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久别难重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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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已经是三年过去了，青云宫还是领袖着武林。
杜伯庸因为早年的操累，积劳成疾，于是心生了归隐之意。既然有了这样的打算，那么他便开始筹谋了起来。他的一生还算英明，到了最后做出的决定，也可以算得上是没有丝毫的差错。他在杜若代行了两年宫主之位后，就婉词隐退了江湖。如今的青云宫，在杜若的带领下，显得更加仅仅有条起来。而杜若也变得更加冷漠坚韧，更加深沉练达。
自从三年前陆离失踪之后，没有人敢在杜若的面前提陆离这两个字。唯有一次，提起陆离来的人，是杜珵美。杜若虽然人前稳重如旧，但姐弟多年，她又岂会不知他内心的自责与伤痛。她劝杜若说，想必是陆离自知时日不多，不想继续拖累他，所以在他走出房门之后，就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默默离去了。她觉得陆离不过是想远远地、悄悄地死去。可杜若闻言，却对杜珵美大发了一顿脾气，他向来让着这个姐姐，可在陆离的事情上，他一步都不愿意让。他甚至还在青云宫的祠堂里，供奉了杜伯庸和杨灵的灵牌。杜珵美又是气又是心疼，但也只能容忍着他宣泄心里的愁绪。
虽然时隔三年，但是，他还是不住的懊悔，为什么会这样大意，竟然让人在眼皮底下将陆离带走，自此音讯全无。可似乎，现在只有他一厢情愿地认为，陆离是被别人带走了而已。他尝试过派出去一支又一支精锐的探子队伍，但陆离却仿佛横空消失了一般，再无迹可寻。
“宫主，你的信。”
春雨绵绵地在空气里飘散着，檐边的水滴哒哒地掉着。走进厅内的下属小心地递上一封带了折子的信件，轻声地禀告，生怕打扰了正在看书的主子。然而，下属再怎么小心翼翼，他的声音还是在厅内激起了微微的回声，以至坐在窗边上的杜若蓦然回过头，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目光如剑，竟有种令人寒入骨髓杀气。下属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自从夫人三年前不见了之后，主子的性情就更加起伏不定起来，一不小心，就会叫人害怕。
“放下就行了。”杜若淡淡地吩咐，脸上毫无表情。
下属诺诺地上前，小心地抬眼看着主子亮如秋水的眼睛，指尖微微一抖，连忙放下书信，就亟亟准备撤出房间。
“等一下。”杜若突然叫唤出声，下属不禁心头一紧。难道是自己哪里出了差错，是刚才放下信件时动作太慢了？还是进门时的那一声，说得太响了？下属的额头有细细的冷汗渗出，脸上早已吓得没有了血色。
“怎么有一个月没有见到你师父宜修了？”杜若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个下属一听，是问师父行踪的，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才反应过来，“您一个月前，派师父送佩玉姑娘回趟老家省亲，算算日子，该是要回来了。”
看着窗外密密交织着的春雨，杜若难得轻笑出声，“差点忘了，宜修也是时候成家了。”话毕，杜若重新翻开了书，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出去吧。”
看着那个年轻的下属走出去，杜若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起了属下刚送进来的信。信上点着一点朱红，看上去有些奇怪。
他拆开了信。
信里，除了一点腥红，空空如也。
窗外的风雨声忽然大作，天阴沉如墨。他的思绪随着暮春时候的细雨，慢慢飘了起来。他想起了三年前，那血腥屠戮的一夜。
“这个、这个、还这个人……拉出去杀了。”
“这几个还有用，先关在牢里。”
“这边的几个，挑了手筋脚筋，三天内不交代，杀了。”
在青云宫的大牢内，关满了所有可能和陆离失踪相关的人，多以江湖的歪门邪道为主，杜若假借为民除害之说，徇私将他们都抓起来审讯。大群的人在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挤成一堆，一个个都满面血污，所有人都带着恐惧的母光，看着那只点向他们的手在空中上下左右，毫无规律的摆动。
窗外是漆黑死寂的夜，而牢内也是死一般的寂静。人都开始昏昏欲睡起来，却又时不时地睁开惊恐的眼睛，小心地看向那双拥有生杀大权的手，有没有往自己的方向指。偶尔有人在被点中时，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发出失控的尖叫声，立刻就会换来更无情的一刀，接着，那颗血淋淋的头就会一颤一颤地滚到人堆前。仔细一数，已有二十余颗汇集在那里，没有人敢靠近。
“我说！”
终于，在那只手再次点向另一个人时，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不然这里全部的人，都会被拉出去，杀了。”
杜若说着这些的时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不过是一场大戏罢了，而他不过是在旁边的一个看戏人而已。
最后，那个人还是未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杜若也终于认识到，再这样下去，也不过徒劳罢了。
于是，一个地牢里，百余口，一夜之间，全部被灭。
这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是为了陆离，可到了最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寻找陆离，还是一泄私愤。
那天晚上，对着满桌山珍海味，他全无胃口，眼前晃动的全是那一幕幕血泪横飞的场面。他不再想求世人的谅解，也打破了自己一贯坚持的底线。若不是他偏偏要执着他那一套师出必有理的原则，如果他能让自己更狠一些，或许这个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存活着的他的仇家。如果没有这么多仇家，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
自打闯荡江湖起，杜若几乎从未有过敌手，即使会遭受暗算，他也能轻松应对。他没有顾虑，没有牵绊，他可以过得轻松洒脱。可预见陆离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久别难重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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