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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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多。
街角的牛肉面馆里稀稀落落还有几个晚班的的士师傅一边高谈阔论，一边大块朵颐这麻辣劲爽的宵夜，在如此市井小店的角落里，坐着一位打扮气质都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姑娘。
她只点了一杯豆汁儿放在面前，望着不知名的地方发呆，偶尔回过神来看看手机时间，又恢复发呆的状态，因为她长得很不错，所以频频引起来客的注意，但也只是注意而已，谁都长着眼睛明知道这个姑娘一副期期艾艾等人的模样，还上去搭讪碰一鼻子灰的。
这里距离酒店就两条街，他走过来前后没有十几分钟，但一路上他想了很多，那四年扎扎实实的回忆不会骗人，虽然他很久就不愿意去回想，但是这故事里的人发出点声音就能勾起那些美好的记忆，是的，没人敢说那段日子不好，可是那有怎么样呢，现在已经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了，不是吗。
所以当他走进这家店，店里空间不大，她又坐在最角落里，一张桌子挨着一张费了很大劲才走到她面前站定，对方惊喜的抬头，看到他之后声音微颤：“程锐，你来了。”
他点了下头，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严小黎迟疑的开口：“今天白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不要生气不要怪我，好不好？”
以前每次她犯了错误总会这般小心翼翼，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小的怕惊着谁一样，语气带着讨好的意味，尾音上扬悄悄的抹去他的气愤。
程锐没接话，扬手招来老板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并叮嘱老板其中一碗不放辣不放葱，老板乐呵的答应了声便转身去厨房了，这俩人看起来真搭配，跟明星似得，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去和后厨咬耳朵。
“先吃东西。”他撕开一次性的筷子开始刮了两下递给严小黎，然后一门心思的等着面上来，也没再说什么，而严小黎从惊喜到兴奋，心思转了好半天，她好像觉得回到学校那会儿，他们经常压马路累了就找家这样的面馆坐着，还将碗里为数不多的牛肉都争着抢着让给对方。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最好的爱情就是如此了。
因为没什么生意，面上的很快，程锐吃的也很快，三下五除二的便解决大半了，而严小黎则有些心不在焉，一双筷子在面条里搅来搅去的，几次抬头看着专心吃面的程锐欲言又止，她猜不出此时他在想什么，如果她将这几年过的什么糟心日子全盘托出，他会不会愿意带自己走呢？
程锐突然起身去隔壁桌将抽纸拿了过来，随意的将嘴边的油腻擦去，从他接到严小黎和程煦喜帖的那天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这样面对面吃过一餐饭，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现在想来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了，躲着算什么大老爷们。
在他毫无波澜的注意下，严小黎有些沉不住气了：“程锐，其实我会嫁给...”可惜程锐并不打算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出言打断：“这个世界上有人喜欢吃牛肉面，有人喜欢鲍鱼，你做了你觉得更正确的选择，我本不该怪你，可年轻嘛，尤其对方还是我亲哥，多少还是恨你的。”
严小黎怔了一下，她没想到程锐会突然说这些，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眼底闪着哀伤看向他，看他一本正经的继续：“可是你背着我和程煦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稍微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敢说自己没亏欠你半分，可你呢？”
他眼神突然转冷，盯着面前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大嫂，不适合。”
“我有苦衷的，你以为我只是因为贪慕虚荣吗？”
“难道不是吗？”
严小黎被堵得瞬间眼泪转啊转的，一颗接着一颗的掉进面前的碗里，“你去S市，凭你的专业和能力你去哪里都没问题，你又想过我没有？我的学费都是父母把全家亲戚借了个遍才凑齐的，我要赚钱还债，去那样人才济济的城市我根本没几分优势，我找不到工作面试还被HR揩油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是程家的二少爷，你想要体验生活，你有傲骨，你再怎么折腾都有程家给你撑腰，可我呢？我可以陪你吃苦可我父母怎么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
他听得震惊，眉头轻蹙不由苦笑的问：“这些就是你嫁给程煦的理由？”真是可笑至极，“你不过是因为程煦羽翼丰满能给你想要的一劳永逸的生活不是吗？”
