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传说》木浮

28、28 这天是她出

　　这天是她出院的日子，也是她离开的日子。
　　他坚持送她到机场。
　　“别忘了你的保证！”他提醒她。
　　“我不会忘记的。”她回答。
　　“你要去新加坡？”
　　“我在樟宜机场转机。”
　　“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你去哪里？”
　　她笑道：“我可不是去度假。我是去修行的呐！”
　　“这不公平，你可以随时联络我，我却完全不知道你的去向。”他抱怨。
　　她拿过自己的一小箱行李，说：“所以这主要是对我的考验而不是你的。”
　　“你的钱够用吗？”他记起她可能已一穷二白，“我不希望你再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
　　“我还有一小笔积蓄，足够了。我已经决定暂时都不会接CASE了。”她回答，然后戴上墨镜，准备登机。
　　他一把拉住她，道：“你，不和我吻别吗？”
　　“不，我怕我会失控。”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回头，否则她的决心会崩溃。
　　她会从新加坡转机至英国，她已经在一所大学申请攻读国际政治硕士学位。一年的变数实在太多，她害怕365天后她发现自己不能没有他，而他却不再需要她！可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勇往直前，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因为恐惧而裹足不前。

　　豪华大巴行驶在苏格兰的乡间公路上，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翠绿农场。鲁茜坐在靠窗的位置，出神地望着那些三三两两低头吃草的牛羊，这种景致让她感到新鲜。
　　“喂，VICKY。”坐在旁边的同学LUISA推了推她的肩膀，递给她一杯咖啡。
　　“谢谢。”她接过杯子道谢。
　　“VICKY，我以为你这次不跟我们来了呢！”LUISA靠近她，眼睛瞄着站在前面的一个男同学道，“你看，大卫又在盯着你看了！”
　　“他也许是在看你。”她笑道。
　　“噢，别傻了！”LUISA喝了一口咖啡，道，“他一直找机会接近你。他想追求你，这事所有的人都知道。”
　　“别给我找麻烦，OK？”鲁茜摆明了对这不感兴趣。
　　“嘿，大卫有什么不好？他是意大利人，一定非常热情。如果他是德国人的话，我才不想你理他呢！”LUISA抛去一个媚眼，道，“你看他的眼睛，多迷人！”
　　“天哪，我真后悔听了你的话参加这次旅行！你把做媒的心思自己找个男朋友多好！”她无奈地笑道。
　　“我知道了。”
　　“什么？”鲁茜对她突然冒出的话十分不解。
　　“你有男朋友是吧？”LUISA已经把大卫抛到脑后去了，她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个推测上，“告诉我他怎么样？”
　　“谁？”
　　“你的秘密情人。”LUISA对这个问题穷追不舍。
　　鲁茜翻着时装杂志，敷衍道：“你所想象的人并不存在。我住在你隔壁，你应该很清楚我和哪些人来往？”
　　“住在隔壁并不表示可以监听电话，偷看你的信件。”
　　“啊，那你是认为我有一个交往一年以上只用电话交流的情人？”她反问。
　　LUISA偏头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抱怨道：“每到讨论感情问题的时候你就变得好冷淡啊！又不是小孩子，快一年了，连一个男朋友也没交过！”
　　“正因为我已经是过了27岁的大人了，对着年龄比自己小的‘弟弟’们，绝对不可能把他们当男人看的。”鲁茜振振有词地解释，“我接触的人里面，没有一个好男人啊！所以我只好专注于我的课题了。”
　　“真不知道说你保守好呢，还是要求高呢？东方人的传统吗？”
　　“呀，到了！”有人叫了出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一座堪称艺术品的铁枝大门出现在眼前。带队者和门卫打了个招呼后，门就缓缓开启了。大巴继续向前行驶，不久，他们就看见一幢宏伟的建筑矗立在高地上。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冰湖庄园。
　　这次的旅行是他们科系的某人组织的，因为其认识庄园的管理者，所以他们才可以来参观游览这个私人所有的美丽庄园。
　　鲁茜喜欢这次旅行的选地，又禁不起同学兼好友拉丁裔美籍留学生LUISA的劝说便也一起来了。
　　下得车来，鲁茜深深呼吸这里带着青草味道的湿润空气，感受这份宁静与美丽。来这里度假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想借旅行来平复她躁动不安的心。一转眼，一年期限将近，她和殷左约定的日子快到了，时间并未冲淡思念，反而使其更加浓烈，她真的好想立刻飞到他身边，听他的声音拥抱他的身体。
　　刚分别的那段日子是最难熬的，多少个夜晚她盯着天花板难以入眠。终于有一天晚上，她拨通了殷左书房的电话。她想着，如果响三声没有人接听她就挂断。结果，响铃一声过后，就被人接起。
　　“喂？”那边传来殷左疲倦的声音。
　　她觉得光听他的声音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喂，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是我。”她轻声回答。
　　“茜儿？”他兴奋地大喊，“是你吗？你在哪？”
　　“左，我好想你！”她道。
　　“我也是！”他说，“你回来好吗？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再也不想忍受这种分离！”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必须忍耐！你是，我也是！”
