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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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锐的电话打进来时，何明正在吃饭，他瞟了一眼手机，猛扒了几口饭吞下去，才按了接听键，沉着声说：“程小少爷。”
“嗯，说话方便吗？有点事想问你。”
他摆了下手原本桌上的几个人立马都端着饭出去了，等他们顺手关上门，才嗯了一声，拿着电话走到窗户边，“您说。” 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吸了两口在烟雾里眼神越来越深。
程锐问的是自己的亲大哥，他的老板最近有没有什么小动作，他该怎么回答呢？
“具体的不清楚，这两天他约过卢总打高尔夫球。”他尽量说得隐晦而不经意，但想来程锐一定能猜到的，只是想从他嘴里要个答案罢了。
全世界没人能明白程煦对自己弟弟的感情，那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占有。
他体会不了，也不能细想。
不过出于某种情谊，他还说了句：“老爷子好像快回来了。”不是好像，而是下个月初的飞机回国，程煦警告过他们要三缄其口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他这是在找死的节奏。
对方听完这个消息沉默了许久，久到他以为已经挂了电话，才说：“哦，知道了。”
程锐迟早会回程家的，老爷子可以纵容他一年两年却不会纵容他一辈子，他始终留着程家的血，注定要回来扛起属于他的那份责任，所以如果哪天东窗事发，好歹还可以被打去半条命继续跟着程小少爷。
想想也不算亏，何明便心安理得多了。
“明哥，严小姐自杀了。” 门外传来有些慌乱的声音，他回过神来手一抖烟灰掉在裤子上，顾不得去拍便猛的推开门，问站在门口的人，“什么情况？”
“给她弄饭的海婶刚打电话过来，说她吃了一盒安眠药，她打了120正等着救护车，才打电话给我们问怎么办。”
靠，那个疯女人竟然敢自杀。
“什么怎么办先去医院看看。”一边说一边和伙计们往外面走，掏出电话打给老板，响了很多声才接通，他声音很冷明显是被打扰到的不爽，“什么事？”
他凝了凝神，才说：“大少爷，严小姐自杀了现在送去医院。"
电话那头默了几秒，轻描淡写的嘱咐一句：“你去处理吧，下个月老爷子就回来了，注意点别让他知道，实在不行就送到国外去，省得放在跟前碍眼，还特会惹事。”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嗯，没事了就这样。”
“好的，老板。”
何明耳边响着嘟嘟嘟的断线声，心里越发的冷，在程煦眼里人命一文不值，他丝毫不关心也不在乎，像极了那流走在深山里的冷血动物，阴冷恶毒。
他到医院的时候，严小黎还在抢救室里，海婶儿正揣着手着急时，见到从电梯里下来的何明，简直像见着救世主一般，赶紧跑过来围着他絮絮叨叨的讲：“小何啊，婶子差点没吓死啊，吃了药就算了，她还割脉哩！遭罪呀，这送进去好半天了，护士们忙进忙出也说不清楚个情况，哎哟，急死我了！你说这该怎么办呐，要不要和她父母联系联系？”
“海婶儿，你别急。”何明被这一阵吵吵得脑瓜子疼，安抚性的拍了下喋喋不休的海婶儿一下，“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了，杜伟他们在外面等着，先送你回去休息，这边要需要什么我再给你电话，成吗？”
妇人松了口气，直点头说：“那这边就交给你啦，我这什么也不懂，小何你有什么事找我。”刚刚做手术签字的时候，她手都是抖的，这麽一条人命呢，她怎么负担得起。
他送海婶儿到电梯口，让她放心离开后，这才返回到手术室门口，盯着那亮起的手术中的灯光，眯起眼，真没想到那女人玩真的了，又是嗑药又是割脉的，这不是铁了心要去死吗？！
果然是一朵一点韧性都没有的菟丝花，就这么点出息，都有勇气去死了，怎么就不能苟活于世呢？
何明扬起一抹讽刺的笑，习惯性的摸着口袋想抽烟，还没拿出来就看到白衣天使打自己眼前走过，偷偷瞅了他几眼才低声细语的小跑走开，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差劲，但对这种柔弱得风一吹倒一片的小姑娘没多大兴趣。
他索性找个位置坐下，刚刚出来的急连外套都没拿，顺手解了领口的扣子，两条腿随意搭在一起身子靠着椅背，掏出手机翻了翻发现有几条微信，他支着脑袋点开目光聚集在那转了好几圈出现的照片上，瞳孔慢慢收紧。
照片里有个姑娘一手揪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那么多的男人，虽然角度有些偏，只拍到侧脸，但咄咄逼人分毫不让的模样似乎发着光。
这几天一直派人盯着程锐那边的情况，老板那边一份，他这里也有一份，毕竟在程家呆了这么些年了，如果说程煦阴狠毒辣如蛇的话，那么何明就像桀骜不驯的狼，他只是暂时潜伏，不会一辈子给人当狗。
他一张张照片翻过去，眉间的戾气渐渐消除，心抵深处某个角落突然变得很柔软，目光贪婪又奢侈的在那张面容上停留，人总是对自己够不着的东西特别容易产生兴趣，如同现在的自己。
那是程家小少爷看上的人，他何德何能想要觊觎。
手术门拉开，何明将手机放回兜里起身迎向出来的医生，对方看了他一眼，说：“人暂时没事，不过求生意志非常薄弱。”
说话的人是这所私立医院的副院长，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转身吩咐护士几句就让他们先去忙，这才拿掉口罩问道：“程先生没有来吗？”
