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之主》王小伍

11、患难见真情

　　是夜，火念灵带着护心丸前往东厢探望陆离。杜若听闻此事，略感不安，于是同杜珵美一道留在东厢陆离的客房内，陪着陆离叙话，顺道等着看火念灵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陆离在初入夜时，就困意四起，怎奈房内突然涌进一堆人，她只得强打精神，等着那个鞭打她的人前来探视。众人皆对火念灵一时转变的态度难以理解，这个平日里气焰嚣张的大小姐，怎么会放下身段来给陆离陪不是呢。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火念灵姗姗来迟。她手执一瓶丹药，伸手一递，语气略显生硬道：“喏，我们烈阳宫的护心丸，专治内伤。”

　　陆离有些不敢相信地接过她手里的护心丸，扑闪着眼神探问杜若：这药会不会有毒啊。杜若却故意别过头去，不予理会。火念灵立在一旁，直勾勾地看着陆离。陆离心下一狠，她就是再希望自己死，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自己下毒吧。从瓶里倒出一粒药丸，陆离轻叹一声，仰起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火念灵见她服下了自己的药丸，继续说道：“之前一时失手，将你的衣衫尽毁，等你好些，一道去店里，我再赔你两件。”

　　陆离又看向杜若，杜若摇着纸扇，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陆离只得木讷的点点头。火念灵待陆离答应之后，便匆匆离去，只留下满屋子的人疑惑难挡。杜珵美推了推杜若：“她这算是赔礼道歉？”杜若但笑不语，依他对火念灵的了解，她绝不可能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转变。杜珵美见他不应答自己，更用力地推了推：“你就不担心她的护心丸是颗毒药么？”杜若扫了陆离一眼，淡然道：“她身上的毒都这么重了，还怕再加点么？”陆离一听此言便知，杜若还记着那口药汁的仇呢。

　　接下来的几日，火念灵依旧按时给陆离送着护心丸。每次来都不多言，见陆离服下药丸之后便不作多留。而杜珵美也受杜若之托，赶在火念灵到东厢之前，来陪着陆离一起应对，顺道在陆离服下护心丸之后，替她解一解巴布虫之毒。

　　陆离在护心丸的药效下，日渐好转起来，杜珵美也将如何使唤巴布虫解毒的办法详尽地告诉了她。说来也是奇怪，老道长留下的药水一点到心头，青青就扭着小身子，迅速地爬了上来。它从她的领口，慢慢将脑袋探进去，找到药水之处，猛地就是一口。好在青青牙口不大，陆离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

　　养病的日子总是有些乏味，杜若吩咐冀遥，不准陆离走出东厢，她只得陪着姨母一起做些女红。她的姨母生得一双巧手，平日里就靠做些绢帕，在乡里邻间售卖来维持家用。姨母曾经几次想好好教教陆离，怎奈陆离在这方面鲜有天赋，时日久了，姨母便也放弃了。

　　陆离坐在姨母边上，抬头望望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想今日又得熬着时间过去了。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继续拿起桌台上的绢子，有一针没一针地绣着。忽然听见冀遥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宜修，陆离立即循声而去。宜修咧着嘴憨笑道：“公子请姑娘一道去裁缝店做衣裳呢。”

　　陆离一听可以外出，兴奋不已，但随即又诺诺地看向姨母。

　　“既然和二少爷一起，那就去吧，小心着些。”姨母好笑地看着陆离乖顺的模样，这个孩子有几根花花肠子，她岂会不知。

　　陆离应诺一声，笑着跟宜修一道向外走去。走着走着，陆离就笑不出来了。等在大门外的，除了杜若，还有火念灵。她这才想起之前火念灵许过诺，说要赔她衣裳。虽然火念灵之后的态度有所改观，这改观仅仅只限于不用鞭子抽她了而已，但陆离依旧觉得火念灵对她动着什么歪脑筋。

　　火念灵还未等陆离走近，就拉起杜若准备踏上马车。杜若一闪身，径直向前。火念灵有些讪讪地一步跨了上去，她告诉自己千万忍住，只要再忍一会就可以了。三人间，有两人觉得气氛尴尬，各自别过脑袋，互不搭话。只有一人，纸扇轻摇，一脸清闲。

