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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落单的天鹅 ...

  •   池恒展回头一看,慕容林林正站在门口。
      入户门与厨房门正对着,她已经把刚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了。楚飞扬并没有转身,只继续洗菜。
      慕容林林无声地对池恒展笑笑,又揶揄地眨了眨眼。池恒展也无奈地笑笑,走回客厅。他跟慕容林林简单说了说找到童关并还钱的事情,又说楚飞扬过两天就要回绍兴了,不介意他今天再跟着蹭顿饭吧。
      慕容林林用她标准的阳光笑脸冲着池恒展又笑了笑,小声说:“恒展,我不介意你天天来蹭饭,如果你能把飞扬永远留在身边。”
      池恒展怔了一下,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希望渺茫。”心想慕容林林怎么不提薛小冰的事情了。
      晚饭上池恒展还是如愿以偿地吃到了楚飞扬为他做的葱花鸡蛋饼。
      吃饭时,慕容林林笑眯眯地问池恒展:“恒展,你和飞扬周日的晚上是不是只隔着几米远,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打电话了?”
      池恒展和楚飞扬同时惊诧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了?”池恒展问。
      “我没看到,但是有人看到了,今天还跟我说了。”慕容林林神秘地说。
      “谁?”池恒展又问。
      楚飞扬却始终一言不发。
      “薛小冰。”慕容林林看看池恒展,又看看楚飞扬,“她今天超级兴奋地跟我说,她看到你们两个晚上站在街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打电话,跟电影镜头似的。”
      “她……没说别的?”池恒展心中紧张了一下,飞快地看了一眼楚飞扬。
      楚飞扬依然继续吃饭,好像事情与他无关了。
      “没有,她很羡慕你们呢。还说,就在打通电话的一瞬间,却发现要找的人就在身后不远处,那种不可思议的缘分太神奇了!想想都很动心。”慕容林林也看了一眼楚飞扬,然后对池恒展眨眨眼。
      池恒展心领神会,明白了慕容林林说起这个话题的用意。一开始他还纳闷慕容林林为什么特意要提起薛小冰。
      楚飞扬无动于衷,很快吃完了饭,站起来说:“你们慢慢吃,吃完我再来收拾。”然后就进了房间。
      饭后,池恒展也进了房间,问楚飞扬:“我们已经洗过碗盘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还要不要继续擦药?”
      楚飞扬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池恒展说话并没有移开视线,只说:“已经算是好了,不用再上药。”
      池恒展觉得楚飞扬离他又远了些。难道是因为慕容林林的那番话?
      他走出房间,慕容林林小声说:“恒展,我是真心希望你和飞扬能在一起,小冰那边,我会帮你们做工作。”
      “谢谢你,林林。可是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池恒展拿起外套,走向门口,“也许,我和飞扬,这辈子注定是要分离的。”
      慕容林林送他到门口,听了他的话,心中酸酸的。她想如果当初不是她让楚飞扬冒充她的男朋友,事情会不会就能简单一些了呢?她转身看看楚飞扬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她还要再努力一把,否则这真得成她的一块心病。
      次日下午,秦梓柳就来到了云海市。但并没有告知池恒展,楚飞扬直接去了火车站,接了秦梓柳,直接就入住了快捷宾馆。第二天一早,才告诉池恒展她来到的事。池恒展立刻从公司赶到了宾馆,秦梓柳说祭拜后他们就要乘火车回去了,飞扬已经把车票都订好了。结果,池恒展之前所有的打算都泡了汤。
      他开着车,带着秦梓柳和楚飞扬来到了父母的墓地。在秦梓柳和楚飞扬进行祭拜时,他在心中默默地说着:“妈、爸,你们看清楚了,现在跪在你们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楚飞扬,我深爱着的楚飞扬。”
      随后,池恒展将秦梓柳和楚飞扬送到了车站,看着他们进了检票口。
      秦梓柳回过身来对他摆摆手说:“恒展,回去吧,有空就来家里。常打电话,啊?”
      池恒展心里又是一股酸涩,也摆摆手说:“知道了,秦姨,一路平安。”
      楚飞扬没有转身,拎着行李,扶着母亲走进检票口,消失在了转角处。
      池恒展的喉咙有些哽塞。他和楚飞扬会就此天各一方吗,他们都将成为落单的天鹅了吗?
      他开着车,放空了自己的心神,游荡在大街小巷,没有目的地,随着红绿灯停停走走,收音机里传来一首歌。
      “……于是我去去留留,于是我漂漂泊泊,于是我停停走走,直到今天才发现,你连笑起来都不快乐,你连做着梦都泪流,你把所有希望交给我,我却通通遗落在风中……”
      他的心脏在不断地紧缩,一阵阵地悸痛。他紧紧抓着方向盘,想去抵抗从心脏传来的电击般的痛楚,指尖都变得苍白,却无济于事。和楚飞扬认识三年了,点点滴滴地回想起来,他才惊觉,有太多次,楚飞扬连笑起来都不快乐,而这一段时间以来,在楚飞扬的脸上,连能定义为笑的表情都没有了。
      一道苦涩的咸味流进了他的嘴角。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父母的墓地,他停了车。他步伐沉重地走过去,坐在墓前,呆呆地看着秦姨和楚飞扬放在墓前的那束白百合和红玫瑰。
      夜幕降临,四周越发地寒冷了,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手机突然响起。
      “恒展,你还好吧?”电话里传来薛小冰的声音,有些担忧。
      “我刚办完事情。怎么了?”池恒展打点起精神。
      “我给你打了七八个电话了,你都没接,我以为……”
      “哦,我没听到。”池恒展确实没听到。刚才他的魂魄似乎已离开了他,他已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就好像刚刚才下车来到墓前。
      “我现在正和林林在一起,我们准备找个地方吃晚饭,你来不来?”薛小冰问,有些小心翼翼地。
      池恒展犹豫了一下,说:“小冰,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吧。”
      “好,那你忙吧。明天公司见。”
      “好,再见。”池恒展挂断电话,看了看,确实有七八个未接来电,都是薛小冰的,却没有楚飞扬的。
      他盯着手机,看着看着,就拨出了楚飞扬的电话。
      “飞扬,是我。”他低低地说。
      “嗯,什么事?”楚飞扬声音平淡。
      “就是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平安到家了。”
      “是。”
      “你还好吧?”
