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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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孟安安认识其实是因为一件小事。
高中时候年纪小，心里孤傲的要死，从来都不合群，吃饭也都是一个人。某天在去吃饭的路上，走着走着，就看到一张饭卡“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可是前面那个女生并不知觉，依旧和旁边的人相谈甚欢。
放在平常我肯定是看都不看一眼抬脚就走了的，可我一错眼，就看见了旁边一人眉眼如春风。
我迟疑了一会儿，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饭卡。然后用自己最平静的声音说：“前面的同学，你的饭卡掉了。”
这时候，前面的两个人停止了说笑，都回过头来了。这一转身，正是高远和孟安安。
墨菲定理说，人越是害怕什么，便越会遇见什么。
孟安笑着和我直说谢谢，我却略觉得尴尬。
她有所不知的是，自从我对高远一见钟情后，便有些魂不守舍，好像只要找到他的影子瞄上几眼，我才能稍稍心安。
而那高远原本也早就毕了业，不知因为何事，从国外回来了，还经常来我们学校，听他们说，他是来找孟安安的，又听他们说，他俩还是青梅竹马。
听周围的人谈论起孟安安时语气里小小的嫉妒和羡慕，我心里冷笑了一声，青梅竹马又有什么了不起，况且也还只是青梅竹马而已。
隔天我就把情书递到他面前说我喜欢他，他看都没看一眼，冷淡地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旁边的张世和甚至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如若说我是那种等闲就放弃了的人，被我妈听到，也会被她凉凉的嘲讽道：“凭我给你的这幅皮相，你若是连个男人都拿不下，也不配做我的女儿。”
此刻看见是他俩，我静静看了高远一会儿，笑了，然后甚是平静的拿着饭卡走过去，递给了孟安安。
孟安巧笑嫣然，伸手接过，大方的说：“可真要谢谢你啦，本来说要请他吃饭的，如果没了饭卡还吃什么呀，食堂又不肯收零钱。”她伸手指了指他，又吐了吐舌头，一派天真可爱。“你真漂亮啊，我是二年级五班的孟安安，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虽然对面高远至始至终都没看过我一眼，但是我还是挺镇定的说：“客气了。我是十三班的叶青青。”
她忽然笑了，拉着高远的袖子说“哎，阿远哥哥，你当年也是高二十三班呢，不过那会儿十三班还是理科班，现在是文科班啦。”那笑容真是又明媚又纯真，我都有些失神，何况是高远。
他对她微笑“可能吧，我不太记得了。”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说“我们还是快去吃饭吧，你不是早就嚷嚷着肚子饿了？”
孟安安笑着和我说再见，然后拉着高远离开了。
高远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再加上过些天他便又回美国了，更是没再见过面了，这原本没什么，我们的缘分可能也就到这里了。在我以后的人生时光里，若是回想起高中，可能会有淡淡的欢喜，微微的惆怅，然后遇见真正喜欢的人，就会忘记自己的生命中出现的这个人，然后恋爱，分手，甜蜜，痛苦，最后，结婚生子，这一生在盐米酱醋茶中平淡。
可是，谁能掌握得住，命运翻云覆雨的手。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就在我已经把孟安安忘记的差不多时候，她竟打电话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聚会。
就是在这个生日会上，我成为了高远的女朋友，也许，此时高远的女朋友于彼时恰好是观众，所以，才有幸见证了这个过程。
不过，她知道的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
原本我便不想去，可我一个人呆在房子里也怪无聊，便顺口答应了下来。那天，我到的晚，而且，大部分的人我都不认识，毕竟，高远和孟安安的生活环境和我不同，朋友圈子自然也不同。
先和孟安安打了个招呼，便拿了一杯酒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目光无聊的看着人群。可能是我一个人过日子久了，太过孤单，便格外喜欢热闹，可我不去凑热闹，我只喜欢热闹的人群，在他们当中，你不会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虽然看着一群人狂欢也孤单，但多多少少会给我一种安全感。
我的目光漫无目的的飘着，却在看到张世和的身影时静静的停了下来，他对面的高远长身玉立，神色淡淡，但看在我眼里却几乎在发光，我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正在我犹豫是不是要过去找他的时候，孟安安牵了一个人的手进来，是一个男生。
