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蓂荚阁记事》朱砂妹妹

2、昆仑山上双仙来

　　蘈州位于青州的西部，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地方。不久前，朝廷向这里派放了一个地方官员，正巧是本地人，这地方官员姓苏，是一位有才情没品行的人物，他儿子更加了不得，完完全全是一个草包，只知道寻花问柳，斗鸡走狗，弄得整个蘈州城乌烟瘴气，奈何山高皇帝远，谁也收拾不了他们，平素老百姓走在大街上，对苏家父子是避之不及。
　　不过，在这蘈州城中，楚家的大少爷——楚风，却是唯一一个不忌惮这苏家人的，平日里，若是见着这苏少爷又在强抢民女或欺霸邻里，免不得要上去教训一番，直打得这苏家少爷抱头鼠窜，所以呀，这一到了这楚家大少爷出门巡铺的时候，这蘈州城的大街上就会热闹几分。再说这楚家的二少爷——楚瑞，却也是个无恶不作的家伙，自苏家父子回到蘈州后，也不知怎么搞的，竟和苏家小子混在了一块儿，两人狼狈为奸，竟成了蘈州城里的第一大害。
　　在蘈州城中，还有一户人家，听说是从皇城迁徙而来，祖上出过状元无数，然家道中落，子孙福薄，到了这一代家中只有一个女儿，闺名周荍，却是一个玲珑的好女子。楚家大宅与周家相邻，两家的关系自是好的，楚风比之周荍大上4岁，二人兄妹相称，感情不必说，两家长辈也有结亲之意。
　　且说上巳节这天，两缕清风自昆仑山上而来，在蘈州西城门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化作两个人儿，一男一女。男子着锦袍，手持白玉折扇，墨发由玉冠而束，眉眼似画，薄唇含笑，若柳叶拂面，见之不可忘；女子白裙若雪，柳眉弯弯，朱唇不点自红，发丝随风而扬，真真一绝代佳人，奈何目光清冷，若极寒之地的坚冰，若非色胆包天之人，怕是不敢近其身罢。女子正欲入城，却被男子用折扇挡了去路，女子面露疑色：“可是有何不妥？”男子眉角一挑，目透戏谑：“妹妹这样进去，是故意挑起事端么？”“哦？此话何解？”“妹妹久居仙山，怕是不知道这人间多是好色之徒吧？”女子无奈一笑，寒冰化去，却是千娇百媚，“涣哥哥莫不是以为出云会以本来的面目出现在凡人眼前吧？”男子闻言，拿折扇轻轻敲了自己一下，笑道：“是我的不是了，我总还是想着你刚刚下凡历练，需要我陪护左右。这确确是哥哥的不是，还望小妹多多包涵。”“涣哥哥，莫要开玩笑了，还是入城为要。”言罢，只见出云水袖一挥，已是换了一副面貌，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是清秀佳人，举步向前，罗裙微摇，却是步步生莲。涣撇撇嘴，折扇挥开，化作一青衫书生，折扇也不知藏向了何处。
　　二人入城，在冯家的一座茶楼——裳裳者华——稍做休息。裳裳者华，出自于《诗经》，表达的是男女之间美好的爱情，纯净，自然。涣与出云二人临窗而坐，喝着裳裳者华所特有的花茶。“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就是不知这里的茶点可及得上这名字。”涣细品了一口，竟是大大的惊喜。“想不到此处竟也有此等心思，妙极，妙极！”。出云本不欲喝这花茶的，听了涣的夸赞，也不禁倒上一杯，水流间散发出淡淡的香，站在一旁的茶娘子见状，忙向二人介绍道：“这花茶的工艺放眼全天下，可就只有在裳裳者华。看公子小姐皆是外城人，恐怕不知，花茶的工艺原是楚家已故主母家的传家手艺，不想几代下来竟只留下已故主母一脉，还管的什么传男不传女，就传给了已故主母，主母故去，这手艺就传给了大少爷。公子小姐喝的是萘花，也就是大家所说的茉莉，是我们裳裳者华的招牌，许多大家小姐们都喜欢，公子小姐可还需要一些这萘花做的糕点，我们裳裳者华……”看茶娘子还要说下去，涣摇了摇手，说道：“再上一盘糕点吧，这不用你伺候了，去吧。”茶娘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退了下去。“涣哥哥，我瞧着，蓂荚仙地的仙草仙花都可仿制这萘花茶，待得蓂荚阁设宴时，我蓂荚阁的酒也可节省一些。”出云轻啜了一口茉莉花茶，便放下了。涣叹了一口气：“你可是出来游玩的，何苦时时想着蓂荚阁的事情？”“涣哥哥，我是出来找线索的。”出云杏眸圆睁，大有本来就是你的错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