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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余波(下) “陛下,安 ...

  •   “陛下,安王侧妃素和氏求见。”
      祁连原本并不想通报,特别是如今这番诡异的气氛里,可是素和星神色焦急,对于素和家更是如雷贯耳,加之安王的宠爱,让祁连不得不做出让步,犹豫片刻去通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安王,他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几分迷茫,旋即是一丝丝恼怒。余下的众人具是疑惑,看向皇帝。
      “她怎么来了?”
      这问的是祁连,看的却是安王。祁连挥动拂尘道:
      “奴才也不知,只是素和妃的脸色焦急,神色惶恐,奴才怕真的有什么事,所以斟酌了才过来禀报,陛下……要不要见一见?”
      皇帝还没有说话,高邦神色有些凝重拱手道:
      “听闻安王的侍妾有孕,王妃娘娘这番焦急莫不是胎儿出了什么事?”
      “侧妃鲁莽,请父皇不要见怪,如今这番情况,请祈公公让她先行回去吧。”
      安王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慌张,宛若秋草上的露珠,默默消失在高阳之中。单婈也很是疑惑,素和星来做什么?真的是侍妾的孩子出事了?素和星来了,和先生见面会不会出乱子?
      皇帝不放话,祁连也不好传令,踯躅在原地,仔细的觑着皇帝的神色。
      “嗯……”这个女人的名字勾起皇帝的一些记忆,拧眉思忖片刻恍然大悟道:“安王,你的侧妃是不是就是和跟随在汝阳身边的那个无须子的传人是姐妹?”
      安王还没有搭话,单婈率先抢道:
      “皇兄圣明,安侧妃正是素和先生的双生妹妹,素和家双生子留一不留二,这位终南山的素和先生幼时便是被抛弃的那个,天可怜见的,能有终南山学艺的际遇,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哦?”
      皇帝的神色露出几分探究看着安王,那古井无波的黑眸里涌动的情绪,安王一无所知,只是感觉到无形的压力逼迫他不得不与之对视,心里露出一份惧怕来。
      “原来,安王和汝阳还有这么一份牵扯啊。”
      他好奇和惊讶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既然安王家中有事,今日便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他指了指高邦,“你,给我再仔细查一查。”
      高邦领命,一群人有条不紊的从【未央殿】里退出来。皇帝无比烦恼的叹口气,“咯噔”一声,卧龙镇纸重重的排在了书案上,笔架猛地一晃,砚台墨汁、洗砚清水激起一层小小的水花,最后一波一波荡漾涟漪撞击着壁沿。
      “一个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祁连偷偷的打量了皇帝一眼,提心吊胆的奉茶上去:
      “陛下消消气,这杯是雪水冲泡的菊花茶,清热明目,陛下尝尝。”
      皇帝瞥了一眼茶盏,清凉澄澈的茶水,一丝丝单薄的菊花香幽幽飘来。
      “祁连,你说……”他指了指祁连,最后颓然的放下手,“要你说你也不会说什么实际的,朕这个皇帝做了十三年啊……”他突然止住不语,目光悠悠的落到了窗外,皇城巍巍,宫宇森森,囚住的到底是谁的一片赤诚?
      “你怎么来了?”
      安王黑着一张脸,语气里甚是不满,素和星很是惊诧,眨着眼睛一脸迷茫,不稍片刻她的黛眉一点一点的蹙起,阴沉着面色,笑着道:
      “真是个好计谋,居然连我都给骗了。”
      “什么?”
      素和星深深吸口气,紧紧跟随着安王快速的步伐。
      “有暗线来禀,那边有所动作,我一时间焦急就急匆匆的进宫来看看,他们的行动甚是隐蔽,准备拿一个人抵死诬陷,企图把长公主被刺一案脏水泼给殿下。”
      “你向来沉稳,如今怎么这么毛躁。”
      安王满脸不悦的瞪了素和星一眼后甩袖离去,素和星郁闷不语——什么是她急躁?是安王的性子沉稳不余,她一时间担心他转不过弯遭人诬陷,没想到反而招人埋怨。
      “素和月!你好计谋啊!”
      单婈出门站在整个皇城的至高点抬头看了看碧澄的天空,一片蔚蓝,连云都少见,远处群山起伏绵延,旌旗连连,迎风中破裂的“噗噗”声,守卫兵甲寒光四射,阡陌纵横里是来去匆匆的内侍宫女,皆垂首疾行。
      “姑姑真是好口才。”
      单婈正准备下阶,忽然听到梁王的声音,转身便看见梁王束发顶冠,身形欣长的站在石阶上,长身玉立,衣决飘飘,不得不承认皇室子弟中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姿色,魏王如此,梁王也是这般,便是不苟言笑的安王也是深邃的迷人。
      “哎呀,可怜我大哥,一张嘴无处可说,姑姑不说明,父皇不说明,他要是辩解便是不打自招,要是不辩解,就是默认,我不得不叹服啊。”
      “应该是我不得不叹服,叹服什么叫利益共荣,合纵连横。单婈实在是汗颜,能有这么大能力让二王合手对付,实在是单婈之幸也。”
      “哈哈哈……”
      梁王笑着从石阶上走下来,行至单婈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姑姑有二宝,一乃姑姑,二乃素和先生,试问单昷有什么样的胆量不惧怕?”
      “难道殿下在考虑安王的时候,自动把单婈给忽略?”
      他的笑春风和煦,恍若四月阳光,五月芳菲,可那双清瞳之中的神色却寒浸浸,仿佛透过单婈看到她的内心,他贴近单婈的耳边:
      “皇后有王家,有后位,有端王,恭和,以后还有永安极其夫家,恭和公主的夫家乃武官支持,长公主,你有什么?”
