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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小武第二天要到内蒙公出,头天晚上我还在沙发上沉思着嘉嘉的事,觉得小武分析的有道理,可是又怕把这样的分析给了嘉嘉她全盘推翻,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意思呢。

      他站在客厅的对角和我说:“我早晨四点就要起床,去呼和浩特,为了节省时间,白天到了就能办事,我自己开车去。”我说:“哦,那你早点睡吧。”他问:“那你呢?”我说:“我等会儿睡。”他没再说什么,独自进了卧室。

      我在沙发上干坐到后半夜两点才去睡觉,刚睡一会儿,小武就对我说:“老婆,我要走了。”我眼睛还睁不开呢,迷迷糊糊的说:“你觉没睡够,路上开车注意点安全。”他说:“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他什么时候变的如此通情达理,知道对我的关怀表示感恩了呢。

      我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他的背影已经走到卧室的门口,这时他回头又看了我一眼,原本以为我说完那句话就又在酣睡了,看到我正目送着他,他放下提箱走过来,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自己乖乖的,想去哪儿玩发个信息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在往常,他会说:“乖乖在家呆着,我会随时给你打电话,不要出去乱跑。”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忽然感觉到一种不舍,这种不舍在曼童那里是没有过的,我明白了,小武不止是我爱过的男人,更是我正在爱着的亲人,这份情即使没有了爱情的浓度,也足以压过爱情的深度。

      他走后,我再也睡不着了,回想起我们曾一同经历的几年风雨。

      19岁到22岁的几年里,我一直远远的暗恋着他。不管我说他好还是说他坏,总会在背地里说起他,在心里想起他。

      武老师刚刚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还带着一种书卷气,看女生的眼神纯净的要命。后来,他经历了一段失恋,学会了抽烟,那种青春混着沧桑的味道,让人着迷。我喜欢听他的课,只听声音忘记听他讲的内容了,琢磨他的腿怎么那么长那么直,写板书的字迹怎么那么有形,还有那宽肩膀的背影,怎么三角形偏偏倒着长到他背上了呢。

      下课了,我还不走,悄悄看他整理讲台上的笔记,有一次,他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刚好四目相对,我害羞的红了脸,他大方的冲我一笑,说:“课下有问题也可以去问我。”

      就为他这句话,我大二大三,四级都没过,过了也就不用补习英文去找武老师问问题了。

      那时的小武不止是我一个人思恋的对象,同样做着《窗外》梦的女孩子应该不少。梦中情人是否能走到现实,尚且不知,梦中情敌已经先以我为敌了。同宿舍的一个女生知道我经常以四级没过,需要补习问问题的名义去找小武,有天她当着大家的面说:“这年月啊,女人都学会主动了,等不来追求就自己去追,我就不说是谁了,是谁谁心里知道!”

      我没应她这句话,心想着女人懂得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是社会的一大进步。过一会儿她看我没什么反应,又说:“不知道师生恋算不算□□。”我回了句:“如果老师不是学生他爸爸就不算。”她被我这句话呛了一口,语气强硬的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你听过没有!”我说:“三人行一必有我师,哪个人要是教授你一点东西,就成你爸爸啦,那你爸爸也太多了吧!”

      我们俩那天差点动手打起来,两个女孩子如果真的动粗,那杀伤力未必会比男人打架小。幸好屋里还有人,宿舍的大姐躺在上铺特特压事的说了句:“要打出去打,别在宿舍里砸坏我的东西!我找武老师给你们当评委!”

      临近毕业,不晓得我是故意暗示小武我喜欢他,还是无心的说起这件事,他说:“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问的太直接了,可是,已经大四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于是我用再次红脸告诉他答案,他说:“做我女朋友吧。”我用再再次红脸告诉他我愿意,于是脖子上架了一颗番茄奔走相告,我和著名的梦中情人武木云老师相爱了!

      这其间还有着女人的虚荣心在作怪,我没过多想过外人眼中完美的武老师是否就真的适合我,只知道我告诉所有人,我们相爱了,有人嫉妒有人羡慕,那么,我一定是幸福的了。

      得到的太不容易,于是很珍惜,爱他爱的好深,于是他做什么我都觉得好帅,就这样,我们一步步走到某天,忽然发觉,我已经不能容忍。
      的时候,我开始想办法改变他,也尽量压制自己的浪漫敏感,去配合不可能完全转变的他,因为牵了手的手,今生真的很想,一起走!

