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舞台的主宰者》祭祀之月

73、073 来自外婆的电话

　　王玥琪和王鹤樊各自回家，她刚掏出钥匙，正打算开门，忽然听到屋内王霞不正常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呜咽？

　　王玥琪心中一沉，轻轻打开门，放慢脚步进去。

　　“妈，你别骗我，他怎么可能会想见我，当年我……”王霞顿了顿说不下去，捂住嘴巴哽咽道，“他如果看到我，说不定我还没进门就被会他赶出来。你知道他的脾气，暴躁，易怒，死倔死倔，当年我让他丢尽脸面，他不会原谅我的。”

　　“放心，我已经出院了，医生说康复得很好，和以前一模一样，不用担心……我带着琪琪现在过得很好，琪琪也很听话，等会儿我给你发照片。”

　　“嗯，成绩单还没下来。反正就那样，希望能过吧，不过的话我会想办法……你们年纪大了，也要多多照顾好自己，尤其是你，每次菜烧得多，倒掉可惜，吃了又撑得难受……”

　　电话打了大半个小时，王霞走出房间看到紧闭的大门，猜测女儿还没回来，打算先去她房间给她开电热毯，等她晚上睡觉钻被窝的时候，被窝里暖烘烘。

　　刚打开门就看到王玥琪坐在床上□□聊天，王霞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玥琪神色不变，“刚刚回来。”

　　王霞狐疑得看她，从她脸上确定看不出听到自己电话的痕迹后才退出房间。

　　王玥琪轻轻舒了口气，自她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王霞的爸爸妈妈，也就是自己的外公外婆。偶尔从王霞不经意的电话里听到过她每个月都会打钱给爷爷奶奶，但逢年过节，王霞却从没带王玥琪回去见他们。

　　接下来两天王霞一直神情恹恹，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王叔叔以为王霞休息的无聊，更加用心照顾她。王霞和王鹤樊两个小家伙却已经私下里偷偷收拾好东西，打算出去转一圈儿！

　　天还没亮，两个人各背一个双肩包在楼道里汇合，一起出门。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将他们带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周围低矮的小山层叠不尽，树木光秃秃得立在小路旁，车站挨着菜场，倒是挺热闹。

　　“啊啊，这车颠簸得我都快吐了！”王玥琪迫不及待跳下车，吸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舒服不少。

　　“你外公外婆就是住在这里？”王鹤樊左右张望，“如果王阿姨知道你偷偷来，你就不怕她不高兴？”

　　“我们只是来拍照片的，她不高兴什么？”王玥琪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得哼歌带头走。

　　来之前王玥琪把外公外婆的地址查清楚，和王鹤樊搜索路线，长途车次，准备好一切。虽然不知道上一辈之间发生了什么，王玥琪也没打算偷偷瞒着王霞认外公外婆，她只是纯粹得好奇心旺盛，想跑来看一看。

　　冬日暖洋洋的太阳下，几个老人围着张四方桌打麻将。

　　“碰！八万。”

　　“等等，我吃，六条。”

　　“自摸，胡了！”

　　王鹤樊和王玥琪坐在农家院子里，问这家老奶奶要了碗水。

　　“哎哟，你们怎么到这里来拍照片，破破烂烂，有什么好拍的。”唐奶奶断了两碗水给他们。

　　“这里环境挺好的，空气特别好！很符合我们这次做专题的报道。”王玥琪嘴巴甜哄得老奶奶眉开眼笑，两人闲聊一会，王玥琪顺口问道，“对了，我刚才看隔壁那家的门是关上的，没有人住吗？”

　　村里人热情，也没什么防备，尤其是王玥琪这样半大不小的孩子，唐奶奶跟倒豆子似得把隔壁家的事，说了遍。

　　“有人住的。那家姓王，王老太人挺好，平常什么东西都分给大家，王老头的书法在村子是一绝，过年的春联，结婚丧事的字很多人都来请他写……”唐奶奶絮絮叨叨得说，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难得有个愿意听自己说话的，唐奶奶说的停不下来。

