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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血洗情天 碧血染情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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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冷川下令退朝,朝臣们都一心以为即使花家再重要,当今圣主也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小女子去送死。况且花莲朵一死,失的只是江南的人心,如果洛冷川去救人,那失的可是一国之君的性命。大臣们都不想说些画蛇添足的话,只道洛冷川不会把这桩事情放在心上,倒也老老实实地退了去,只留下洛远征和洛冷川父子二人在这大殿之上。
洛远征皱眉看着洛冷川一脸沉重之色,捋了下胡须,叹道:“你终究还是要去救她吗?”
洛冷川苦笑了一下,说道:“希望父王不要劝阻。”
洛远征摇摇头,叹道:“便是劝了,你又会听吗?况且你是一国之君,无论做什么,老臣都应该奉旨遵命才是。只是你带些人一起去,也是好的。”
洛冷川道:“父王,我要一个人去。您刚才也听了,林硕有一万大军在城外盯着,若看见一个多余的人,莲朵就性命不保。我不能拿她的生命开玩笑。”
洛远征又是一声长叹,沉默不语。
洛冷川从龙椅上起身,走到洛远征面前,深深一拜,说道:“父王,待我救回莲朵,就昭告天下,您洛远征就是炎龙帝国的太上皇,川儿永远是您的儿子。”
洛远征忙扶起洛冷川,双眼有些湿润,道:“陛下不必如此。老臣辅佐你登上皇位,本该功成身退,可现在遇到此劫,你又要迎难而上,让老臣如何舍你而去?”
洛冷川听罢,心中一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父亲请宽恕孩儿的不孝,可莲朵我一定要去救。我若去了,她还有一丝生机,孩儿以前受过她的恩,这恩不能不还。”
洛远征深深一叹,凝神看着洛冷川,苦笑道:“自古红颜多祸水,你是对她有情吧?”
洛冷川一愣,没想到父亲一语道破天机,只得承认说:“孩儿心中的确爱慕她,可惜跟她有缘无份。孩儿知道,我现在身为一国之君,本不该再如此儿女情长。其实我对莲朵也没有任何奢望。只是她以前在圣都郊外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孩儿这次去,就算还了她的恩情,从此以后孩儿便不再牵挂她。这一生,一心只为炎龙国鞠躬尽瘁,绝不会沉迷于情欲之中。”
洛远征听罢,扶起洛冷川,面色凝重道:“川儿,希望你能记得今天说过的话。这次,你只管去吧。”
洛冷川听到洛远征同意此事,心中高兴,行了拜别之礼,刚要走,却又被洛远征叫住:“川儿,你可着了金辉软甲?”
洛冷川道;“穿在袍子里面。”
洛远征点点头,又道:“你先盘膝而坐。”
洛冷川愣了一下,洛远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洛冷川只得满腹狐疑地坐在地上,而洛远征接着就盘膝坐在他的身后。
洛冷川只觉得背后一掌袭来,后心一阵热流传入身体,流入丹田,突然意识到什么,刚要说话,却听到洛远征沧桑的声音道:“川儿,凝神敛气,切勿让为父这四十年的功力白白流散!”
洛冷川听罢,鼻子一酸,连忙集中精神,用心收聚由洛远征掌上传来的内力,不消片刻,只觉得体力积存了无限的能量,身子也轻了不少。
只听洛远征长长喘了一口气,手掌一撤,瘫坐在地上。
洛冷川敛好内力,连忙转过身扶起洛远征,赫然发现他的脸凭添了许多褶皱,而两鬓陡然成了雪白之色。
洛冷川心中满是愧疚和感动,扶着老王爷,不禁潸然泪下。
洛远征笑着拭去洛冷川的泪,说道:“傻孩子,哭什么?我这一身的功力就是为你而留,早晚都会给你的。你现在身有金辉软甲,前有傅先生那几十年的功力,后有我刚才那四十余年的内功,再加上你自己的好底子,怕是天下再也找不出敌手了。就是段饕餮也未必能赢你!”随后又叹了下:“一万兵阵啊!”说到这,双手扳住洛冷川的肩膀,目光坚定地说:“我知道,我洛远征培养出来的孩子一定是万夫莫敌!”