      “是。”
      “你明天就要上班了吗?”
      “是。”
      “你对现在的工作单位还满意吗?”
      “是。”
      “给你的待遇还好吧?”
      “是。”
      一问一答,简短至极。池恒展捂住口鼻,使劲地吸了一下鼻子,又抬头看看夜空,把眼中涌起的泪水退回去。
      “飞扬。”他说。
      “嗯。”
      “我想你……”眼泪滑进了他的嘴角。
      “……”泪水从楚飞扬的眼角滑下。
      “飞扬。”
      “嗯。”
      “以前,我们在一起时,你是不是连笑起来都不快乐。”他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失声痛哭出来。
      “……不是。”
      “飞扬。”
      “嗯。”
      “我在我父母的墓前了。”
      “……嗯。”
      “今天你跪在他们面前时,我跟他们说了。我跟他们说,这就是我深爱的人。”
      “……”
      “飞扬。”
      “嗯。”
      “晚安。”
      “嗯。”
      池恒展放下电话,将脸埋进膝盖间,压抑着喉间的声音。
      寒风从山顶呼啸而过,发出鹤唳般的凄鸣。这凄利的鸣叫刺入他的鼓膜,促使他抬起头来。明天,生活还要继续。他揉揉僵硬的双腿,站起来,向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早晨上班后,池恒展就来到了陆总的办公室。他详细地跟陆总说了找到童关的事情,以及此事与张道海的关系。陆总告诉他,张道海以后还会伺机而动的,这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一定要小心,不要再被攻击到弱点。
      “那个童关,你们打算怎么办?”陆总又问。
      “这次的教训对他来说也够深刻了。但是,据我对他的了解,他骨子里就是个见利忘义的人,我觉得还是开除他吧。”做为董事长,这个小小的人事变动,他还是能够左右的。
      “恒展,我建议,把他调到我们公司来,并外派到国外。驻外的待遇比在国内要高很多,他并不吃亏,而且他还背着四十六万的债,这也有助于他尽快还清债务。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你这次已经放了他一马,像他这种人,如果你再给他一些小惠,他就能给你卖命。必要时候,有些地方还是用得上这种人。另外,他了解你和楚飞扬的事情太多了,就让他在我们眼皮底下,以免再被别人利用,兴风作浪。”
      “行,就按照您的意见办吧。”池恒展发觉自己还是像个刚出学校门的青涩学生,处理事情时过于爱恨分明,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来以后向陆总、周董还有丁董学习的地方还很多,“陆总,跟您一比,我处理事情还是太简单了,真是受教了。”
      “不要谢我,我也是池董手把手教出来的。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你自己要多努力,你的身份早晚会公开的,别给池董丢脸了。”
      池恒展晚上又给楚飞扬打了电话,告诉他陆总对童关的处理方法,问楚飞扬有没有其他什么想法。楚飞扬说陆总考虑得很周全,很好,他没什么想法。
      “飞扬。”池恒展又说。
      “嗯。”
      “你真的不考虑回云海工作吗?”
      “是。”
      “我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能经常见到你。”
      “……”楚飞扬想说,我何尝不是呢,恒展,我不期望和你相守一辈子了,只想能经常看到你。
      “飞扬。”
      “我在。”
      “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一起去旅游吧,去欧洲。”池恒展希望在他结婚之前,能与楚飞扬去欧洲,去瑞士。他要在花桥旁的那个咖啡店与楚飞扬相对而坐,他要给楚飞扬讲一讲云子青和司空阔,他还要带楚飞扬一起去看望邵妈妈。他要告诉邵妈妈,楚飞扬才是他爱的人,才是他想守一辈子的人。
      “……”楚飞扬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恒展,你的蜜月不应该和我一起度过。”
      “不是蜜月。”池恒展想都没想就说,说完才明白楚飞扬的意思,“飞扬,你能不能最后陪我旅游一次?”
      “恒展。”
      “嗯。”
      “晚安。”楚飞扬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在黑暗中坐着,孤独、痛苦、悲哀像一只巨大的触手把他卷进深不见底的黑潭里。
      池恒展听着电话里传来挂断音,向后靠在了墙上。他又坐在了衣橱里。
      现在,衣橱对他而言,像是两个时空的临界点。在这个临界点里,没有过往,没有将来,只有现在。如果走进隔壁的房子,他就走进了父母的世界,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他感同身受。走回平时的家中,他就走进了现实世界,他要摒弃自己的真实感情,违背自己的内心,去和薛小冰约会、结婚生子。
      只有在衣橱里,才是他和楚飞扬的世界,他想躲在里面,一辈子都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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