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故人 八爷轻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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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到房里，就见东厢座上华服翩翩的三位男子目瞪口呆的盯着我。
那细眉长眼，貌似伶人的男子，蹭地从楠木椅上立起身，怔怔地凝着我，眼光一瞬不瞬；而靠门边儿坐的那位，浓眉阔脸的男子，张大嘴瞪着眼，眼珠瞪得差点掉地上。我环视四人，心下疑惑不定，脑子里却没有半点思路，除了胤祯，其余三人各怀心思，神情复杂，而胤祯，则阴沉着脸，尤似罩了层严霜，一双眸子直直地黏在我身上。
我好不自在，刚想要退出去，却没想荣喜倒是不声不响体贴地替我关了房门，我抵在门边儿，低头看着茶盘上印出的自己那双迷惑的双眼，更加不知如何是好。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胤祯恼我外出？料想应该是恼我私自外出一事吧，不过，当下他不会当着那么多人面儿不给我台阶下吧。
还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只听胤祯淡淡道，“放下出去吧。”
淡定的说话，却让我感觉到话语中难以克制的压抑，我福身，忙的应道，“是”。
换好茶退了出来，只觉得后背脊粘乎乎的一片湿冷,悬着的一颗心还提在喉咙口。
屋里一如既往的安静，没有任何动静，只隐约听得沉重的呼吸声缓缓传来。
我四下一看，荣喜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心里不禁暗骂这种见风使舵的奴才，回头深深朝屋里看了两眼，怀着颗忐忑不安的心，有气无力的朝风雅轩回去。
此时屋里四人各怀心事，各有所想，似乎一时间谁也不知道如何打破平静，最终还是一向粗痞的十阿哥，咳嗽了两声，偏偏这咳嗽声格外的别扭生硬，更加剧了屋里令人窒息的紧张。
十阿哥盯着胤祯，试探地问道，“十四，这丫头，应该不是当初景福宫里头侍候奶奶的婉诺吧，虽然象，可我怎么看也不是同一个人，呵呵。”十阿哥有些刻意地干笑了两声，又道，“不会是同一个人，你说是吧，九哥。”
九阿哥覷着眼，沉默不语，静待胤祯的回答。
胤祯看了他俩一眼，又瞄了眼一直不动声色的八爷，平静的缓缓道，“是同一个人，就是以前景福宫里的那个女官。”
“啪！”
这回倒是九阿哥沉不住气了，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怒视着胤祯道，“你疯了，把她私藏在贝子府，让皇阿玛知道了怎么办？老四十三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胤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窗外墨蓝如幕的夜空，府里若隐若现的灯火，沉默不语。
“她当初没死，是你救了她？”
八爷平静如水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就象他老早知道一样。
胤祯徐徐转头看向八爷，八爷温润的眸子有着淡淡的压迫感。
“我在金华府得到消息后就下了山崖，在谷底找着了昏迷的诺儿。”
“难怪老四、十三他们派人下去找了多次都没找着，原来一早就被你救下了，看来，你迟迟不回京的真正原因是这个啊。”
八爷仍是平静的看着胤祯，话语中却毫无掩饰的讥讽，“不过我很好奇，她怎么就跟你走了呢？”
“是啊，她不是十三的相好吗？”猴急的十阿哥抢白了一句，八爷侧过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胤祯自失一笑，象是自言自语，“她跌落山崖的时候幸被藤条绊住，但后脑受伤，失去了记忆。” 顿了顿，胤祯望着其他三人，自嘲道，“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跟我回府。”
屋里瞬间又沉寂了下来，片刻，十阿哥低低咕哝了一句，“还真是巧了，这次也是没了记忆，上次也是，偏生都被你们两个阿哥救下，这女人的命还真好。”
胤祯懒得理他的胡言乱语，只是从容的与八爷对视着。半晌，八爷移开目光，语气软了下来，“上次是不是真的我们不知道，但这次看来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你一直把她藏府里，这人多嘴杂，万一走漏了风声，让老四他们逮着岂不是麻烦。你须知道，这件事，可是惊动了老爷子的。”
胤祯沉吟片刻，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无奈道，“所以我不想让她出府，这府里头的人，我还是管得住的。”
十阿哥还想说什么，胤祯负手走到窗下，一改之前的退让，语气硬了三分，“上次的事是误会，我不会追究，但从今往后，我希望三位哥哥不要再碰她。”说完，眼风淡淡的扫过八爷。
屋里空气一滞，静宜沉闷压抑着这个不大不小的偏厅。
老九老十见胤祯如此，气不打一处来，却是半句也骂不出来。半晌，八爷深深叹口气，“罢了，这都是天意，既然你心意已决，哥哥们也不好再劝，你好自为之吧。”说完，递了个眼色给老九老十，起身告辞。
八爷的府邸离十阿哥很近，两人同坐一辆马车往贝勒府行去。
老十腮帮子气鼓鼓地，怨道，“也不知道这老十四着了什么魔，为了个女人竟对哥哥们说出这样的话，要我说，当初要不是这丫头从中作梗，老四那次早就一命呜呼了。”说到这儿，老十探直了身子，面露惊讶之色道，“对了，他怎会知道咱们上次的行动，九哥不是说瞒着他的吗？”