      做事情,我总是选不好时机,比如说,出轨偏偏要赶小武努力为我转变的时候。当初,我想办法改变小武,刚好遇到他事业最最低谷的时候,于是我说什么他都烦,认为我就是找别扭要和他分手,每次我精心策划的言辞都只换回一次撕心裂肺的争吵。我失败了,彻底的失败,让我没有了再战的勇气。

      但在那时,我依然爱他,他不在的时候,我甚至会燃一支烟,只是点燃,绝对不吸,把它放在床头,闻到那种味道,好像有他在身边。

      从没想过,有天他不过大脑的话语会给我如此之大的伤害,带来不可逆转的后果。

      2002年,我们原打算结婚,也是一个春天,他告诉我,私下里买了房子,不过还没有封顶,要来年才能入住。那时我已经收到他求婚的戒指,于是我对他说:“那我们在租的房子里拜堂吧,等来年,再入洞房。”

      那时我和哥哥合钱给父母买了新房,小武对此没有意见,他说:“你的钱永远是你的钱,我的钱,是咱俩的钱,所以你只要是给父母或你哥花,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我对朋友说:“我现在的状态是在解释一句祝福:万事如意!”

      有天晚上,我忽然想问问小武为什么会娶我,心想他再怎么不喜欢说爱,也不至于连这个时候都不肯说吧,于是我问了,他这样回答:“丑妻近地家中宝。”

      要知道那时的我可不丑,人说一白遮三丑,我不止白,身材也很好,整日微笑的脸让颧骨的位置亮亮的闪着高光,在外面总有人说:“这小丫头长的可有灵气了。”

      我很认真的说:“我们要结婚了,这么多年,你很少赞扬我,几乎没说过我长的好看……”还没等我说完,他打断我说:“因为你本来就不好看。”我说:“外面的人都说我好看,我自己也不是不会照镜子。”他用那种嘲讽的眼光看着我,说:“外面的人恨不得拉过来一个大妈都叫美女,你自己照镜子看自己哪里不顺眼啊,我说句真话就不行啊?”

      失望,失望,失望。我继续问:“那你爱我什么。”他说:“我爱你,是因为你爱我。”我问:“那我的内在,我的性格,就没有值得你爱的地方吗?”他说:“女人,都一样。”

      忍无可忍,我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上一个女朋友和你分手了。”他忽然站起身咆哮着说:“你不许提她!你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说:“既然我已经提了,那我提到底,干嘛一提她你就激动成这样!是不是还忘不了她!”他说:“我警告你不许提她!”

      我哭泣着说:“为什么!”他说:“她伤过我!”接下来说:“女人,没几个好东西,只要男人不好好盯着,她就会背叛你,我对她那么好,她到了英国就有了情人,回头还好意思来找我原谅她,不要脸!”

      这是他第一次给我讲起他们分手的原因,我不禁联想到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以往,我以为那是因为他在意我爱我,听到这些话,我觉得他无非是把我当成一个幻影,看守管制,以解过去的心结。

      绝望的问:“她长的美吗?”他开始不做声,好半天后,点头。

      我听到心碎了一地,继续问:“有多美,你能形容一下吗?”他说:“总之比你漂亮。”我想要回最后的一点点尊严和骄傲,说:“见过她的一个人告诉我,说她没有我漂亮。”他笑了,说:“你们女人怎么那么无聊,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总之我现在要娶的是你了,还不行吗?”

      他听不出我的声音已经快要崩溃,我说:“有她照片吗,我想知道她比我漂亮多少。”他说:“好,不让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你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不知他从哪里翻出一张合影,摔到我面前,说:“你自己说吧!”看到照片前,我盼望她美如天仙,那样说明这美丽是客观存在的差距,可惜,我看到一张平平的面孔,与我相比,她绝对不占压倒性的优势,甚至,在任何外人的眼中,我的外表都要强过她。可是,小武说她比我漂亮,为什么!

      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没人爱的女人,爱情是个虚伪是相机,拍摄出自己所爱的人,他会绝美无比。

      “小武,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娶我?”我歇斯底里的哭喊:“她的样子有那么美丽吗,可是,你觉得她那么漂亮,因为你还爱着她!可是,你为什么要娶我!”他太不了解女人,也许是我哭的次数比较多,他以为这样和我大吵一架之后我们依旧会和好如初,于是迎着我说:“因为你死皮赖脸的追求我,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娶你,你嫁谁去啊!”