所有的人都看见了，高远也看见了。大家纷纷过去跟孟安安开玩笑，说着什么看不出来啊，原来藏得这么深之类的话，高远他还是靠在墙上，动也没动，原本便冷淡的脸庞此时此刻更冷淡了，旁人或许瞧不出什么，但我一直在观察他，他脸上一个纹路的变化我都瞧得清清楚楚，他神情看着没多大在意，但嘴唇抿得极薄，像一把锋利的剑，眼睛也紧紧地盯着俩人相握的双手。
我一直都知道，高远他喜欢孟安安，这从女生的直觉就可以看出来，更何况是情敌。
而孟安安身边的男生，虽不如高远，也不容人忽视，我想，爱情，它从来都不讲道理，更不分先来后到。所以，孟安安喜欢别人，不是高远遇见她的不够早。
大家都很快乐，整个气氛也很好，我多喝了几杯饮料，想上厕所，就沿着走廊出去了。
刚走到拐角，就听到了高远的声音，他平静的声音里隐忍着不平静，很明显的，他在质问：“安安，你怎么和何文道在一起了？”
孟安回答的理所当然：“因为我喜欢他呀。”
我躲在墙角，心里骂高远傻，高远你不要问你不要问……
高远问：“难道这么些年来，我的等待你都没有看到？”
我轻轻叹了口气，只能听得到孟安低低的声音，她说：“阿远哥哥，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对不起，我喜欢的是别的男生，你也赶紧找个女朋友吧。”
我忽然很难过。我放心尖尖上喜欢的人，我珍而重之的人，此刻正被孟安安一文不值的拒绝着。
于是，我迈脚就出去了。
我低头往前走，说：“抱歉，打扰了，尿急。”
无视两人眼光，我低头向厕所走去。
就在我走过去的时候，高远突然说：“你等一等。”
我转身，食指指向自己，疑惑，说：“我吗？”
高远直接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他没有看我，他对着她。声线没有丝毫起伏，他说：“你让我找其他的女生当女朋友，好，很好……”然后把我往身前一推，指着我说：“就是她了。”
我愣了，我心里更难过了。原本只是看不过去，想要从中作一下梗，却偏偏要我承受着无妄的痛苦，这明明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于我，我只是一个路人，却要我来承受这些酸涩和嫉妒。
虽然我奢望过和高远在一起，却从来不想被这样对待。
孟安安无奈的说：“阿远哥哥，你都多大人了，不要这么幼稚了好不好，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找一个人来就说是你的女朋友？”然后她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感情，你就别闹了！”
明明她才是年龄小的人，高远怎么着也得长她好几岁，此刻听来，她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高远冷笑：“怎么是随便找的人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
然后就在我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他的嘴唇已经覆上我的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睁大了眼睛，我甚至能看见高远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就在我眼睛前面。
高远彼时已经二十一岁了，正在伯克利攻读双学位，可正是少年英才智商高又冷静自持的高远，做出了如此幼稚的事情，也不愧对孟安安刚刚说他幼稚。
高远啊，怕是一生都没做过如此草率且鲁莽的决定。爱情果然都是要令人昏脑袋的，连高远都不能例外。
当他放开我的时候，孟安安已经走了，他看也没看我，就像刚刚亲的人不是我一样，径直从我身边走了。
我愣愣的，呼吸里还有他的气息，可是他已经毫不留情的走了。眼泪忽的大颗大颗掉了下来，我用手捂住眼睛，却还是防不住从指缝里成片成片的渗出。
就这样，不需要我的承认，我成为了他的女朋友，名义上的女朋友。
回忆往事真是让人神伤，我抬手揉了揉眉头，看着柳□□明明也憔悴的脸，说：“嗯，所以呢？”
柳□□没想到这我还能这么平静，有些许讶然，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突然想起来罢了。”然后转身走了。
我没甚在意，继续吃盘子里的东西，却如同嚼蜡，食之无味。
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了，我放下盘子，起身就走。
就在我心不在焉走到饮料桌旁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路过的人，身体慌忙躲避，然后不受控制的倾斜，让我下意识里不管不顾的抓住了离我最近的桌布，结果……
结果还是摔倒在地，整桌的杯子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大片，整个餐厅静的一塌糊涂，我也彻底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低着头，能听得见周围一片唏嘘声，还有陈文斌隐隐约约惊讶的声音，他说：“哥，这不是嫂子吗？”
陆离淡漠的声音说：“我们没有关系。”