　　王玥琪稍稍提个问题，唐奶奶就能说一大堆，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一股脑倒出来。

　　王家有两个孩子，大女儿王霞早年出去打工，很能赚钱，现在每个月都有两三千寄过来。但这女儿德性不好，以前做人做小三，最后被那男人抛弃了，现在独自带着个女儿在外面生活，过年过节都没脸回来。

　　小儿子王浩住在村头，取了隔壁村五金店朱家的女儿朱玉兰，生活倒也马马虎虎。只是这王浩爱打牌，常常很晚回家，媳妇精明，一分钱都算的清清楚楚，两个人结婚后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十多年来就没有断过。

　　原来自己还有个舅舅？王玥琪琢磨着。

　　“奶奶！妈妈让你去吃饭！”一个穿着红衣服，绑马尾的女孩站在王家门口，咚咚咚砸门大喊。

　　女孩身材纤细瘦长，因为皮肤偏白，透出几分玉雪可爱。然而她脸上不耐烦的厌恶表情却把这份美丽破坏殆尽，让人生不出半分喜欢。

　　半天不见声响，少女不由暴躁得转身就走，“死老太婆，爱去不去！最好别来！”

　　说完女孩小跑着飞也似的离开。

　　王玥琪转头问唐奶奶，“奶奶，这是谁？”

　　“王浩和朱玉兰的女儿王可欣，算算今年也十六了，明年参考中考，就要读高中，时间过得真快啊。想当初这丫头村头村尾到处乱跑，可机灵了，一眨眼就这么大了。”唐奶奶感慨万千，絮絮叨叨说起王可欣小时候的事，哪家有什么东西都瞒不过她，只要她来了，大伙儿都会分她一份。可惜这些年她已经不常来了，连见面都不再叫人，低头全当没看见，颇让她们心寒。

　　临近中午，唐奶奶要去烧午饭，留下王玥琪和王鹤樊在门口又坐了会儿。

　　“接下来你要干什么？”王鹤樊问道。

　　“回去吧。”王玥琪语气中透着些失望。

　　“但你还没有见到你外公外婆……”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他们今天正好不在家。况且见到了又怎么样，我也不会兴冲冲跑上去和他们相认。”王玥琪耸耸肩，语气轻松，大约从小不住在一起，也不见面，她对于外公外婆的印象只停留在字面，并没有什么刻骨的感情。电视小说里那种要死要活非要相认的场景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不过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啊！只要知道她们过得不错就放心了！”

　　两人背起小包，和唐奶奶告别，装模作样拍了几张照片后就打算回去。

　　“等等。”途径王家门口的时候，王鹤樊突然说道。他凝神侧耳倾听，走上前，挨着门附耳细听，突然脸色一变，“不好！里面在叫救命！”

　　“什么？”王玥琪一惊。

　　这边的动静惊到旁边打麻将的几位老大爷，他们纷纷走来询问情况，听到里面在喊救命，顿时都不淡定了。

　　怎么办，怎么办？！

　　门是实心红木做的，要踹开很难，这里一帮老骨头谁都没那个力气。

　　唐奶奶围了条围裙，听到声音跑出来，油腻的双手在围裙上摸了摸，立马指着屋后道：“后面老宅有架长梯，打破二楼窗户就可以进去！”

　　梯子拿来没问题，但谁上去？一群老爷爷老太太可禁不住这样的攀爬。

　　“我去！”