      我跑出去了,披头散发,身无分文,在一处公用电话给我哥打电话,语无伦次的告诉他我所在的地点,马上过来给我交公话费,来晚了我就去死。

      哥哥从城北向城南赶来,在路上,他忽然想去周游世界了,于是,就那样不辞而别的走了。

      我怅然的在公用电话亭等他出现,过了一个小时,再打他的电话已经不在服务区,等了两个小时,看电话的大娘对我说:“姑娘,四毛钱我不要了,你可以走了。”

      我爸爸是很倒霉的那代人,刚要高考,就赶上□□,当了普通的焊接工人后,他依旧喜欢舞文弄墨。爸爸给哥哥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刘墨,希望他以后可以满腹诗书,做个肚子里有墨水的人。

      论到我出世了,给我起名字,大家就开始研讨与墨组成的词,并且,墨要在先,以此证明他是我哥,好像许多家老二的名字都是这样起出来的。

      墨水?那我就叫刘水了,高山流水,好像不够好。墨汁?那我就叫刘汁了,妈妈说:“还淌汤呢!”墨盒?那我就叫刘盒了,爸爸说:“一个装东西的盒子,对我家老二也太不公平了。”最后大家一起相中了“墨迹”这个词,寓意我可以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女孩子,越稳越好。于是,我叫刘迹。

      小时候哥哥带我在院子里玩,妈妈喊我们回家的叫法总能引出邻里的笑声:“墨墨迹迹,回家吃饭!”

      我哥说:“咱俩还不如叫磨磨和蹭蹭呢。”

      他一路绿灯的读书升学,装满一肚子墨水后找到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荣归故里时对我说:“老妹儿,你哥哥我已经成了IT人了。”我说:“哦,挨打还不够,还想挨踢。”说完就轻轻给了他一脚,他说:“你真是天才啊,这是对IT人最好的解释,竞争那么激烈,搞不好就被踢出局。”

      我们相处的很好,从小到大没有真正动气的吵过架。我们俩也都是很讲究语言魅力的人,表达一种意思,总喜欢用听起来最舒服的方式说出来。他永远是世界上最护着我的人,我永远是世界上最最爱他的人。

      很不喜欢听到“催命”这个词,会觉得当我给哥哥打那个电话时,我正在扮演着催命鬼的角色。我又是被谁伤害成了一个急于抓住救命草的催命鬼呢?是武木云!

      我带着对家人的愧疚,对哥哥永不安息的灵魂的歉意,对武木云的恨回到家乡,那时,我们真的分手了,他甚至没有尝试追回我就放我走了,因为他知道自己铸出的大错,已经无可挽回。我没有死,是因为我不忍看到我们一家四口全都魂飞魄散,不管怎样痛苦,都必须要活下来。

      其实,在我得知哥哥出事的一刻起,心,已经死了,能够继续行走的只是我的躯壳。

      即便没有灵魂,□□照旧会生病。用强颜欢笑去抚慰父母的心伤,告诉他们不管怎样悲伤都要好好的活着,还有我呢。有天发现我的腿上出现了了红色斑点,起初没有在意,认为只是皮肤过敏,再后来,红点越来越多,不出几日,就变成紫红的一片。伴随着四肢无力等症状,确诊为过敏性紫癜。

      父母从丧子的悲痛中清醒过来,活着的孩子依然需要他们。于是奔走着找偏方给我治病,爸爸为此不惜坐最便宜最破的一列车去上海找专家问询,买药。

      哥哥和我的钱都给父母买了房子,我们俩认为年轻就是财富,好像有浑身的力气去赚取那无数的银子,只要父母过好了,我们俩哪怕两手空空都一样潇洒幸福。爸爸的工厂早在几年前就垮掉了,每月拿三百元钱,有时几个月才开一个月的工资,妈妈的退休金能够保证,但也不过千元。我生病不能工作,又要花很多钱,我不忍心动用父母那点积蓄,心疼的问:“妈,这次看病花了多少钱啊?”

      200元,300元,147元,这些类似的数字是她告诉我的,我心想:“不都说现在看病贵吗,怎么这么便宜呢?”