　　这回张裁缝见到陆离，倒是客气了不少，但他明明记得前些日子已经派人将衣衫送去了，为什么这姑娘依旧穿着黄麻旧衫呢。难道是姑娘对自己的手艺不满意，今天特意带了杜二公子过来找茬的？张裁缝思于此，心里不免慌张起来，杜二公子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张裁缝越想越谎，额头开始密密麻麻地冒出细珠。

　　“她的衣裳被我弄坏了，再替她原样的做两件。”火念灵抢先一步跟张裁缝搭起话来，张裁缝一听，原来是过来重做的，总算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愁了起来。

　　“这位姑娘，这玲珑绸缎，店里就这么小小一匹，可再做不出一件衣衫了啊。”

　　火念灵听罢，不满地抽出鞭子，张裁缝和陆离同时吓的往后一缩。杜若见她这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模样，不禁失笑。

　　火念灵一声冷哼：“没有玲珑，就没有锦绣，没有水细了么？再不成，水秀也行。”

　　“这……”

　　店里倒不是没有火念灵说的这些，但早前陆离用的可是玲珑绸缎，一下子降了档次，也不知杜二公子依不依。

　　“没有玲珑，那便锦绣吧。”杜若指了指挂在一旁的缎子，懒懒地说道：“就这个颜色。”

　　张裁缝见杜二公子替他出面解围，连连点头。火念灵看罢，这才满意地收起鞭子，四下张望起来。

　　突然，乱风卷起裁缝店外的尘沙，一行人黑布遮面，手持利剑，纷纷涌了进来，将店内的人团团围了起来。

　　宜修见状，小心地将公子和陆离护在身后，一旁的火念灵眸子一动，随即抽出了腰际的皮鞭。而张裁缝，早已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起抖来。

　　“杜若你伤我家公子一命，今日我必要拿你的命来相抵！”蒙面人中，一个似领头人模样的开口道。

　　“哦？”杜若挑眉：“来者何人？”

　　“待斩下你的首级前，自会相告！”

　　话毕，蒙面人持剑汹涌而来。杜若将陆离轻掌一推，推到了宜修身后，随后手握纸扇，反手一挥，蒙面人被震得连连退后两步。一行人见状，纷纷举起手中的剑，自四面而来。火念灵毫不费力地挡开了来人的攻击，起身一跃，来到宜修边上，和宜修一道击退着蒙面人。杜若虽然武功高强，但被三五人缠住，还是抽不开身来。蒙面人里忽然有人出声：“这俩娘们里有个是杜若的夫人！”其他人会意，开始向火念灵和陆离围了过去。

　　宜修一时难以抵抗这么多人，火念灵见准时机，一鞭子过去，似是抽掉了蒙面人手里的剑，但同时也将宜修架在蒙面人利剑上的那柄剑一道抽了出去。宜修失了兵器，一个踉跄，差点被来人刺中。蒙面人绕开宜修，一双黑手伸向陆离。

　　杜若虽抽不开身，但一切皆在眼里。来人开始涌向陆离，杜若提了十成之力，一掌过去，重重将领头人击倒在地。他随即一个跃身，站到了火念灵同陆离之间。他暗暗运气提力，劈开了冲在前头的三两人。打斗间，杜若似一时失手，将陆离重重地击倒在了角落间，众人见状，认定了杜若身后的火念灵便是杜若的夫人。

　　想来也是，陆离一身粗布麻衣，而火念灵则一身华贵服饰，怎么看，都是火念灵更像一些。更何况杜若全然不顾陆离安危，只一心留在火念灵跟前，定是这般。既然锁定目标，那么来人便集中向杜若和火念灵所在之处攻击起来。杜若费力三挡五挡之后，在一个出招前，不着痕迹地将火念灵推开了少许。蒙面人随即将她擒获，迅速退了出去。杜若上前追了两步，见来人走远，便撤回了店内。

　　宜修的背被划了几个口子，他毫不在意地捡起地上的佩剑，走过去准备扶起陆离，却被杜若抢先了一步。

　　“我看到你把她推了出去。”陆离一脸惊恐，双肩微微发颤。

　　杜若不复往常的痞样，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道：“她的身后有一整个烈阳宫，而你只有我。”

　　陆离低头，细细斟酌他的话语，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