　　王鹤樊二话不说，飞一般跑到老宅找来梯子。架好梯子，又找来块大石头，王鹤樊便顺着梯子往上爬，底下王玥琪一脸担忧得扶着梯子，心急如焚。

　　“嘭”得一声玻璃被砸碎，大部分玻璃落在二楼内侧，少数漏下来，几位老大爷纷纷躲开。不知谁撞到梯子，梯子往旁边一晃。

　　梯子下面挪动一点，上面的摇晃成扇形幅度提高，幸亏王鹤樊正一跃从打破的窗户里进去，这才避免发生意外。

　　但那点晃动还是给他造成意外，王鹤樊落地不稳，双手在地上一撑，密密麻麻得痛楚从手心传来。

　　“救命，救命……”微弱的呼喊换回王鹤樊理智，循声而去找到扭到腰躺在地上没法动的王老爷子和床上脸色泛青的王老太太。

　　王玥琪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但地处偏僻，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

　　大门忽然打开，王鹤樊背着王老太太出来，一位大爷借来辆三轮车等在门口，“快，放到车上！这里到镇中心医院只要五分钟！”

　　王玥琪也没闲着，王鹤樊把王老爷子和王老太太搬上三轮车的时候，她从屋内搬来厚厚的被子垫在三轮车上。

　　唐奶奶跟着上三轮，坐在旁边的扶手上，王鹤樊在面前奋力踩脚蹬，王玥琪跑着在后面推。在唐奶奶的指路下，他们只用了五分钟就赶到医院。

　　医院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唐奶奶拍着胸脯一脸庆幸得碎碎念，“幸好有你们，幸好有你们！”

　　王老太太被担架推入急诊室，王老爷子因为扭到腰不能动弹，推了进去。王玥琪这才注意到王鹤樊满手鲜血，吃惊道：“你的手？”

　　王鹤樊双手摊开，慢慢的碎玻璃，有的棒棒糖那么大，有的蚂蚁那么小，又因为没有及时拿出，把两老搬运上三轮车，一路下来，玻璃深刻嵌入皮肉，几乎皮开肉绽。

　　唐奶奶看不下去，玻璃翻开的皮肤下都能看到里面鲜红的嫩肉，她连想都不敢想这得有多疼！即使看着，她都觉得自己手掌隐隐作痛，眼眶不觉红了。

　　给王鹤樊处理的护士也是一脸震惊，这密密麻麻一片，没有四五个小时根本无法全部挑出来！

　　这么大一片伤口该疼死了，反观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脸色苍白，但并没有哭过的痕迹。

　　真是个坚强的少年。护士心中暗暗赞叹，“时间有点长，忍着点。”

　　王鹤樊点头。

　　王玥琪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掌，忍不住用力抓住王鹤樊手臂。

　　时间一点点流逝，护士一边消毒一边认真给王鹤樊挑出细碎的小玻璃，不放过一个地方。如果没挑干净，以后要留下不少问题。

　　“谢谢。”王玥琪闷声闷气道，语气里说不出的委屈。

　　自己都没委屈，你什么委屈？王鹤樊想笑，手上结痂的皮肉被重新挑开，挖出嵌入很深的玻璃的刺痛让他面部一抽，不由龇牙咧嘴，“没事，人没事就好。”

　　过了会儿，王鹤樊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他们是指谁，不言而喻。

　　两位老人的情况比自己严重多了，王玥琪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虽然觉得不应该，但王鹤樊心中还是很温暖，偷偷地窃喜。

　　“你中午什么都没吃，我先去买吃的。”王玥琪起身出去。

　　医院门口不远就有一家蛋糕店，王玥琪买了几块刚出炉的新鲜蛋糕和牛奶。王鹤樊不方便动手，王玥琪就一口一口喂他。

　　“感情可真好，你们是兄妹吗？”护士看着这两个懂事听话的小家伙越看越喜欢。

　　“不是，我们是朋友。”王玥琪笑着摇头。

　　“青梅竹马？”护士调侃。

　　王玥琪有些尴尬，“我哪有这福气……”

　　“你有。”王鹤樊淡定回答，耳朵不自禁得红了。

　　漂亮的护士姐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男孩帅气，女孩漂亮，一样的乐于助人，真是可爱又别扭的一对，她不由得咯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