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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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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村落的药材不全,南瑆决定到城市中再用云髓花试做药方,常平城距翠落城最近,快马加鞭,也得半多个月的才能赶到,
她离开翠落城前,将药物研磨成粉,让牧南星每日吞服,但除了询问他身体的情况外,并不与她多话,每天只是拿着医书翻看。牧南星虽多数时间仍是一脸木然,但偶尔会显出几分焦躁,最气定神闲的要数黄舒棠,他一路找陌生的姑娘搭讪,忙的不亦乐乎。
转眼三人已经走了十多天,今晚在一处县城住下休整,明日早起赶路,应该能赶在晚上关城门前入城。
县城的客栈倒是好找,但里面只剩两间空房。之前三人总是各住一间,但此处靠近城市,空房自然紧张些,也是难怪。
如此只能由南瑆和牧南星共住一间。南瑆没有表示出不快,沉默的吃过晚饭,她便到房中,拿着医书看起来。
吱,门开了,呀,又被掩上了,没有脚步声,烛火一晃,似有一抹身影晃过,后又回归的平静。南瑆的视线仍落在书上,似乎周围的响动和她没有关系。
哗,书翻过了一页。哗,又翻过了一页。夜色渐深,外面的声音也从吵杂的人声,变成细碎的虫声。眼前的书本也翻到了头,南瑆将书合上,抬起眼睛,见牧南星正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定定的看着她。
出了翠落城之后牧南星换了女装打扮,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色布衫,南瑆仍觉得十分惊艳,一袭白衣,高挑出尘,身姿似乎褪去了锐利,像是雾气冷烟化成,显得空灵轻盈,但眉目之间又分明有股英气,让人觉得似乎有剑锋要破开那雾气直冲过来。
她大概可以理解,牧南星在晚市说的”这样行事比较方便“是什么意思了。
美归美,南瑆还是不想理她,并不是有未消的什么余怒。而只是病人与大夫间,并不需要无关病情的交流。
南瑆别开视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南大夫。“ 牧南星嗓音沙哑,这一声又唤得轻柔,听来像一股热风拂过耳际,南瑆心头柔一软,但立刻又有几分恼火地皱眉,冷冷问道”怎么了?“
牧南星沉默不语,淡褐色虹膜映着颤动烛光,像是金色的流火,好看极了。
“不舒服吗?”南瑆说,口气缓和了些。
因为作为大夫,她喜欢美好漂亮的皮囊,爱屋及乌,对驱壳的主人总是不自觉的多出一些宽容和忍让。
牧南星皱着眉,抿着嘴唇,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声,说”您早些休息,我先睡下了。“
“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 南瑆说,暗暗唾了自己两声,想她若是男子,大概也会像那黄舒棠,是个见色眼开的登徒浪子吧。
牧南星垂着眼睛,似乎脑中争优想法交战,最后她慢慢的吐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想解释翠落城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您可想听。“
南瑆脸色一沉,这几天压下去那些不快回忆又翻了上来,正要拒绝,对上牧南星的眼睛,又有些不忍,低声道“你且说吧。”。
“黄大夫去世后,黄岐便搬了进来,师傅有时候会与他攀谈,一日正好谈到死者的死状,这与我之前遭遇过的。。”牧南星顿了顿,脸上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和我之前遭遇过的。。。命案十分相似”
“那怪物的唾液有剧毒,那死去的猎户估计是捡了怪物咬过的野猪,有又卖给了酒楼,吃过猪肉的人便中毒身亡了。”
"您也知道,那怪物是由人变成,我便想它可能潜伏在城中,或是附近 ,但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有嫌疑。到这里线索便断了。。。直到。。。”
“直到我到了翠落城。”南瑆说道。