      紧密的治疗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一度消化道大量出血,药物止血过后不得不通过输血的方法治疗。还记得我签署了一个关于激素药物的协议,一切副作用的后果我都要明了,并同意承担。我已经死了,死的人还在乎什么呢,在乎是否会因为激素药物造成满月脸吗?哈哈,我不在乎。

      盼到康复的那一天,我对着镜子说:“我已经不是我了。”武木云在远方告诉我:“当你已经不是你的时候,我还是当初那个爱你的我。”
      我毕业的时候小武问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北京呢?”我说:“因为我哥在北京。”他听完这个答案说:“要是这样,看来你是非去不可了。”

      他当然知道我对哥哥的感情。

      2002的深秋,我收到武木云的信,十几页的纸,厚厚的落到我手中,像一颗心的分量。

      “笨笨:

      你好!曾几何时我不喜欢你的这个绰号,觉得女人笨起来一定很讨厌,可是,当我和你相处了许多年,越发知道什么叫笨的可爱。你毫无心机的笑容像个婴孩,我喜欢在这样的时候说你傻笑什么,其实我的心,都跟着你在笑。现在,我太希望看到你的笑脸,自从你走后,我再也没有笑过一次,哪怕一次。

      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但是,你不该承受这些伤痛,刘墨更不该有这样的命运,我希望那天夜里出车祸的不是他,而是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发疯一样的跑在马路上,希望有车撞过来结束我痛苦负罪的生命。

      说这些,又有何用呢,终于明白这世界上不可逆的事情只有一件,生命的结束。

      所以,我从未想过要让你原谅我,以至于你当初走了,我认为这是命运对我的惩罚,都没脸去追你,只希望我的生命也快些结束,来生再去还欠你的一切。

      后来,我得知你病了,而且很严重,很想为你做点事,又连这样的想法都不敢有,知道你不会接受,我曾经去过你家乡,在你住院的病房外面悄悄的看着你,也曾经让花店的人给你送过鲜花,只是没有留名,恍然发现其实你要的那么少,而我,却都不曾给过,你给我的那么多,我却一点也没有珍惜!”

      读到这里,我发觉自己流泪了,大悲过后如果不哭出来就会生病,而自从知道哥哥出事之后,我就没有在清醒的时候哭过,这,是第一次。

      “宝贝,笨笨,老婆,我在心里每天念你的名字,希望某天醒来会看到你回来了,和往常一样的微笑着,说:“小武,告诉我你爱不爱我。”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我爱你!为什么,我要吝惜这三个字呢!这不是说谎,我是真的爱你!

      我承认,在过去,我是有些难忘初恋的女友,其实我很傻,很多人心里都有难忘的人,可是他们不说,对方也不知道,我却偏偏觉得坦诚就是没有保留,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还不够,还要添油加醋的诉说我对她的思念去伤害你!

      而今,你离开我了,我才恍然大悟,其实,我早就已经彻底的没有保留的爱上你了。

      有些事,你不知道,当初,是你帮我的心停止了伤痛。那时我和她刚刚分手,你我还没有表白,每次在你们班上课,我感觉你总是在看我,不是用看老师的目光,而是看爱人的。有一次,我们四目相对,我当时很紧张,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告诉你课下也可以去找我补习,你看我曾对谁说过类似的话吗?你是唯一进过我宿舍的女生。或许那时,我已经爱上你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想说一万遍这三个字,让你相信,我爱你。

      怕师生恋会受到非议,我一直埋藏着这份感情,直到你大四快要毕业时才对你说,你知道表白的时候我多紧张吗?你不会知道,因为我掩饰的很好,像是若无其事,你那样天真的红着脸答应了,我依旧掩饰着内心的情绪,你走后我在房间里笑了好半天,感觉到幸福真的来了。”

      读到这里,我在想,为什么,爱我不让我知道,快乐也不让我知道,难道一个男人很会爱一个女人是件丢脸的没面子的事吗!

      后文中他解释了为什么总是打击我,是怕我太骄傲会不再爱他,信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我。

      “我会尽力改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如果你不想要我了,我也会继续爱你,哪怕你不承认自己是我的妻子,我依然是你的丈夫,需要什么告诉我,哪怕是生命,我都会为你付出!

      还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刘墨现在在丹麦,一个童话王国,下一站是希腊,他要去那里靠海的白房子住三个月,接下来可能会去埃及,他对我说过金字塔是他最喜欢的建筑。你哥走了,他只是背着双肩的旅行包去周游世界,从此之后不会再有烦恼,我们用心依旧可以得到他的消息,他让我转告你:希望你能过的很好!