李敏德还有一层身份是程家的私人医生，这家医院也是程家的家产，在外人看来程煦和严小黎是一对恩爱小夫妻，他接到通知来看病人时是有些吃惊的，程夫人为何会如此厌弃生命呢？
“你把人照顾好就行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她？”他不负责来解答问题，他只关心该如何处理这个麻烦罢了。
李医生自觉话问多了，便立刻回答：“再过半个小时就行。”
“好。”何明说完便又坐回位置上，脸上写着请勿打扰四个字，李医生没再说什么就走开了，程家的事一向晦莫如深，少听少问多做事。
时间走得很慢，几乎快要耗尽耐心的何明，终于进了病房，在一大片的白色里严小黎也苍白得近乎要消失了，呼吸非常微弱，他走进了一些将她左手腕抬起来看了一下，伤口似乎割得很深，盈盈一握的手似乎随时都可以被折断。
他盯着那张已无血色，褪去化妆品的包裹素静的脸，其实严小黎是真的挺好看的，只可惜她选错了路，事到如今还把自己逼近了绝境。
床上的人似乎有所触动，微微蹙眉，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先是适应光源再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影，在看到何明那张冷漠又带着讽刺的脸时，她目光里布满了绝望。
连死都不行吗？
何明将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因为在病房比较安静，他的声音冰冷得好像刀，钝钝的磨着严小黎的末梢神经：“严小黎你以为死是解脱吗？你会不会太小看程先生了？你那还被金钱豢养着的父母，没了支柱估计也要马上跟着你去吧。”
他笑得很轻，说的仿佛是一件非常稀疏平常的事情，“不过也好，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严小黎嗓子干得难受，她想让这个人滚出去，张着嘴却喊不出来，只能呜咽得像只受伤的动物，这些她难道没有考虑过吗，只是太痛苦，程锐真的不要她了，她后悔了却没人等她了。
“老爷子下个月回国，你挑这么好的时间自杀，我说严小黎你怎么永远都学不聪明呢？但凡是惹他不痛快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非要试试？”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的人，露出厌恶又恐惧的表情，“我若是你，便在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之前让自己变得有点用处，不然你这辈子就真算玩完了。”
“你不恨他吗？”
恨，全世界最恨的人就是他，可是他如同恶魔一般可怕又难以抵挡，严小黎动了动嘴角不知道面前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到底想要怎么样？她看着他，眼底全是疑问。
“于我合作，将他赶出程家。”他漆黑的眸光沉沉，唇边还有一丝冷笑。
“呵...”严小黎觉得实在好笑，她看他像看一个小丑一般滑稽，一条程家养的狗竟然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来，她若不是有气无力必定要仰天大笑一番，这人是不是疯了？
何明靠近床边，伸手掐住她细嫩的脖子，手指稍微一用力对方就几乎要窒息，因为麻药刚刚过去手脚都不怎么听使唤，想挣扎都没有办法。
“严小黎，现在让你选，听我的，活，不听我的，死。”
她张着嘴想呼救，眼底尽是不敢相信，这个人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恐怖？他眼神隐忍中带着狠毒，似乎确实不是开玩笑，她已经死过一次，即使再死一次又何妨，不过这次她希望能有意义一些。
将那个恶魔赶出程家，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是与虎谋皮，大不了再死一次罢了，死也要拖着他一起。
“好，我答应你。”她几乎是用气音说的这句话，不过何明还是听到了，他眯着眼放开了手，附身到她的耳边说：“好好活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趁这段时间认真考虑一下，爱情不能当饭吃，自己掂量吧。”
严小黎对程煦来说虽已是废物，但在程家二老眼里总归是明媒正娶的程家儿媳，再加上她算听话懂事，这几年在二老心里还是有些好感的，所以不死就还能有点用处。
他知道自己谋划的也许是一着死局，可他有太多不甘心了，原本严小黎不在自己的考量范围内的，因为这个女人愚蠢又麻烦，但她竟然都有胆量去死了，经历过最绝望的时候，应该会有些觉悟吧。
“严小黎，你知道为什么老天不让你死吗？”
何明难得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因为它想让你看看命运到底能残酷到什么地步。”说完便兀自转身出去了。
命运到底能残酷到什么地步呢？
严小黎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在她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前半辈子所有的事情都如同跑马灯一般从脑海里一一划过，她最后悔的便是受了那个恶魔的蛊惑，背叛了她的爱情，而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当最后一滴泪滑落时，她闭起眼睛决心已下。
谁也别想好过。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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