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再遇 如果不曾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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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爹爹！告诉我嘛！我好想娘亲……”粉嫩嫩的孩子瘪着小嘴，似乎快要哭出来一般。
殊扬，孩子的小名。苏白看着那张与瑨尧如出一辙的笑脸，竟有些愣神。又被殊扬摇晃着扯回思绪。
“你娘亲是个十分漂亮的人，你若是想你娘亲了，就去照照镜子。”苏白轻笑着，味道极为苦涩。
殊扬抬起巴掌大的小脸问道，“为什么呀？镜子里可以看到娘亲吗？”
苏白摇摇头，点了点殊扬的脑门。“才不是，你跟你娘亲长得十分像。”
小粉团噘着嘴，“才不是呢！娘亲比我漂亮！爹爹你为什么不去找娘亲？殊扬好想娘亲，殊扬想去看娘亲……”
殊扬五岁了。瑨尧离开了五年了。五年里，瑨尧从未来看过殊扬一眼，哪怕是偷偷的一眼也没有。苏白也从未找过瑨尧，因为他知道，瑨尧不会想要看到他的。那么殊扬呢？瑨尧会想看到殊扬吗？
如果是不知道殊扬的身份的话，瑨尧说不定会很喜欢殊扬。
“好，我带你去看娘亲。”
“真的！！！”殊扬叫道。
“嗯，真的。”
苏白又道：“不过你不能叫娘亲，也不能让你娘亲知道你的身份，不然他就不理你了。”苏白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愈发的难受。殊扬是无辜的，只是想见见自己的娘亲罢了，可现在只是见一面，还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何其可悲。
只要能够见到娘亲，殊扬什么都答应。“好！殊扬保证！”
人间，若湖。
苏白知道，瑨尧在若湖，除了若湖，瑨尧哪都不会去。可是当初湖里的那缕执念已经散去，转世为人，这几年来，瑨尧想必是十分寂寞的吧！
“等会儿你就坐在那块石头上，你娘亲看见你就会出现的。记得你的保证，否则下次定不会带你出来。”苏白指了指湖边的大石，再一次叮嘱着殊扬。来之前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生怕被瑨尧发现。
“爹爹就不过去了。”
“嗯！”
穿戴整齐的殊扬一蹦一跳的跳出树林，安安分分的坐在大石上。如苏白所料，瑨尧果真现身了。一如从前的淡青色衣衫，墨色的长发，身段妖娆。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瑨尧，苏白没有别的念头，只想远远地看着，不被发现便好。倘若不是殊扬一直念叨着见娘亲，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还能有一天再见到瑨尧。
远远看去，那一大一小极为相似的两人坐在一起，极为温馨。瑨尧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苏白从未见到过的。宽大的衣将殊扬包裹住，苏白知道，那怀抱有多么温暖，曾在千年前暖过他的心。
“爹爹！爹爹！”
细软的童声，惊得瑨尧一颤，怀抱着殊扬的手，不知不觉间松了开来。
自林间走出一位女子，仪态端庄，举止优雅。苏白只一眼就看出，那女子是花妖——牡丹。怀中抱着的孩子只有三岁左右，竟比殊扬还要小。
女孩儿挥舞着小手，撒娇似得，好像随时都会挣出女子的怀抱。
“她吵着要来，我实在没办法……”
女子面色有些无奈，瑨尧却道无妨，径自站起身，自女子怀中抱过女孩儿。伸出手指揉捏着女孩儿软软的脸蛋，与那女子有说有笑，就连殊扬何时离开，都未曾察觉。
苏白愣愣看着三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从那女子抱着女孩儿出现的那一刻，苏白内心就狂乱不已，眼睁睁看着瑨尧抱过那女孩儿，忽视殊扬的存在，苏白的心就像是浸了盐一般地难受。
他本以为瑨尧根本不懂情爱……
这么多年来，他生怕瑨尧厌了他，一直不敢出现在瑨尧面前，就连偷看都不敢。没想到仅仅五年，瑨尧就已经和别人有了另一个孩子。殊扬的出生是瑨尧极其不愿的，可以说是一点感情也没有。那这个女孩儿呢？可是瑨尧甘愿的？
“爹爹……”
苏白的手忽然被握住，低下头，才发现是殊扬，委屈的大眼里蓄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苏白想伸出手擦去那滚落眼眶的泪水，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颤抖得无法控制。
“没事，还有爹爹……爹爹还在……”
盖住了殊扬的眼睛，苏白回头望了一眼地面上的三人，终究是走了。
当初是他一人的错，却偏偏让殊扬来承担这种痛苦。也许本不该来，却徒徒伤了殊扬的心。
苏白不断地问着自己，是不是自己错了？殊扬是无辜的，为什么现在却要殊扬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
殊扬本该一出生就有母亲的呵护，却直到五岁，都未曾见过瑨尧一面。而今的第一面，便带给了他极大的创伤。
“呜呜……爹爹……为什么娘亲不要我了……”
殊扬扑进苏白怀里，鼻涕眼泪流了苏白一身。苏白轻轻抚着殊扬的头，望向殿外开得正盛的海棠，声音听不出起伏。
“不是不要你了，而是不要我……”
五月的天，出奇的冷，冷到彻骨、噬心。
一如既往平淡无波的若湖，湖面上开着不合时宜的莲花，布满半片湖。坐在大石上的人，似千年前那般，宛如雕像，清冷。只是怀中丢失的温软，再也找不到了。
“他骗我一次，我便骗他一次。只是苦了那个孩子，我竟没给他取名呢！”
没有的倾听的对象，瑨尧只是对着面前冰冷的湖絮絮说着，显得越发孤寂。
再也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再也没有人陪着他一起吹着湖边的冷风，互相取着暖。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脸颊，瑨尧用手接住，才发现自己哭了。白日里，殊扬一来他就知道了。那与他如出一辙的面容，即使刻意被隐去了额间的印记，直觉也让他知道，面前的，就是他的孩子。只是未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当初他回想起之前的一切时，一直想要竭尽全力逃离苏白身边，竟然做下了那样的错事……如果不曾有这个孩子，他或许就会忘了从前，忘了苏白，忘了一切，继续做回他无情无爱的若湖。
可是已经不能忘了，越是想要忘记，就越是记忆犹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