      永远爱你的武木云

      2002年10月4号

      妈妈对我说:“每次你问我治病花了多少钱,我告诉你的数字后面再加个零就是真实的了。”她继续说:“我知道告诉你你会怪我,你要知道妈妈不是贪图去占别人的便宜,只是希望小武的心里能舒服一点,才接受他的帮助。”她含着眼泪说:“他不是个坏孩子,小两口吵架也是正常的事,这个意外你不能全怪他。”

      爸爸说:“怪谁都没有用,你回家的时候安慰我们,说不管怎么样,活着的人都要好好的继续生活,我们还有什么希望呢,都这么大岁数了,就盼望你能过的好一点,如果你还是不能原谅小武,我们不会强迫你,但我们都希望你们俩和好,忘记这些痛苦吧。”

      我和小武分别的半年间,一通电话不曾打过,接到信的那天,我打电话给他,他在电话的另一边说:“我在你家附近呢,等着你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你回北京,我们的新家已经封顶了。”

      他还告诉我,因为业务量增加,公司里许多人都换了手机号,选了包月的或是CDMA手机,他死活也不换的原因是:“我怕有天你会打这个号码找我,所以这半年里,我的手机从来没有关过,更没有停过。”

      我收拾了行囊,在父母的放心声中随他回到北京,只是那时我依旧不晓得自己是死是活。

      起初,他说每句话都看我眼色,再后来,我的身心都一点点康复了,他的工作也开始忙了,就一点点放松了。

      某天我们又因为一点小事吵了大架,他机关枪一样不会说好话的嘴冲我猛开枪,我无奈的说:“武木云,你的几句伤人的话害死了我哥,你的一封感人的信让我们和好了,难道你还不知道语言的力量吗?还会这样讲话不在乎是否伤害到我?”

      他率先进入歇斯底里状态,冲我大叫着:“我不要一辈子像个罪人,看看你哪里像我的妻子,简直就是祖宗,我有错,难道你就没有吗,有什么问题你冲我来,跑什么跑,你不跑不就不会出事了!”

      那天我们俩都痛苦万分,最后说好今后谁也不要再提我哥的死,不然我们俩都会真的疯了。

      当他一点点变回原来的样子,我总算明白了,纵然用一个人的生命做代价,想换回另一个人性格的转变,也是痴心妄想,不可能的。这么说,我还有什么力气去改变他呢,不得已,我还是改变自己去迎合他吧。死活不愿承认这是一次选择错误,毕竟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可以不承认自己的性别,地球是圆的,都不能不承认彼此是相互爱着的。可是,两个好人,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生活了,就一定会幸福吗?

      这问题谁来回答一下,我回答不出。无力改变,我只好逃避。起初我逃避到电影中,跟着剧中人哭或笑,后来,我逃避到麻木的世界,告诉自己人生就这样了,于是,我再次死去。

      2003年的春天,嘉嘉带我去健身,她说:“你一看到教练准保提神,特美!”

      这个特美的教练曼童,让我重新活了,不止唤醒了我的痛觉,也唤醒了我的自信,更给了我久违的快乐。

      曼童喜欢听我讲述过去家里的故事,小时候我和哥哥在一起出去闯祸,回到家里爸爸只会打他不会碰我一指头,因为他信奉棍头出孝子,而女儿,是要用来疼的。他说:“古人真是重女轻男啊,谁说中国封建社会里女人的地位低,这不,要打全可男人先打。”

      哥哥走后,我一直不敢和别人提起他,哪怕听路人叫一声哥哥,我的心都会疼的缩紧一团,只有在曼童面前,他散发着阳光的笑脸让我能坦然面对事实,用点滴的回忆和逃避的幻想抚慰内心的伤痕。

      我说:“其实小时候我总爱欺负他的,可是他从来不打我。”曼童说:“我是你哥的话,也不会打你,不过不是因为舍不得。”我说:“那是因为什么?”他说:“你看,我手心有横纹,据说这样的人下手太重了,会打死人的。”说完他伸出手,掌纹很乱,他说:“尽管乱,但也能看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断掌。”我说:“哎呀,兴会,你快打死我吧,我正不想活了呢!”他说:“好,等我临终前,一掌打死你,来生我们俩好一起投胎!”说完他做了一个武术动作,哈哈的笑起来。

      笑过之后,他忽然说:“对不起,我迟到了四年。”我装做无心的问:“你干嘛去了呢?不早点来。”他说:“刚要投胎,过来一个宇宙飞船,我穿的衣服挂上面了,跟他们飞了好几年才把我放下来,结果那会儿你都四岁上幼儿园大班了。”我问:“你投胎还穿衣服啊!”他说:“呢吒行穿我怎么就不行!”

      是的,他没有为我做过什么,但他给了我最宝贵的东西,重生。

      曼童问:“总说你哥过去如何如何,现在呢?”我说:“他去周游世界了,厉害吧!”他说:“厉害,我也想去。”我拉住他的衣襟说:“你别去,要去也带上我。”他拍拍我的手说:“你放心,以后我走哪儿都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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