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忆之校园记事》太白

1、校园记事

　　9
　　入夜，林平怎么也难以入睡。父亲去边疆工作的事在他幼小的心灵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他仿佛又回到一个多月前：
　　那是1961年3月14日晚，林平与母亲陪同父亲坐报社领导专门派的伏尔加轿车来到北京火车站。这里早已人山人海了。西去的专列停靠在站台边，车头正“突、突”地冒着蒸汽。送行的人们纷纷围着即将踏上征途的亲人深情话别。喧哗声回荡在候车大厅的上空。从父母的交谈中，林平得知列车不能直到乌鲁木齐，那里还没通火车，而是先到西安再换去哈密的火车，到达哈密后，坐卡车去乌鲁木齐。父亲所在的卫生系统包了一节硬座车厢。扩音喇叭里传出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开往西安方面的43次直达列车就要发车了，请旅客们上车了。”于是，候车室里一阵骚动，父亲提起皮箱和旅行袋，母亲拿着装满水果和面包的塑料网兜，林平尾随着他们加杂在人流中汇集到进站口顺序检票。来到站台上，只见列车的每节车厢的门口都挤满了人，人们手提肩扛的陆续进入车厢。一些车窗开启着，有些人探出脑袋与车外的亲人话别。林平在喧哗的人群中似乎听上了哭声。他跟着父母登上了列车。车厢里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景象，有的蹬在座位上往行李架上放着大件的物品；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来回走动叫喊着什么，好像在找人，还有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父亲放好皮箱和旅行袋，催促着林平母子下车。“下去吧，快开车了。”母亲还有些恋恋不舍，她深情地说：“你到那么远的地方，可要注意身体。肺结核刚好，一定不要再累着了。要常来信。”说着，母亲的眼睛湿润了。“好了，我会注意的。你就放心吧！明天还要赶回学校呢。快回去吧！”父亲安慰道。然后，他低下头对林平上：“平平，要听姥爷姥姥的话，好好学习。将来爸爸有机会，会回来看你们的。”林平抬起头，俩眼直勾勾地望着父亲，频频点头。嘴角抽搐着，强忍着眼泪。这时，车厢里响起了音乐，随后传来车站播音员清脆声音：“43次直达列车就要开车了。请旅客尽快上车！送客人的同志请下车，火车就要开了。请送客人的同志站在白线以外，不要靠近车厢，以免发生危险！”林平母子依依不舍地和父亲告别，走出车厢，快步来到靠近父亲座位的车窗外，向父亲招手。父亲双手将车窗向上举起，露出一头高的缝隙，探出半个身子，挥着手说：“再见了！快回去吧！”林平和母亲站在白线外，向前欠着身子，高声喊道：“注意身体！来信啊！”“爸爸再见！”此时，“呜、呜......”汽笛响了。列车缓缓向前移动着，站台上和车厢里的人声响成一片。列车移动的速度显然加快了，林平感到阵阵凉风掠过。不一会儿，列车就在人们面前消失了，溶进了漫漫的黑夜里。站台上的人们仍然不愿离去，迎着一团团白色的烟雾，向列车远去的方向眺望着。
　　转眼父亲去新疆已经一年多了。
　　一个夏天的清晨，还在睡梦中的林平被阵阵呼叫声惊醒，睡眼惺忪的他半睁着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是父亲！父亲正深情地看着自己。“爸爸！”他从被窝里“噌”地直起了身子，惊奇地叫着跳着。“快躺下！别着凉了。”父亲见状，连忙把他按进被子里。林平用双臂支撑着上半身，激动地问着：“爸爸，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刚下火车。”父亲面带笑容地回答。“您不走了吧？”林平依然兴奋地问道。“恩。”父亲肯定地答道。林平高兴地跳出被窝。“快穿上衣服！可别着凉了。”姥姥端着一盘咸菜丝进屋，见父子俩的亲热劲，赶紧提醒林平。他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坐在桌前和父亲、姥爷、姥姥共进早餐。席间，他从大人的谈话当中得知：父亲这次回来是到市结核病研究所进修的。时间半年。这天林平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吃过早饭，他背上书包，一路小跑地来到学校。坐在教室里，他手捧歌篇高声练习着歌曲《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学校要举办篝火晚会。各年级都在积极准备着拿出最好的节目参加，争取拿到好名次。林平他们班打算在晚会上表演大合唱，选择了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这时，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唉，林平。今天是哪阵风吹的，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啊！”杜蕙珍走到他身边说。“真积极呀！练得怎么样了？”程雅勤放下书包，坐在位子上问。“啊，不行还找不到调呢！”他嘴上虽这样说，可心里却很得意。他们哪里知道，父亲回来，给他很大的激励。他取出课本放在书桌上，开始温习课文。“你嘛，五音不全，自然唱不好啦！”马秀英在隔着他老远的座位上打趣地说道。“你才五音不全呢！”林平扭过头去，冲着她不悦地回敬道。“行了。你俩别争了。还不知道到时候挑谁领唱哪！还是先练习吧。”程雅勤朝他俩摆摆手，阻止道。见同学们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了，杜蕙珍走到讲台前，用黑板擦敲了两下黑板，然后提高了嗓门对大家说：“同学们，安静一下！下午第二节课后，咱们集体练歌。......”还没等她说完，王莱昆、南明等几个男生就嚷起来，有的还站了起来：“干吗都练歌呀！我们还要回家哪！”“对。谁能参加合唱还不知道呢！快定下来！到时候别耽误我们放学！”“说得好！凭什么我们大家都练呐？！”“哎！让挑上的人练去吧！”顿时，整个教室乱成了一锅粥。男生有站在椅子上的，有坐在书桌上的，还有四处乱串的；女生们在座位上相互小声嘀咕着。杜蕙珍正不知所措时，班主任齐老师出现这教室门口。教室里又是一阵混乱。站在椅子上的同学连忙出溜到座位上，坐在桌子上的慌忙转身下来坐好，乱跑的也立马归了原位，说话的也闭嘴了。刚才还乱轰轰的教室，突然安静得让人窒息。齐老师边走向讲台边示意杜蕙珍回到座位上。齐老师把手中的教科书放在讲台上，表情显得很严厉。双手扶在讲台的两侧，抬起头朝同学们凝视了一会儿。随后用严肃的口气说道：“你们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嘛！上课铃响半天了，都没听见吗？！这还像学生吗！？”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练歌的事下课再说。现在翻开语文书第36页，今天我们上新课。”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片“哗啦、哗啦”的声音，同学们翻开了语文书。

作者有话说

　　这是第三章的一节
----作者自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