洛冷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知道洛远征有点自欺欺人,就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可一个人对一万,也不大可能生还。可还是笑着安慰洛远征道:“父王只管在皇宫中好生休息,静候佳音。还有,父王可以安排人把洛王府的亲人们以及珉州府的清悠妹妹也接到宫里来。孩儿这就动身了,怕再晚会让莲朵姑娘多受了苦。”
洛远征点头苦笑了一下,只摆摆手示意他去。
洛冷川又是一拜,才出了圣殿,让人牵出一匹好马,快马加鞭,一路去往箐州城。
等快马入了箐州城远郊后,这一道,只接连见到了满地的尸体。看那些尸体穿着,都是普通的老百姓。看来这林军入箐州城,一路不知道屠杀了多少炎龙百姓?
那满地的尸体多数被砍得支离破碎,首尾相离。血水淌满了青砖铺成的小路,马蹄奔走溅起一朵朵血花,那四只马蹄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箐州城前的道路仿佛正通往人间炼狱一般,真真正正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洛冷川生平第一次看见这样惨烈的景象,心里的怒火就要喷了出来!如今自己身为国君,却让这叛臣贼子在自己的土地上如此残杀自己的子民。这林家一万兵阵,你们只管在箐州城外候着,最好一个都不要少!!
马儿越跑越快,洛冷川远远地望见箐州城门前黑压压一片头顶,一万大军呈扇形布在城前,而高高的城门楼外墙上,悬挂着一抹纤影,只需一眼,洛冷川就知道,那是莲朵。
骄阳当空,从自己接到消息到赶到这里来,几乎过了一夜,而莲朵在这城墙之上被悬挂的时间恐怕更长吧?不知道她因此受了多少的苦?心中一阵疼痛,使得洛冷川更加怒不可竭。
飞身下马,站定,从身后抽出了那支判官笔,缓缓地走到阵前,一脸的寒冷,目光所到之处仿佛结了冰一般。
城墙外,只见那一扇浩大的兵阵与洛冷川修长孤单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不知为什么,这一万大军的气势却生生地输了洛冷川一人,双方对峙着,那一万大军却没一个人敢先上前来。
洛冷川脸上浮出一丝讥笑,问道:“林硕呢?让他滚出来放人!”
阵首的将领只哆哆嗦嗦地回答说:“大公子有命,只要洛冷川你能破了这一万兵阵,那姑娘就由你亲自带回。”
洛冷川冷笑一声,道:“那就别再废话了!”说罢,右手握紧判官笔,向前一发力,封住了那答话之人的喉咙,反手一撤,拔出判官笔来,由笔尖到笔管流淌下鲜血来。
其他林军见了都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这一招会这么快,这么狠,这么不留余地。而身后的城门紧锁,这一万大军也是背水一战,谁也没多想,一古脑地招呼上来。
洛冷川前躲后闪,左冲右刺,只杀得天昏地暗。自己这一身的功力,前后加起来接近一百年,使得自己的动作身法和招式都有了空前地提高。下笔之处,所发无虚,甚至可以刺透林军的盔甲取其性命。
而那林军的平常刀枪又怎么上了得洛冷川的身?纵使有林军趁着人多势众,将刀枪趁乱招呼到了洛冷川身上,也有那金辉软甲为他挡着。
洛冷川这一路拼杀,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一身锦袍被敌人的鲜血喷染了大半,不消片刻,便有四五百林军丢了性命!
渐渐的,洛冷川有些气喘,手脚也有些麻木,只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成了机械一般地重复不停,接连的闪躲出招,手中的判官笔刺倒了一个又一个敌人。洛冷川只觉得两耳轰鸣,满眼血色,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哀号,林军纷纷接连倒地。满地的尸体一具挨着一具横在地上,血水也不断地流出。洛冷川踩踏着一地的鲜血向城墙冲杀,布靴和衣袂已经被血水浸得通红,就连那万里碧空也被满地鲜血映染成了红色。
直杀到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而那支身经百战的判官笔的笔尖也已经打了卷,变得迟钝,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地招招致命了。
洛冷川杀到此时,早已筋疲力尽,纵使自己再厉害,真能杀完这一万大军吗?而此时,怕是一半还不到吧?
咬紧了牙关,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还能活着!只是我洛冷川死不足惜,可莲朵怎么办,如何能救她出去?
被挂在城墙上的莲朵将城下的景象尽收眼底,心中一片焦急。自从那日自己被糊里糊涂地抓走,就一直搞不清楚状况。后来见了林硕一面,就被带到箐州城挂到了这城楼之上,被寒风吹了一夜。而今天早上,晕乎乎地一睁眼,就见洛冷川害了邪似的一个人跑来跟这上万大军来拼命,本想喊他回去,可生怕一开口后让他分了神,中了招。
心里虽然奇怪洛冷川功夫的突飞猛进,眼见上千林军都接连倒在了他的脚下,可他一个人如何能杀光这上万人?就算来个飞虎队队员,一身武装,拿个冲锋枪扫射,还不知道行不行呢?洛冷川你这是来干什么的?心里不禁又气又急,要是来救我的,也轮不到你洛冷川以身犯险啊?