“到底还是你不信我。你不信我可以不依靠程家，可以创造光明的未来。原来，你如此看轻我。”他为这场错失的青春落下注解，因为不管如何，注定都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时间已经杀死所有从前。
她有些失神的望着他，嗫嚅道：“不是这样的，不是...”她相信他，只是没有时间等而已。
不过还是很庆幸终于将一切说明，彼此不亏不欠的才好坦然面对，程锐将纸巾递给她，眼光流转再无波澜，她努力去看也再也看不到一丝感情，原来就算她扒开埋藏最深的伤口，他也不再动容。
“严小黎，过去的事就当过去了，你别再去招惹她了。”其实这才是他愿意和她见面的唯一目的，有些话总是要当面才说得清楚。
她红着眼睛带着一丝阴狠，原来归根到底那个女人才是最终目的，“这才是你想说的吧，你就这么护着她？我连她衣角都没有伤到，倒是狠狠的挨了她一巴掌。”
“如果你没有想要害她，她会打你吗？”程锐皱着眉不想纠结这个问题。
“你和我哥好好过吧，我真心祝福你们，希望你也一样。我可以忍你一次，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说完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我来的时候和何明说了，他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吃完就回去吧，我先走了。”
“程锐，你对我真的半点感情都没有了吗？”她问得撕心裂肺。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大嫂。”他答的半点退路不愿给。
他说完便起身往外面走，严小黎突然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完了，推开桌子不管不顾的从后面抱住他，声音万般乞求：“我错了程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不该怀疑你的感情，我不该嫁给程煦...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程锐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将腰间的手用力的掰开，声音悠远又残忍：“大嫂，你没听过为时已晚这个词吗？”尾音落下，严小黎也被狠狠的推开，他不顾身后的失声痛哭，头也没回的离开了面馆。
背影笔直的年轻人在门口站着，程锐刚过去，对方已经警觉的回头见是他严肃的面容松了半分，毕恭毕敬的喊：“程小少爷。”
“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肯改口，我又不是那个家的怪物，能不能别这么严肃。”程锐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师从同一个武术教练，这些年家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基本上都是何明给他报的信。
可惜我是那个家的怪物养着的仆人，何明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嘴上还是固执的保持卑微的态度：“少爷就不要为难我了。”
“行行行，懒得跟你争，帮我把她送回去。”他看了一眼里面，“我哥还在董叔那边吧，这件事就别让他知道了，帮个忙。”何明没有一丝犹豫便点头答应，“估计董老板那边要喝到天亮，晚上不是我跟，我待会会电话确认一下，小少爷请放心。”
程锐对他做事向来很放心，拍了下对方的肩，“好，那交给你了。”说完兀自转身走进夜幕里，何明目光深沉盯着看他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那句“顾小姐怎么样了”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毕竟不管出于什么身份，这句话他万万问不得的。可是她躲于人后才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知怎么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不过想来小少爷竟愿意为了她私下见严小黎，可见对她有多么重视。
顾言。
他默念了下这个名字，心头一震，脑中响起警铃，那突然升起的几分心思瞬间被压制好，这才转身走进面馆，去料理那个麻烦的女人。
翌日，十二点，机场。
有人晚上睡觉忘记关窗又爱踢被子于是非常光荣的感冒了，她带着墨镜遮去睡眠不足而浮肿的眼睛，还有口罩隔离病毒细菌传播，裹着衣服窝在待机室的椅子上浑身都散发着“请勿打扰”的冷漠。
不远处不知道来什么人物引起小范围的骚动，毕竟在机场里这类突发事件很正常，躺着的人被偶尔传来的几声高音频尖叫折磨的烦不甚烦，摘了盖在脸上的帽子，透过墨色镜片扫了一眼到底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场面。
在被包围在中心的人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已经是非常不爽，他穿着黑色风衣迈着大长腿朝候机室这边走，而身边始终围着一群小姑娘用近乎吃奶的劲高喊——
“宁落川！宁落川！啊啊啊啊！你本人比电视上帅一万倍！”
“我要跟你生猴子！！！”
“宁导，我爱你！你去拍电影吧！啊啊！”
她稍微直了下身子，看向那风暴中心的男人，这世界还真是小呢，走哪都能碰到熟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