牧南星点头,续道“之后师傅去城主府中时,碰见侍卫长和黄岐交谈,黄岐便用您的几句话得到了搜查令。再之后的事情,您也知道了。”
“是”南瑆剪短的答道。
“您可知道为何他们要嫁祸郝多利。”
南瑆摊手,满不在乎道道”私仇,受人指使。。我怎么知道。“
“侍卫长和郡主有染,但郡主要嫁入郝家,这时城中发生了命案,便移花接木嫁祸到郝多利身上。”牧南星说道
南瑆一挑眉,“接着说。”
牧南星续道“之后又发生了树林中的事情,我那时只是奇怪,既然栽赃郝多利的罪状已经坐实,为什么侍卫长还来袭击,而那怪物似乎和他是一伙,您又告诉我可能是郡主派人追杀,于是我便请师傅去跟着那侍卫长,顺便探探郡主那边的消息。。。正好碰上两人谈话"
“他们说了什么。”
牧南星看着桌面说”那郡主后悔在树林中没能取你性命。” 确实深林中的袭击有些怪异,那郡主本可以轻易结果了南瑆,却只在她手上留下些伤痕,想来是没杀过人,临阵退缩了。
”所以你便猜到了郡主就是那怪物,决定先下手为强?”南瑆问
“是。“牧南星说道。
“你之前在何处遭遇过相同的怪物?” 南瑆问,
牧南星垂下视线,默不作声,
“不能说?”南瑆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她知道这是牧南星的秘密,自然不想打探。
牧南星抬起眼眸,缓缓的摇了摇头,诚恳道”但我对您没有恶意。”
牧南星说的南瑆多少也猜到了几分,但仍有几个问题让她困惑,第一,自然是为何那郡主能改变自己的型貌,二是,她为何要杀掉山中野兽,在野兽的尸体上下毒,那郡主为了保护孩子也许能狠心杀人,但不像能主动下狠手,不然她大可直接杀了那郝多利,又何必费这许多周章。
南瑆看着牧南星的眼睛,揣测她话中有几分真心,那张脸太漂亮,南瑆觉察自己下意识的要信她,把视线转开,问“那日天晚上你拿的腰牌可是侍卫长的?“
牧南星点头
“你抓了侍卫长,取了腰牌,是为了胁迫郡主?你要逼她做什么?”
“我只想逼她显身。“。
那日在城主府中,牧南星本可简单杀了那郡主,却非绕个大弯,对小城主下手,逼得郡主显出兽身,引来守卫,将其结果,这点让南瑆不解和愤怒,因为从某种程度上,牧南星是利用郡主的爱子之心杀了她,这些举动若没有缘由,那只能说是为了戏耍取乐了,真是如此,未免有些残忍和恐怖了。
"为什么?”南瑆问
牧南星又以沉默作答。
“又不能说?” 南瑆说,面上没了一开始的冷硬,甚至有几分温和,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挑了个牧南星能回答的问题。“你是怎么处置那守卫长的?“
"我让师傅将他放了。
南瑆一笑问道,”你不怕他来寻仇?“
"他不是我的对手。“牧南星直截了当的说道。
南瑆弯了弯嘴角,脸上的怒色被这一丝笑化得无影无踪,牧南星松了口气,看来南大夫的气总算是消了。
两个人虽然只相处了十几日,但彼此有几分欣赏,而南瑆欣赏牧南星沉着冷静,当然,还有美丽的皮囊,但只止于此,牧南星有太多秘密,南瑆也能感觉到她似乎身负某种使命,她没有兴趣掺和,说到底到现在,她对地方的了解也只有姓名而已。
牧南星欣赏南瑆的坦荡直接,不掩本心,但如南瑆猜测的那样,她没有交友的闲心和闲暇。
解开了芥蒂,两人不像之前那般僵硬,第二天赶路时,偶尔会交谈两句,说些不痛不痒的东西,黄舒棠看在眼里,心想小姐哄女人的本事已经尽得他真传,可以出师了。
三人快马加鞭的赶了半日,远远的已经看见了长平城青灰色的城墙,之高之大,若峭壁悬崖,格外森严肃穆。相比下,城墙下支着的许多破布帐篷,显得可怜和滑稽,应该是战场上的难民退到这儿寻求庇护,但为了守备安全,军队只将他们安置在城外。
几人驱马走近,到了城门下,便看见城门口站了士兵,对进城的人严加盘查,已经有许多人被挡在了外面,其中不乏妇女儿童。
”哟呵。。门口站了这么多兵。。“ 黄舒棠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道,似乎并不把那重重守卫放在眼里。
南瑆当时只想将快些配出药方,好回都城,忘了南边正在交战一事,现在可好,得绕路再去更远些的城市了,但配好的药粉已经吃完,牧南星的病情又容不得耽搁,正心烦,突然在那堆帐篷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喜上眉梢,跳下马跑了过去。
城门口拥挤混乱,又多是些怒气冲冲的难民,牧南星怕她有所闪失,不由得跟了过去。
刚绕过了个帐篷,便看见南瑆拉住了个的女子,笑嘻嘻的叫道。“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