
顾言听完沉默了许久才将目光转到程锐身上，“你觉得我会因为你找前女友帮忙救公司这事儿跟你闹么？”他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抿着唇没出声。
“程锐，未来也是我的梦想，我和你一样不愿意它受到任何伤害，如果你做的事没半分心虚的话，为什么不能对我坦白呢？我在你眼里就真的那么无理取闹吗？”
“对不起，当时是我急糊涂了。顾言，你能原谅我吗？”
程锐伸手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一下，搂着她的腰，把脑袋埋进去，如同抱着一支救命稻草那般紧张，有些疲惫的说：“顾言，我的家庭有些复杂，我不想回去，不想就这么弃械投降，我做事没顾虑太多，让你伤心了，你要不开心打我骂我都行，别折腾你自己。”
认得程锐两年多了，顾言见识过他很多面，面对客户时的冷静自持，面对朋友时的义气薄天，面对陌生人时的阳光爽朗，面对她时的嘴贱讨打...可从来没有见过他茫然无助。
如同现在这样，像个迷路的孩子，紧紧的抓着最后的希望，低声下气的恳求，那样嚣张骄傲的人却为了她低入尘埃里。
“我不生你气了，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大不了我养你。”顾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不过你也不能吃太多。”她和平时一样说着轻松的话，就好像刚刚的剑拔弩张已经翻篇了。
程锐的手移到她大腿两边稍微用力往下一按，顾言就失重的跌到他怀里，整个人以非常暧昧的方式坐在他身上，一低头便跌进那情绪涌动的深眸里，她有些紧张：“这是干嘛啊？”
他想把她揉碎了镶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再也不用担心，会不会还在迟疑，她会不会突然跑掉...他很想要她，很想要心安。
“顾言，我比你想象的还要认真，认真一百倍，一千倍。”
“我知道的。”
顾言有些不自在撇开脸，低声说，我知道的。不过程锐没等她继续说什么，侧过来吻住她，温柔的含覆住，缱绻厮磨，不似之前的浅尝即止，一点点的加深，全是情欲的味道。
在兴奋害怕双重刺激之下，大脑皮层的记忆被全部激发，很多画面像潮水一般汹涌而至——
她双手堪堪抵住那过分贪恋的胸膛，望向黑亮灼热的眼眸里，耳边是他低沉沙哑的唤着她的名字，而她说不出什么，只是眼底闪动着慌乱和害怕，全部都是拒绝的信号。
程锐压抑着心底的蠢蠢欲动，硬生生的松开了手，亲了亲茫然无措的姑娘，哑声说：“那我先去洗漱吧，你再睡会儿。”说完便把她放回床上，折身快步冲进了卫生间，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冲凉的水声。
而顾言呆坐在床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和另一个人的亲吻画面。
那些她以为都是梦境的画面，却好似真实存在，而刚刚程锐也说过是他送自己回来的，那么昨晚那一切都不是梦。
她不自觉的将床单攥得紧紧的，失神的看向卫生间。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 4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