　　“一年啊……好漫长！”他叹道。
　　“还有十个月，真的好久好久啊！”她道，“我爱你！”
　　不顾他的呼叫，她挂断了电话。第二天，她注销了那个号码，以后再也没有拨电话给他。
　　这么长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他好吗？还在等她吗？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只为他悸动？什么时候，她意识到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要她放弃什么都可以？又是什么时候，她开始想象他们的未来，开始害怕失去他的心？她不能停止心中澎湃的波澜。她应该对这种改变感到高兴吗？
　　爱着他的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她喜欢这样的自己。她毫无疑问将按时赴约，纵使内心不安与疑虑，纵使患得患失，她也会如离开他那般义无返顾地去面对她的未来。
　　“哎！VICKY，这边，这边！”LUISA喊着让她跟上人群。
　　庄园的管理者前来接待他们，带他们参观让人一见就充满崇敬之情的石造庄园主屋。
　　“这真像一座城堡啊！”有人赞叹道。
　　“哦，小姐！一般的城堡可没有这座房子精致！”管理者充满自豪地介绍，“这座庄园建造于18世纪末，最初的拥有者是一位拥有广大牧场和大量海外资产的伯爵。”
　　“是殖民先驱的新贵族吧？”鲁茜知道这种靠大英帝国血腥贪婪的殖民政策积累资本的那时的所谓新贵。
　　管理者欠了欠身表示也可以这样说。
　　他们此时正穿过门廊进入庄园屋的内部，门内首先是一个典雅的玄关。左右两边各一道阶梯通往二楼。
　　“请往这边来。”管理者并不急于带他们上楼。在他们经过两道门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近一千平米的大厅。地面白色云纹的大理石光亮如镜，几乎有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中央垂下一盏装饰华丽水晶的镀金大吊灯，在它周围是六盏较小的吊灯，形如众星拱月。大厅四周设有空间独立的休息室，是让舞会的宾客暂时休憩和进行私人谈话的场所。
　　管理者满意地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充满激情地演说道：“想象一下，两百年前的某个晚上，这个大厅里点燃几百支蜡烛，使夜晚明亮如白昼，衣着华丽的宾客们在这里翩翩起舞，彻夜狂欢。这里的主人换了好几任，每一位都以拥有这座庄园为傲。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不久之前，庄园再次易主，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留下来工作。你们可能是我接待的最后一批客人。”
　　在他说话的时候，鲁茜悄悄地退出人群，从一扇侧门溜出大厅。她要对这幢漂亮的巨宅进行一次单独的探险。她穿过挂满各种画作的走廊和摆设华丽的起居室，偶尔遇上正在打扫的佣人们，她也能在不引起他们注意的情况下避开。她看过了餐厅、厨房、客房、书房，甚至在主卧豪华的金色大床翻滚过。最后，她下了楼，准备去花园走走。
　　主屋的后面有一个全部用玻璃搭建的休息厅，摆满了各种绿色盆栽，穿过它便可以到达丘陵下的湖泊和树林。
　　在这里，晴朗的夜晚可以仰望满天繁星，雨天则可以聆听雨点敲击玻璃幕顶的“沙沙”声。早晨，朝阳、草地、树林和湖面升起的水雾一定使这里变得有如仙境一般。
　　她一边羡慕着主人的好运气，一边寻找可供歇脚的地方。主人肯定会有几天想在这里边赏景边享用早餐，所以一定摆放有桌椅。
　　绕过几株高大的植物，她看见一人在一条躺椅上睡着了。是主人吗？她猜测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强压下好奇心转身离开。
　　突然，静匿的空间传来“啪”的一声。她一惊便回头看。
　　原来是睡者盖在脸上的书掉到了地上，他已经醒过来，半坐起看向她这一边。
　　“天！”她震惊地全身僵硬，只轻呼了一声。
　　对方则揉了揉眼睛，把放在一旁的眼镜戴上，好像在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他缓缓站起，向她张开双臂。
　　她恢复行动能力后第一个动作便是奔向他，扑入他怀中。
　　他们紧紧拥抱对方。
　　好久，他才道：“这是真实的，不是我的幻觉，不是在做梦，对吗？”
　　她吻他，然后说：“能够吻到你，拥抱你，听你说话，如果这是梦，这个梦就太真实太美妙了！”
　　“不不，我知道这不是梦。因为梦里的你没有这么清晰的轮廓，这眉，这眼，这嘴唇都不是虚幻的！”他用手指轻抚她的五官，欣喜无比地道。
　　“我来这里是一次旅行，你呢？”她抱着他的腰，仰头问道。
　　“你没听说这里换了新主人吗？”
　　“你怎么会想到购置如此遥远又缺少实用价值的物业。你想把它变为旅游胜地吗？”
　　他摇头道：“记得在陈少他们家的时候，你说过你喜欢这种大宅子。”
　　“那么，”她笑问，“你想我成为它的女主人吗？”
　　他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而后宠溺地道：“我真该好好打你一顿屁股！你连我求婚的台词也抢了！”
　　“我可以视其为‘我愿意’的另一种说法吗？”
　　他用吻堵住她的嘴，这是让她的尖牙利齿失去效用的最好方法。
　　“说吧，你要什么样的婚礼？”他相信已经将她吻得七荤八素，乘机问道。
　　“首先，要在这个庄园举行一个西式的婚礼。身穿象征纯洁的白色纱裙，在神前立誓。”她道。
　　“你信神吗？”他问。
　　“我信我自己。”她笑道。
　　“原来如此。”他做了个明了的神情，又问，“然后呢？是不是再来一个八抬大轿的中式婚礼？”
　　“对。我要凤冠霞帔，大红盖头，锦绣褂裙。”
　　“没有问题！告高堂父母，日月为媒，天地为证，以生命盟誓——此生永不分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