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院深深风拂衣》海棠未眠小点点

27、第 27 章

　　“姑姑，我说了，我不是桐夕。”
　　“既然你不是桐夕，那你可否告诉我，刚刚你都梦见什么了？”幻妙盯着布桐的双眼，看见那双明眸中明显露出了一丝慌张。“你刚才说梦话了，”幻妙接着说道，“你喊了很多次”。
　　“我、、我喊了什么？”布桐的神色蓦然一紧，似是担心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幻妙轻笑，淡淡问道，“你平时都管柳布衣叫什么？”
　　布桐不解，带了疑惑的神色，“当然是叫阿爹呀？”
　　“你刚刚在梦里大喊，布衣救我。”幻妙一脸探究的看向布桐，发现她的脸已经僵了。“布桐，你总该听听我的解释，我想听了之后，你的想法会变的。”布桐没吭声，只是沉默，幻妙也不恼，只是坐在她身旁，静静看向她。
　　布桐是上午时分来到玲珑阁的，到了掌灯时分仍然没有回来，玲珑阁里的丫鬟早来柳府通了信，因而到了晚饭时候，布桐仍旧没出现，柳嬛也并不是很担心。
　　柳布衣处理完朝政回来，看到的就是柳嬛自己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吃菜。
　　“我回来了”，布衣朝着柳嬛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后褪了外袍净了手，在桌前坐下，问道，“布桐呢？”
　　柳嬛在府里闷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有个人回来陪自己说话，谁知布衣问完了布桐的行踪，就再没了要开口的意思，只是默默拿着筷子夹菜，偶尔也帮着柳嬛布菜。菜快吃完了，柳嬛终于耐不住沉默的气氛，出声打破：“哥，这段时间，怎么没看见王焕过来？”
　　柳嬛本是随口一问，谁知布衣却啪嗒一声将筷子放下，左手托腮偏头看向柳嬛，一脸的好整以暇。柳嬛被他看得不自在，“哥，你哪根神经搭错线了？”布衣右手拿过一根筷子，轻轻敲在柳嬛脑门上，“怎么和你哥说话呢？越大越没管教了。自己交代吧，你和王焕到底怎么回事？”柳嬛被问得一愣，似是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柳嬛，你可知道，王焕有几天没来了？”
　　似是没想到布衣会这么问，柳嬛一翻白眼，脱口而出，“哥哥还称他是好友呢，，居然不知道他多久没来了，亏你妹妹替你记得紧，从上次他来到现在，正好两旬。”
　　“我作为好友尚且记不牢，却难得妹妹将他放在心上呀~”
　　就算柳嬛反应再慢，也是听出了布衣这句话里的调侃，当下炸毛，直接从座子上跳了起来，“哥你胡说什么呢！我和王焕关系有多差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惦记着他！像他这种见死不救、贪图名利之徒……”
　　“见死不救？”布衣出声打断，“王焕何时曾经见死不救了？”
　　“切，当时布桐生命垂危的时候，王焕不是不想救她吗；那天在王家，你们走了以后，王大小姐灌我酒，他就在一边就那么看着，还有”
　　“有这等事？！！”布衣先前并不知道这一出，只当是那晚在王家玩得太疯雷到了，柳嬛才会连着几天神色恍惚，却没曾想，王舒雅居然敢欺负到自己妹妹头上，王焕居然还为虎作伥。柳布衣最疼爱自己的妹妹，虽然自打布桐进了府，他对柳嬛的关注少了很多，但遇到这种事却是绝不能坐视不管的。布衣越想越压不住心里的怒气，冷冷吩咐侍从备车，准备去找王舒雅和王焕算账。
　　柳嬛一看哥哥如此生气，后悔刚才不该话只说了一半，赶忙把布衣按到椅子上，用眼神吩咐众人都退下。“哥，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你现在去王家什么证据都没有，岂不是白跑一趟还要让人家笑话？你一向都冷静淡定得很，今天怎么会失态了呢？”
　　布衣一向都很淡定，原因是身边发生的很多事都不涉及自己的亲人，自然无畏无惧。然而但凡有人欺负到柳家，布衣却定是睚眦必报。当年袁桐夕一家出事后，布衣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因而转意官场，每日挑灯苦读，终于高中。发榜的那天晚上，柳嬛看到布衣在自己的房里一字一字抄写桐夕以前写的信，留下的眼泪已经湿透了前襟。再后来，幻妙姑姑托人送来消息，将当年涉嫌迫害袁家的官员姓名一一告知，并送来桐夕的遗书，自那时起，布衣就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将这些官员从高位上推下去。过年那场雪灾中倒台的陕西巡抚便是这些官员中的第一个。而王品一也是这份名单中的一员。
　　布衣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稍稍安抚了柳嬛，又唤了婢女收回刚才备车的说法，二人这才接着吃起饭来。布衣刚才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柳嬛尚未吃饱，然而中间夹了这么一出，胃口也就没了，神色恹恹。晚饭罢了，布衣便进了书房，只留柳嬛在外间，等着布桐回来。柳嬛新学了绣花，如月是老师，两人就着灯火看样子，如月手把手教她怎么穿针引线。这么过了一小会，突然有婢女来报，王焕来访。柳嬛让婢女将消息告知布衣，谁知布衣却推说身体疲惫不愿见客，柳嬛转念一想，二十天都没来了，总不能把他赶出门吧，于是放下绣品，朝大门走去。

　　玲珑阁内。
　　“布桐姑娘，你已经坐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了，可曾想好要不要听我的解释？”布桐待在玲珑阁里，不说一句话，好像也没听进去幻妙的劝说，只是那么坐着。幻妙也不急，着人传了晚膳，摆在桌子上，又点了灯烛，坐在布桐一旁，静静等着她的答复。
　　“姑姑，我不明白，我来京城已经有好几个月，为何你如今才打算将以前的事情告诉我？”布桐终于开了口，因为许久没说话，也不喝水，声音带着些沙哑。
　　“你刚刚入京时，我就在考虑要不要将真相告诉你，然而当时我觉得如果你不记得过往，你就可以没有负担开开心心的生活，不为人知，却又安然自得…”
　　“那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我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幸福，就像梦一样，姑姑又为何要毁了它呢？”
　　“幸福生活的前提是不为人知，而你现在已经为人所知了。我将告知你真相的事情一拖再拖，本意是想让你多开心些日子，却没曾想，你在众人前展示了绘画的天赋，当时我就应该阻止你继续抛头露面，没曾想，还未及出手，你就又碰了琴。”
　　“弹琴？弹琴有什么不对吗？因为阿爹喜欢啊？”
　　“弹琴不是过错，然而你弹得太好。你的琴技媲美当年，因而招来了很多风言。如果再不阻止你，你会重蹈当年的覆辙，还会害了布衣。所以我必须要让你知道自己的过往。”
　　“好”，布桐点头。虽然从幻妙的话中已经预感到过往经历的苦难，但为了不拖累布衣，她愿意接受。
　　“这些过往要从二十年前说起”，幻妙端起一杯茶，啜饮了一小口，继而缓缓开口。布桐心里明白，这段过往不仅与她而言是痛苦的，面前这位讲述者也在经受同样的折磨。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准备别的事情，所以停更了几天，希望大家见谅哈~不过停更再久又如何呢，反正也没人看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