      买东西,权衡利弊吗?
      “西秦首富许家,和整个龟兹国,以后,还有整个素和家,以及我的二宝素和先生。”
      她一字一句,缓缓道来,梁王的脸色随着她的字字吐出变得越来越阴沉:
      “龟兹白纯把你赶回西秦,你一介亡国之后,有什么可以号令整个龟兹?”
      “我既然有本事把白纯扶上皇位,也就有能力让整个龟兹听我的。”
      梁王不语,笑意尽失,眸光凛冽盯着单婈,粗重的喘息声,气息扑到单婈的耳边,让她不得不后退一步,盯着梁王看了一会,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去,素和月正站在石阶之下等着她。
      “今日多谢先生。”
      素和月莞尔一笑,伸手扶着她:
      “还得靠长公主深知陛下的脾性,一丝疑虑,不严明不挑开,浑浑噩噩,任由它在心里蓬生,再加些肥料,自然而然的就会把思维转移。”
      单婈深深吸口气,有些惆怅:
      “勾心斗角,有时候不是比谁手段更高明,所谓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三十六计,攻心为上啊!”
      她们刚刚转过角楼就看见长街上站着韩晋,思及刚刚他对自己的帮助,单婈微微一笑道了声:“韩大人。”
      韩晋羞愧的挠挠头,拱手道:
      “长公主。”
      “是小五让你等我的?”
      “五皇子他被贤妃娘娘罚禁足了。”
      单婈“噗嗤”一笑:“必定是他干了什么荒唐事,贤妃温婉娴静,不是个严厉的人。”
      “长公主聪慧,五皇子摘了皇贵妃宫里的花,本不是珍贵的,可是却是陛下赐给皇贵妃的,贤妃娘娘是五皇子的养母,自然就教训他了。”
      单婈无奈的摇摇头,二人一前一后的往宫门口走去,素和月遥遥的跟在身后。
      “今日在【未央殿】要多谢韩大人了。”
      韩晋闻言突然加了几步与她并肩而站,转头看着她娴静的脸,因为受伤,脸色很是苍白,唇无血色,许是连日的奔波身形有些削瘦,一身的素白,越发衬得青丝乌黑,阳光透过她长长的睫羽投下一片暗影,将她的神色掩盖,鼻梁连着鼻子,弧线柔美。腰间的那串白英串,红的耀眼,他握在袖子里的手不经握紧,掌心里的东西硬的硌人。
      他张口准备说些什么,最后无力的咽了下去,神情显得几分寂寥,低头便看见二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好似是他抱着她,那股笑意一点一点的自唇角慢慢的荡漾在脸上。
      许久未曾听一言,一片静默,单婈有些奇怪的偏头,二人目光一下子撞在一起,四目相对,四下无声,他漆黑的清瞳里倒映着她的一身素白,不用想她的眸光里也倒映着他的身姿,单婈尴尬的撇过头。
      “大人是【未央殿】卫尉,还是赶紧回去吧。”
      “是!”
      韩晋踌躇了片刻拱手道。
      单婈点点头,正准备抬步,却猛地捂住胸口,刚刚全身心都在对付安王身上,与梁王周旋,忖度皇帝的意思,身上的伤没有半分心思去顾忌,如今忽的轻松下来,那痛疼纷至沓来。
      黛眉紧紧的蹙起,紧咬下唇,另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握紧,额头渗出冷汗来,跟在身后的素和月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扶着她道:
      “我都忘了你身上的伤了!阿婈,你怎样?要不要直接去太后的宫里?”
      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感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清明:
      “快走!”
      咬牙说出这两个字,随后是头重脚轻的失重感,眼前一片漆黑,她伸出手慌乱的抓住一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带着厚厚的一层茧。
      “快走……”
      最后一句话是意识的完全涣散,单婈扶着的手缓缓的垂下,整个人倒了下去。
      “阿婈!”
      素和月吓了一大跳,韩晋睁大了眼睛,猛地回握住她渐渐在他掌心滑落的手,揽住她的要打横抱起。
      “我抱着她,先生赶快去叫马车。”说着像是想起什么,连忙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来:“这是我父亲的令牌,你拿着它赶快去叫马车!”
      素和月点点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单婈,用来掩饰伤口的宽大衣衫已经松开,胸口的衣裳叫鲜血浸湿大片,外裳内里已经蹭上了薄薄一层血迹,快速朝宫门口跑去,手里紧紧攒着令牌,素和月没由来的第一次感到巨大的惶恐。
      阿婈,你绝对不能有事!绝对绝对不能有事!
      怀里的女子轻飘飘的好似随时要羽化飞去般,韩晋抱着她的手都在颤抖,浑身战栗,心里的惶恐无限的扩大,就像遇刺那一日她站在他面前倒下的一般,宛若一座山在他心里轰然坍塌,暴雨之中,满身血迹,青丝紧紧贴着下颚,雨水浸湿衣裳勾勒出身姿来,抱在怀里炙热的惊人,如今却软绵绵的,仿佛这辈子也不会再看见她笑,看见她遗世独立的站在那里。
      韩晋忽的忆起,第一次初见时,满院子的清冷月色,一室的孤灯烛光,而她跪坐在那里闲闲的下棋,抬头间是温婉的笑意……
      ……
      长公主遇刺之事最后依旧是草草收尾,证据虽有却不足,无法给一国皇后定罪,罢免春蒐负责安全的官员,禁卫军统领韩琦自领三十军棍,韩晋救护有功,以功抵过,皇后无罪仍有责罚,禁足【椒房殿】三个月,罚俸禄半年,禁足期间以妃位供应用度,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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