我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了热心肠的陈文斌和与他完全相反神色甚是冷淡的陆离。
陈文斌看陆离不为所动，就上前来扶我站了起来。
我对他笑了笑，他愣了愣，脸竟然红了。突然，他惊讶的叫道：“啊，嫂子，你的脚受伤了！”他的称谓依旧没有改。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看见右脚白色的帆布鞋上慢慢渗出的殷红，可是，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
一会儿，大堂经理来了，陈文斌着急的看着陆离，但是陆离不为所动，他也没办法，只好看着我默默跟在经历后面去处理我造成的问题。
最后，我把我所有的银行卡都拿了出来，才堪堪把餐厅的损失补偿。
我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夜色带着微微的凉，我坐在路边吹风，等心脏已经麻木的没有感觉了，我才感觉到脚背的疼。
我拖着脚往医院去，到的时候，血已经干了，和袜子黏在了一起，医生剪掉袜子清理伤口的时候我痛得两眼都是泪，我哭得撕心裂肺，大声喊道：“医生，我疼，疼，疼……”
医生可能没见过我这种哭的这么大声还理直气壮的女生，他直摇头。
我还是扯着嗓子喊痛。
真的，我的心好痛，谁能来给我治治？
周围的护士围观一片，可能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生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玻璃扎破了皮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
用脚趾头也能猜到瑶瑶现在自顾不暇，不能打扰，况且，我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这点伤还算不得什么。医院周围人太多，打车不好打，可是公交车站又离得远，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拖着脚往站牌走。
半路上，陆离的车竟然经过我身边，他摇下车窗，脸色不好，绷着嘴角说：“叶青青，你倒是挺能耐的。”
我还没答话，他旁边的美女温柔的问：“阿离，你们认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阿狸？你以为你还桃子呢！等等，他旁边竟然还有一个美女！！
我仰起头，天既没下红雨，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为毛传说中痴情不已的陆离的车上竟然还有别的女人？
还没等我惊讶过来，陆离冷面扔下一句“不认识”就加油门绝尘而去。
我有些哭笑不得，即便承他的情跟着他喝过一晚上的酒又不小心吐他车上了，也不至于这样跟我过不去吧？阴阳怪气的……
进了公寓的大门，乘电梯出来才发现楼道里漆黑一片，哦，我忘记了，今天走的时候，物业通知说这儿的声控灯坏了，估计是还没修好吧。
站在门口，摸黑在包包里钥匙，可是这么黑，怎么找得到，又摸出手机来，接着微弱的灯光翻我的包包，突然间烦自己在包包里放了太多的东西，这会儿怎么找也找不到，沮丧的抬了一下头，正是这这一抬头，我瞧见了门边的人影。
下意识惊叫了一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可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我已经知道是谁，那熟悉的轮廓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我暗暗锁掉了手机，一切又恢复到了黑暗之中。
我不吭声，他亦不吭声。
我们在黑暗里静静沉默。
我一直觉得让时间静止什么的话矫情，可是，此刻，除了这个，我再也没有旁的想法。就当我贪心吧。
过了好一会儿，我静静的问：“你怎么来了？”。
在黑暗里，也看不清他的神情，他只是说：“想过来看看你。”
我暗暗思索了一会儿，便也接着他的话说“我挺好的，你之前也看到过。”
他不答，只是说：“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笑道：“单身女生的公寓，这么大晚上的，怕是不太好吧？”
他又是良久的沉默，我无法，继续说：“我真的挺好的，你上次也见了……”
他打断我：“你和陆离是认真的？”
不知他是何意，我说：“嗯。认真的，比钻石还真！”
他说：“陆离不适合你，还是分开吧。”
他不适合我，难道你适合我，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是以何种身份这样说！我心中忍不住已经咆哮了好几回，但是我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我只是淡淡的说：“适合不适合，我最清楚，就不劳你烦心了。”
他提高了声音，警告的味道：“叶青青！”
我笑了，把手机塞给他说：“麻烦帮我照个明儿！”然后低头翻包，他在头顶轻笑了一下，说：“你放东西怎么这么乱。”
