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故事的人》云妆依依

14、第十四章

　　次日一早，莫凡就和陈晨一起来到了机场，两人的行李箱都被装的满满的，装的几乎都是陈晨昨天挑选的礼物，换了登机牌，莫凡和陈晨候机室里带着，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了。陈晨坐在候机室里虽然没说什么，可神情中的忐忑和不安怎么也忽视不了的。

　　莫凡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说：“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嗯。”陈晨看着他微微一笑。

　　等了很久他们终于上了飞机，一个多小时他们就从B市到了他们的老家，这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城市，莫凡带着陈晨取了行李，和他走出机场的时候莫凡招了计程车，报了两人都熟悉的地址，莫凡看着陈晨越发紧张的样子，从口袋里递了一颗奶糖出来说：“吃一个。”

　　陈晨看着奶糖不由得微微一笑，他想起了小时候他有一次被人欺负了，在角落里哭的惨兮兮的，莫凡找到他的时候怎么劝都让他停不下来，最后他用他身上的零花钱买了一罐子奶糖来，他一颗颗给他吃说：“吃吧，吃糖了心情就会变好的。”似乎也就是从那以后，他对甜食就变得情有独钟起来。

　　伸手接过他给他的糖拆开放进嘴里说：“谢谢。”

　　莫凡温柔笑了笑，陈晨吃着糖，甜甜的味道确实让他忐忑的心情舒缓不少，眼前的景色浮光掠影地带动了他许多的记忆，透过车子前面的车窗看到一栋白色的别墅时，眼中眸光微敛，闪过一丝哀伤和落寞。

　　“停车。”莫凡忽然叫了一声。

　　陈晨一怔，莫凡对他笑了笑说：“很久没回来了，这里离我家也不远了，我们走着回去吧。”说着也不等陈晨说什么就付了车钱开了车门下车，走到另一边将陈晨的车门打开拉着他也下了车，后备箱拿了行李，计程车扬长而去。

　　莫凡牵着陈晨的手，莫凡带着他从那栋白色的别墅门前走过，那里面恰好这时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莫凡目不斜视地带着陈晨走着，陈晨低垂着的目光也没有去那个已经停住脚步的女人，只是握着莫凡的手更紧了些。

　　女人跟着从黑色的雕花铁门里急急走了出来，她静静凝视着两人远走的背影，眼眶温热，一行热泪就那样夺眶而出，可她却没有叫住她视线里的两个人，尤其是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孩子的名字。这是她的孩子，他怀胎十月却有一次次丢弃的孩子，她是个残忍的母亲，可在这个家里这么多的身不由己，她委屈了这个孩子她却不能对他说声抱歉。

　　莫凡牵着陈晨从他曾经的家门口经过，他也用力握着他的手，眼中的神情也是复杂翻涌着，他要告诉那个家，他们不要的孩子他要了，他会将他示弱珍宝，护他不被风吹雨淋，一定不会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小心呵护，悉心疼爱。

　　陈晨在离开那栋别墅很远后才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什么，只远远看着眸光闪动着，很快就回了头。莫凡看着他对他微微一笑，他也微微一笑。

　　很快莫凡就带着陈晨站在了自己的家门前，莫凡按了门铃，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个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中年女人，她连忙走到门口，打开了这黑色雕花的大门，看着面前的两人不禁也是眼角潮湿对他们温柔一笑说：“来了啊，快进屋里。”

　　“妈/阿姨。”莫凡和陈晨也一同打了招呼。

　　女人走在前面，抬手在脸上抹了了下，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有丝隐隐的哽咽。莫凡深黑的瞳眸一直看着母亲的背影，这才发现这两年来她真的也老了许多，眼中闪过一丝难过的情绪，他看向陈晨，却见陈晨也正看着他，微微一笑说：“没事。”他知道陈晨这是在担心他。

　　两人随着莫母进了屋，屋内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中式设计，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在客厅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额角的鬓发有了曾经没有的斑白，莫凡和陈晨进来后看到男人也连忙唤了一声：“爸/叔叔。”

　　男人一双深沉的眼眸看着两人，里面也是各种情绪翻涌了一番，最后也只是叹声说：“算了，都坐吧。”

　　莫凡和陈晨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一室一瞬间又重新寂静了下来，陈晨忐忑坐在莫凡身边，头低低的，也不敢抬头。

　　男人的目光看了看莫凡，再看向陈晨，再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目光最终落在了他那带在耳朵上的白色助听器上，最终还是温温问了一句：“小晨，耳朵还疼吗？”

　　这样的一句话听得莫凡和陈晨心里都是一颤，他们都一起抬头看向莫父，莫父慈爱看着他笑了笑说：“终归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往后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也管不了了。你们以后要是有空就常回来看看我和你妈，人老了，倒是比以前更惦念你们了。”

　　莫父的话刚说完就让两人都红了眼眶，莫凡看着自己的父亲流着眼泪叫了一声：“爸。”

　　“你现在也是有了成就了，我看着高兴，以后就好好做，也要好好对小晨这个孩子，他也吃了不少苦。”莫父语重心长地看着莫凡说，眼中也是疼惜，终归是自己的孩子，怄气怄过了，最后心疼的还是他们。

　　“我会的。”莫凡看着自己的父亲清瘦了的身子和面容，还有那斑白的鬓角，深深的自责袭上心头，他总是让他们为他这样操心。

　　莫凡笑了笑看向陈晨说：“小晨，以后我家就交给你照顾了，你从小就老实，他要是欺负你了就告诉我，我帮你做主。”

　　“叔叔……”陈晨已经泪流满面。

　　莫父看着他笑着，从一边的红木茶几上给他递了一张纸巾笑说：“没想到小时候爱哭的毛病还没改，擦擦。”

　　陈晨接过纸巾擦着眼泪，软软的嗓音说了一句：“谢谢叔叔。”

　　“还叫叔叔，你以后也和一样叫我一声爸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多你一个我也高兴。”莫父笑的更是慈爱。

　　一边莫母从厨房出来，听着这话她也连忙擦了擦眼泪笑着，将手里端出来的果盘放在茶几上笑着说：“就是，赶紧叫爸，我们多了你一个这么好的孩子也高兴。”

　　陈晨闻言这会儿眼泪是止住了，可脸上的绯红一下子就延伸至了耳根，莫凡低头对他笑道：“还不快叫爸妈！”

　　陈晨脸更红了，但还是抬头瞪了一眼莫凡，莫凡眼中含笑，陈晨抬起头看着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看的莫父和莫母，脸红地又低了下去，双手紧紧抠住了自己膝盖上裤子的衣料低声说了一句：“爸，妈。”

　　两老一笑，陈晨渐渐也抬起了头，看着二老温柔看着他的视线，再看向莫凡，心中瞬间仿佛被一种柔软又让人舍不得的情感填满，这大约就是幸福的感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