莲朵心中百感交集,只觉得鼻子发酸,眼见着洛冷川躲避的身法越来越慢,出手的力道越来越软,心里发痛,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怔怔地流着眼泪。
就在此时,莲朵察觉到城楼上有脚步声,只听一个声音说道:“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厉害了。”正是林硕的声音。
莲朵心里一惊,想要循声望去,可浑身被绳子捆死,挂了一夜,早已经酸痛麻木,动弹不得。
林硕冷笑道:“真是笑话,杀到现在,我林家军队死了几千,他却毫发无伤!我本来想让莲朵小姐死在他后面,看来要委屈你先走一步了。”
说完,从袖子甩出一把短刀,一手拉起悬着莲朵的绳索,用力一割,莲朵便刹时摔了下去。
洛冷川一边杀敌,一边时而扫向莲朵的方向,准备伺机救人。早就看见城楼上林硕的身影,却苦于被林军包围无法脱身,眼看着林硕下手割断绳子,再也不顾得身边攻击自己的敌人,扔下判官笔,飞身闪了出去,踏着敌军的肩膀上去腾入半空,双臂结结实实地接住了正在下坠的莲朵。
莲朵感觉到下坠的身体停住,整开眼睛,正是洛冷川那一张俊脸,凌乱的头发,满面的血迹,还有半染成红的锦袍。
洛冷川抱着莲朵,尽量控制了速度,轻缓落地,左手一阵疼痛,刚才冲出林军去搭救莲朵的时候没有避闪,左手中了一刀。
洛冷川忍住疼痛,刚一落地,就双手拉住捆着莲朵的绳子,一发力,扯断了绳子。可在此时,莲朵却轻轻楚楚地看见他左手背上深深的刀痕和流淌而出的鲜血,甚至能看见若有若无的白色骨碴。
莲朵一阵发愣,看着浑身是血的洛冷川,心里只是震撼,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林军看准了机会,趁着洛冷川有莲朵在身边,不能专心,纷纷攻了过来,有些则是专杀向莲朵。莲朵却只顾着发呆,也不知躲闪。
洛冷川眼看众多刀枪招呼向莲朵的身上,急忙上去帮她抵挡。可是在刚才救莲朵的时候扔了判官笔,只能徒手去接那些刀枪,只挡了一阵,洛冷川的双臂已经伤痕累累,两条袖管都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浸透。只是这一会的功夫,洛冷川所受的伤比这辈子的还多。
莲朵看着洛冷川拼死护着自己,想要帮忙,却浑身酸软,实在无能为力。
可洛冷川此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越发勇猛,便是单用这双手,也击毙了不少林兵。
眼看剩下的林军越来越少,此时却城门大开,从城内又冲出众多的林军,架着弓弩把洛冷川和莲朵团团围在了中间。而带着这批弓箭手的头目,正是林硕,只见他那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只等着一下令,就万箭齐发。
“真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物会为一个女人而死!”林硕口中满是讥讽。
洛冷川哈哈一笑,道:“原来大公子是不想为一个女人而死,才会选择喜欢男人啊!”
话音刚落,许多刚冲出来还没有危机意识的弓箭手都不禁笑了出来,林硕脸色铁青,冷笑道:“死到临头还能插科打诨,你这样的人也配做皇帝吗?来人啊,都给我准备好了,我今天就要把洛冷川射成刺猬!”
此令一下,弓箭手们不敢怠慢,纷纷拉满了弦对准洛冷川。
洛冷川看向一脸绝望的莲朵,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柔声安慰道:“莲朵,别怕,把眼睛闭上。”这一笑,格外的和煦,格外的好看。
莲朵叹叹气,无奈地闭上眼睛,心下责怪他的自大以及不分场合的嬉皮笑脸。他真不该一个人来白白送死,心里却又因此深受感动。若是跟他一起死了,倒也没什么遗憾。这是第二次,与他生死与共了吧?!
洛冷川见莲朵闭上了眼睛,扫了一下满地的尸体,拿右脚向前一勾,踢起一把林军尸体旁的长刀,握在满是伤痕,淌着鲜血的手中,只身护到了莲朵身前。看着对准自己的千万弓箭,嘴角一扬,脸上浮起一丝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