八爷身子往後仰去，靠着厚厚的垫子，意味深长的缓缓道，“因为他是十四弟。”
老十呆呆的盯着八爷，百思不得其解。八爷轻笑一声，若有所思，“这十四从没对女人上过心，他从来都可以在胭花巷里边儿来去自如，从容抽身，没想到，这次却动真格了。”
送走了八爷一行人，胤祯独自来到风雅轩门口。
此时，我正焦急地来回在屋里走来走去，胤祯以及八爷他们反常的举动让我心绪不定，直觉告诉我胤祯恼我并非因为我独自出府那么简单，那又是什么呢？八爷他们见我后异乎寻常的表情，让我觉得我们似曾相识，那胤祯为什么不说明呢，他在担心忌讳什么？我一头雾水，只得等胤祯来，也管不得他要打要骂了，还是一下子来的爽快，叫我这样东猜西猜，担惊受怕实在难受。我哪里会知道，与此同时，胤祯正停足伫立在我窗外，看着我踱来踱去的不安样子，胤祯并没有推门进来，虽然已经在心底盘算了很多次，但当我真的要面对以前熟悉的人事时，胤祯还是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尤其是今晚八爷一句“让老四他们知道就麻烦了”的警告，深深地困惑了胤祯。不过这一切很快就有了定论，因为次日一大早，胤祯就来到我屋里跟我约法三章。
“不可以，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府，这是我的自由。”我气呼呼地瞪着胤祯，他居然说以后不许我单独出府。
胤祯看也不看我，淡淡道，“京城是个龙蛇混杂之地，这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你一个姑娘在外，我不放心。”
我嘴唇抿得死紧，呼吸急促起来，这是什么狗屁理由。不过今天的胤祯看来不好应付，不能硬来，得改变战术。
沉思片刻，手托着下巴，嘻皮笑脸地晃到胤祯面前，“我每回出去都让嵩官儿跟着，这你总放心了吧。”
胤祯抬起头，凝视我片刻，缓缓道，“你就别费这个心思了，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要出去也得跟着我，要一个人，就好好在府里头待着。”
我一看没有回旋的余地，板起面孔，高声叫道，“你没有限制我自由的权利。”
想来，大概贝子府还没有过人那么大声对胤祯说话过，亦或许自由这个东西在胤祯看来就是那么虚幻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见胤祯缓慢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吓的萼梅不停的拉扯我袖子，“小姐，小姐，你少说两句”，可我，却是退也不退，挺直了脊背与胤祯怒目而视。
胤祯手脚好快，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就一下子捏住我的下巴，手劲大的弄疼了我。
我皱着眉头，忍着疼，叫也不叫，胤祯看我这样，眼光更凶了几分，眼底似有无尽的怒火要喷涌而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难道就不能顺我一点儿吗？你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容忍你的放肆吗？”
我还第一次看见这样认真跟我生气的胤祯，与他以往发脾气的时候不一样，他今天似乎有无尽的愤慨和气恼要宣泄在我身上，全没有半点吓唬我的意思，坦白说，其实我是很害怕的，怕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然而倔强的性格却没有让我有半分服输的表示，自由，这关乎着我以后的生活，我不能向任何人屈服，哪怕他是胤祯。
“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就——唯独——这个，不——行——。”
我字字清晰地表明我的态度，被胤祯捏着下巴，让我说话都艰难了许多，虽然心里害怕的要命，但嘴里头还是吐出这种不惹杀身之祸才怪的宣言。
果然，胤祯恼羞成怒，脸瞬间僵了下来，恨恨地接了一句，“好，好，你不听是吧，你有骨气是吧…”说完，如同上次在济南府那回似的，一把抱住我的腰翻个个儿，“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狠狠地打在我屁股上。
估计一旁的萼梅早已看呆了，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我狠命的拍打着胤祯的腿，“放开我，放开我，你这野蛮的土匪、强盗，放开我，有种你放开我——”
胤祯才不管我又叫又闹的，巴掌一下接一下打在我屁股上，下手又重又狠，我只觉得整个下身又辣又疼，双腿都渐渐麻木了，却忍着不哭一声，只是嘴里不停叫唤，“土匪、强盗、刽子手、流氓…”
胤祯估计也打红了眼，片刻不停，狠狠地打着，慢慢地，我却再也没了半点叫嚷的力气。
“十四爷，别打了，您再打小姐就没命了。”
回过神来的萼梅扑通一声跪在胤祯脚边，抱住胤祯的腿，哭叫道。
萼梅的叫唤声象是唤醒了胤祯，他住了手，边停下来喘息，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听话了吗？”
我哪里还有回话的力气，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撑着一口气没有闭上而已。
“小姐，小姐，您别吓奴婢。”
萼梅跪在地上，看我看的仔细，见我面色青白，嘴唇发紫，惊慌失措地叫道。
胤祯这才回过神来，一把将我抱到床上，手轻轻地拍打我的脸，“诺儿，诺儿…”
见我没有丝毫反应，发疯般的大叫，“传太医，快传太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