我扭头在黑暗中瞅了他几眼，没好声的回答道：“关你什么事。”终于从包里拿出了钥匙，插进门里，旋转，扭开了门，然后我打开了灯，一切便呈现在了明亮之中，包括高远那张脸。
我指着门里跟他说：“若是不嫌弃，就进来喝杯水吧。”
他还真是没客气，抬脚就迈了进去，进去之后，开始四处打量，然后回过头来问我：“你不是一个人住？”
我反问：“你既然都打听到我的住处了，为何没有一并打听打听我是不是一个人住？”
就在他四处打量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右脚碰在了门上，轻轻倒吸了一口气，痛得我龇牙咧嘴，却没有喊疼。在医院的时候，我可以旁若无人的大声喊疼，可是，在他的面前，我一点也不想显露我的柔弱。
因为我知道，他对我的疼痛从来都是冷眼旁观。
他回过头来，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几步走过来，说：“让我看看你的脚。”
我愣了愣，下意识把脚往身后躲去，他低下头看我的脚，我也低着头，在他的目光下，我觉得十分的不自在，他的表情明明极是平静，问出口的话却像一把刀子一样只扎我的心：“叶青青，是不是我不问你脚的事儿你也就不打算跟我说了？这难道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好’？”
我低着头看自己的脚，白色的帆布鞋，之前的血已经被灰尘盖上了，脏兮兮的，很像当时狼狈不堪的自己，刚刚又重重撞了一下门，又有了新的血丝透出来，在灰扑扑的鞋面上格外抢眼，如同盛开在尘埃里的花朵，鲜艳却落寞。
我低着头，轻笑道：“高远，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质问我的？”
他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他说：“青青，你脚疼怎么也不说出来，你不是最怕疼的吗？”
难为他还记得我怕疼。
那时候，我刚跟他在一起，他对我甚是冷淡。有一次，我发了烧，吃药不管用，反反复复的烧了好几天，因为我是一个人住，也不可能找什么人，所以，就给他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声音依旧冷淡，但是他还是说，去打一针吧。
我本来非常怕疼，特别是打针，打一针，我一个星期都不能正常走路，因为屁股疼。不是我矫情娇气什么的，实在是小时候经常生病，老在屁股上打针，一个针眼还没好，另一针又扎了上去，最后，屁股上青青紫紫一片，导致到现在一看到针头，都害怕的忍不住颤抖。我宁愿吃大把大把的药，也不愿意去打一针。可是他的话，我不能拒绝。甚至为着他这一句话，我差点哭了出来。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说出关心我的话。
打了针，出了医院，他在前面走得快，我扶着屁股跟在后面，慢腾腾的，一会儿我们已经拉出了好大一段距离。我忍住即将掉出来的眼泪，扯出来一个笑，在后面像是撒娇般喊道：“高远，你等我一下，我屁股疼。”
他却声音嘲讽：“叶青青，这点疼，也难为你装得那么像了。”
我愣愣看着他，脑袋一片轰鸣。本来说疼，只不过是想对他撒娇，让他来安慰我一下，如今看来，那时却是我自作多情了。
当时的我也有自己的骄傲，眼里噙着泪，也懒得很他解释。
我神思恍惚，没有发现他已经把我摁在沙发上坐下正在脱我的鞋。
回过神，我缩了脚，自嘲地说：“我都不当回事儿，你也别假惺惺的做出关心我的样子来了。说吧，你来到底什么事儿？”
他一直低着头看我的脚，透过厚厚的白色纱布已经能看到血丝渗了出来，他一向眼眸深沉，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来，此刻却分明感受他按捺不住的怒气，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最终说：“我就是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我盯着他看，想看看他到底有几分诚意，他漆黑的眼睛倒也真诚。
我有些嘲讽的问：“你不觉得你说这三个字说的迟了些吗？”
他点点头，坦率的说：“之前太混蛋，现在回想往事，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最对不起的人竟是你，所以，我这次是特别真诚地来说对不起的，你能原谅我吗？”
我笑道：“你是非得听到‘没关系’三个字才罢休吗？那好，没关系，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早点走吧，没有你我的日子倒还好过些。”我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他竟微微笑了，问：“这么多年了，你不是真的还喜欢我吧？”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脸上装得风云不变：“为何这样问？”
他看着我，脸色极是平静，声音也极是平静：“没爱哪来的恨？”又说，“那时年少，处理问题有太多不恰当，无意中……无意中伤你最深，后来想想，”他停顿了一会儿，“活了这么些年，最对不住的，怕就是你了。后来，跟你失去了联系，这件事就这样压在了我的心上，现在又让我遇见了你，就想着补偿下……”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我的面色一冷，打断他的话：“别说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他很痛快的答道：“你说。”
