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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碎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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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孟情二十岁的生日,也是她参加学校汇报演出的日子。看着舞台后面兴奋的同学们,孟情心里一片凄凉。她走到幕布后,在人群中寻找那道身影,可她望穿双眼也没看到父亲的身影。
“孟情,你爸爸来了没有,我看到我爸爸了,怎么办,我好兴奋。”好友黄子君带着轻快的语调对孟情说道。
“我爸忙得很,这种小小的汇报演出没必要让他出席。”孟情故作无所谓地说。在别人眼里,她是不屑的、是骄傲的,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过只是一种遮掩,掩饰她的伤痛和失落,毕竟在别人眼中,孟家是那么的美满幸福;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楚,那些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假象,孟家早已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了。
孟情的父母是商业联姻,两人之间没有感情,生下孟情后,他们就离了婚,孟情跟着父亲孟天平,从此,她再也没见过母亲的面。在孟情两岁的时候,孟天平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一个大学生,但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孟天平不惜与家里断绝关系与那个女人结婚,并生下一个女儿,也就是孟情的妹妹孟圆。自从孟情记事以来,父亲就不曾关注过她,他的心里只有妹妹孟圆和那个女人。孟情常常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最多余的人,除了已过世的奶奶,家里没有人疼过她:父亲所有的爱都给了那对母女;继母对她近似讨好,却始终不如对自己女儿那般。
今天的演出是孟情一个月前就和父亲说好的,她不要求什么,只是希望父亲能来看看,哪怕就是一分钟也好,可直到演出结束,她也没有看到父亲的影子。他早就忘了吧,或许连我的生日也一起忘了,孟情自嘲地笑笑。告别了同学,婉拒了好友,孟情一个人来到酒吧,为自己庆祝第二十个生日。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孟情处处努力,一切以父亲的意思为旨意,可今天,她想放纵一下自己。她一遍又一遍地放着“祝你生日快乐”,一个人喝了一整瓶酒,直到半夜才步履不稳地回到家。
回到家,推开家门,迎接她的是毫无意外的一片黑暗。关上门,孟情将自己抛进沙发,眼里凝聚着水雾。客厅的灯刺眼地亮了起来,孟情伸手挡住眼睛,慢慢适应着灯光。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三更半夜才回家,还满身酒气,你以前那么听话,现在是怎么了?你几不能学学圆圆,让我们少操点心吗?”
听着父亲的话,孟情一颗心沉到谷底,她勉强坐起身来,面对父亲问出今天一直盘旋在她脑子里面的问题:“爸爸,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看着父亲茫然地皱起眉头,孟情苦笑着说道,“你忘了,你从来就没记得过,对不对?”隐忍多时的泪划下脸旁,许久以来的痛苦也在这一刻通通爆发,“今天是我汇报演出的日子,也是我二十岁的生日。你一个月前就答应我,今天会去看我表演,可我等了好久,直到演出完毕,我都没有看到你的影子。爸爸,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多注意我一下我有多么努力?你知不知道我最大的愿望只是让你抱我一次?你根本就没在意过我,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你女儿,没有......我在这里就像是多余的人,就像一个有父亲的孤儿。”
看着孟情痛哭的样子,孟天平皱了皱眉,叫来佣人将孟情扶上楼,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回想着自己对孟情地忽略,心里一阵愧疚。
第二天一早,孟情被剧烈的头痛唤醒,房门就在这时响起。
“进来。”孟情抱着头难过地说道。
孟天平推门进来,看着孟情痛苦的样子,到嘴边的关心话语转眼成了数落:“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学人家喝什么酒,头痛活该。”
孟情苦笑一声,藏起情绪,带上冷漠的面具:“有什么是就说吧,你不会只是来挖苦我的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孟天平的火气开始上扬,“你要不姓孟,我才不会管你。”说完,大步走出房间,将门狠狠关上。
孟情看着父亲的背影,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录取通知,孟情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一年前,孟情在老师的鼓励和好朋友的支持下,向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投递了一份入学申请,并参加了他们的甄选,前两天孟情收到了回函,她已经被录取了。原本孟情还在考虑,她不想离开父亲,可昨天的事已经让孟情失去了所有的留在这个家的理由,她已经砍断了所有的留恋。
孟情梳洗完毕后,让佣人将父亲和继母请到客厅。她拿出通知书,说道:“这是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我已经决定去留学了。”
孟天平拿起通知书,心情复杂的看着孟情。
孟情的继母黄湘怡说道:“你说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要离开家,这......”
“这是我们孟家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我只是礼貌地通知你一声,并不需要你发表什么意见。”
“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孟天平沉声道。
“她不是我妈。”
“你...”孟天平扬手打了孟情一巴掌。
突然间,一切都静了下来。孟情捂着脸,一动不动;孟天平和黄湘怡也愣住了。孟情开始笑起来,她越笑越大声,泪却不停往下落。
“打得好,打得太好了。”孟情直起身子,看着父亲一字一句的说,“这是你第一次打我,也将是最后一次。你已经打掉了我对你所有的感情,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女儿,我要离开这栋房子,再也不要回来了。现在我郑重通知你:我,孟情,从现在起,不再是你孟天平的女儿,以后,我们再不相见!”说完,孟情带着通知书冲回房间。
孟天平看着自己的手,不禁后悔起来。
深夜,孟情离开了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对于这儿,孟情不愿把它叫做家,在这里,她从未得到过家的温暖,现在离开,除了自己的贴身衣物,她没有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收起思绪孟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