我看着他黑夜似的眼睛，眼泪啪嗒啪嗒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我说：“我只问你一件事，只一件事，高远，你是否喜欢过我？”
他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问，沉默不回答。
不要自取其辱啦叶青青，一个人的眼睛会告诉你所有的答案的，我闭上了眼睛，说：“果然还是这样。”
然后我睁开眼睛，说：“我不要任何的道歉和补偿，没有你的这些年，我过得很好。再说了，你能补偿什么给我？感情？你能补偿吗？你愿意补偿吗？看，既然不能，为何还要这样说？高远，其实，你才是最最自私的人，你无偿享受了我的感情，到最后又伤害了我，你凭什么得到我的原谅？算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还是走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看着他说。
他神色冷峻，明显还有话要跟我说，顿时我有些歇斯底里，哭着大声喊道：“求求你，你什么都别说了，你走吧，你走吧……”
他倒是什么也没说了，看着我，然后离开了。
他走后，我倒是冷静了下来，擦了擦眼泪，跟自己说，何必呢？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不是吗？
高远啊，你看，都这么多年，你还是能轻轻的，不动声色的，就伤我至深。
谁知道，没一会儿，他又拎着消炎药和纱布回来了，看见还站在原地的我，不吭一声就抱起了我，我挣扎着要下来，他死死的禁锢着，神色冷冽，直接开口问：“哪个房间？”
我指了指右边，他便直把我抱进了卧室里。刚放床上，我的头就埋进枕头里。
他叹了口气，帮我把脚上的药换了，然后又到洗手间拿了毛巾来，把我从被窝里硬挖了出来，我抵死不从，他坚决不悔，具体过程我不想描述，等把我扒拉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他给我擦着脸，看着我笑，说：“怎么几年没见，你竟然变成了这么倔的姑娘？”
我看着他，冷声说：“跟你有关系吗？”
他只是笑，也不答话。
最后，等他给我收拾好一切，又坐在我床边，看着我，说：“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我看着他好看的眼睛，好看的鼻子，好看的嘴巴，没有反抗，很顺从的闭上了眼睛。睡得迷迷糊糊之间，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我听见他用低低的声音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呢……”然后便是重重的叹气声……
我心中哼哼，难道你现在才知道？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他，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只是，床边已经没有了他。
我失魂落魄的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昨晚那句话是真的，还是我在做梦。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我才出房门。
瑶瑶的房门紧闭，看来还没起床，也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瑶瑶起床后，精神明显不济，脸色瞧着比之前更加憔悴，我端了杯牛奶给她，她才瞧见我一瘸一拐的脚，掀开眼帘问我：“你脚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时运不济。”便细细跟他说了，当然省略了高远来过房里这一段。
她神色依旧黯淡，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课还是要上的，俩人收拾收拾又去学校了。
我的脚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要几天不碰水就行，过些天，也就会好了。
只是，这些天中，我的日子算是过得有些波澜起伏。
起先，我妈给我打了越洋电话，寒暄了老半天，才抛出重磅炸弹，她要我去相亲。
我跟我妈的感情，怎么说呢，虽然不大好，但是她说的话，我也极少违逆。
她的意思是，我从小懒散惯了，还从事小说创作这么个不靠谱的工作，将来肯定养不活自己，还不如趁年轻貌美找个人嫁了，算是有些保障。我妈说起年轻貌美的时候，我忍不住内心冷笑。我懂她的意思，当然知道她这是为我好，我不会不领情。这世上假如说还有谁会对我好，恐怕也只剩下我妈了，我怎忍伤她的心。
我听了我妈的话，在我的脚好之后，就去相了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