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策》妖拉

43、第 43 章

　　那人便问，“晋王殿下是要上来还是下去？”
　　我同池韶泽打商量，“虽说你我二人今日就要死在这了，但本王总是不服气，想搏一搏。”
　　池韶泽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满是担忧，他道，“王爷放下微臣同他搏一搏尚有生还的可能。”
　　我斥他，“眼下你我二人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休要再说这样的话。”
　　“王爷。臣……”
　　那黑衣人早不耐烦，“我说晋王殿下你到底想好没有，您若再拿不定主意，小的就替您做主了。”
　　我仰头道，“虽说我活的可能性低，但我也不愿意就此束手，你若是条好汉，跟我单打独斗。”
　　那人便道，“晋王殿下这是做困兽之斗，贵妃娘娘只交代了要您性命，没说讲什么道义。”
　　我缓了会儿总算缓出些力气，带着池韶泽飞了上去。可我这胳膊也算是彻底废了，一直抖个不停。
　　池韶泽护在我身前，那黑衣人的弓~弩就对着我二人。我道，“既然贵妃娘娘要你杀我，你还在这儿同我嘀咕什么。”
　　黑衣人拉紧弓弩，那箭便向我们飞来。我计算着时间将池韶泽推了出去，箭头刺入胸口，又以极其快速的动作将箭拔出来，反刺了回去。
　　一切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箭弩命中黑衣人胸口，我倒退两步，双目晕眩，眼前一黑，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听到空中传来一声我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凄惨声音。
　　我笑笑，护得他安虞，总算值了。
　　要说我觉得最对不起颜渊的便是他当年因我而死。
　　那时我本是想考验考验他，劫匪在前，想看他是否肯豁出性命来护我。可我太大意了，若不是我执意考验他，他又怎么会在我面前倒下。我当时太过年少，只想着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却不知有许多事，做了便是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受了很重的伤，但偶尔还能醒过来，听见耳边有很多道声音，最刺耳的还是荣宁的哭声。
　　她哭的泪人似的不要紧，要紧的是她把眼泪都撒我脸上了，弄得我甚是不舒服。
　　我就这样迷迷糊糊，一会儿醒了一会又昏睡过去了。
　　荣宁的哭声就没断过。
　　终于有一日我醒过来了，同荣宁讲的第一句话就是，“荣宁郡主，你别哭了行吗。”
　　我这一句话惹得荣宁更是嚎啕大哭，抱着我，也忘了我胳膊上的伤似的，紧紧勒着我，差点将我再次勒死过去。
　　我咳了咳，荣宁才猛地想起来放开我，胡乱抹了把脸，破涕为笑，“姑姑，您终于醒了。”
　　“水。”我说。
　　荣宁巴巴跑过去倒了杯水回来。
　　“饿不饿？”荣宁贴心的问我。
　　我瞅她一眼，心道看来我这次伤的很重啊，不然荣宁郡主不会如此体贴人。
　　我点点头，“饿了，烫些粥来。”
　　荣宁道，“早备下了，池大人说姑姑醒来一定饿，在小炉子上煨着呢，我这便拿来。”
　　我当荣宁郡主姑姑这许多年来，头一次享受了回。荣宁喂了我喝粥，又体贴的给我削了点水果。
　　体贴的我都要受不了了。
　　消化了会儿，荣宁便再也忍不住了，倒豆子似的把我昏睡这些日子的事全交代了。
　　“潘家父女被池大人连夜审讯，潘家父女不肯招，池大人便让用了刑，姑姑，荣宁从来不知道池大人那般的人物急起来那般可怕。”荣宁坏笑，“姑姑，这一番池大人是您的啦，再也跑不掉了。”
　　我咳了一声，“休要胡说。我豁出性命去救他，他自然也该回报我。我是什么身份，这世上能让我如此豁出性命的有几人。”
　　我顿顿又道，“所以呢，审出什么了。”
　　荣宁耸耸肩，“什么都没审出来。潘家父女死了。”
　　“死了？”我调高音，“受了那么点伤就死了。”
　　“不是。”荣宁道，“被人杀了。”
　　“被杀了？”
　　荣宁点点头，“姑姑，这太不安全了，既然您醒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潘家父女夜半死在房中，连个杀人的动静我们都没听见。第二日池大人去提人，才发现人都凉了。”
　　“喻庄呢。”
　　“善王爷时醒时不醒的，荣宁这些日子顾不上管他，姑姑，荣宁说的您听见没啊，最好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喻庄也带上。段亦那边都准备好了。”
　　我道，“走？你以为走了就安全了？荣宁啊，有一事姑姑没同你说，你听着得有个心里准备。”
　　荣宁点点头，“姑姑说罢，荣宁经历这些日子，胆子大了许多，不要紧的。”
　　我慢慢道，“你可知姑姑受伤前，亲耳听那黑衣人说要杀我的是宫里的一位。”
　　荣宁咽了口吐沫，“这个段亦同我说过，姑姑可是知道那人是谁了？”
　　“贵妃娘娘。”
　　荣宁睁大眼睛，“贵妃娘娘？不是皇后吗？”
　　“皇后？皇后杀我作甚？我又没惹着她。”
　　“您惹着贵妃娘娘了？”
　　我叹口气，“这次被你四叔害死了，若不是他从哪儿弄来那些侏儒人，我何至于遭这些罪。当初揽了这差事……”我停了停，想到什么，“不对啊，当初是谁见色起意让我跟去辽县说要查什么侏儒人的。”
　　荣宁要跑，被我一把拉住，“是你撺掇的吧，荣宁。”
　　荣宁回身，呵呵笑着，“荣宁年岁浅，眼皮子也浅，遇事没个章程，不晓得这番差事能给姑姑带来这么大麻烦。”
　　“麻烦？”我提了荣宁的耳朵，“这是麻烦吗？你姑姑我半条命都没了，这是麻烦！”
　　荣宁呵呵笑道，“所以幸而姑姑福大命大，不然荣宁真是惹了天大的祸了。”
　　荣宁揉着自己的一边耳朵，跟我打商量，“姑姑，您这条胳膊受了伤了，打荣宁倒是不要紧，再伤着就犯不上了，荣宁给您记着，等您老伤好了，荣宁主动来让您打，您看，成不成？”
　　我松开她，“那你可记住了，荣宁郡主，您欠着我一顿打。”
　　荣宁点头，“是是是。”
　　荣宁正跟我保证完，她家夫君便到了，段亦同池韶泽一同前来，荣宁眼睛尖，一溜窜到她家夫君跟前，拉走段亦，“七叔，荣宁还有点事，您先同池大人说话，荣宁去去就来。”
　　池大人待荣宁走远了，上前一步，端正行礼，“王爷好些了？”
　　我此番同他经历一场，许是在生死关前晃悠过，看开许多，他先前同我说愿意娶馥雪的话也没那么叫我生气了。
　　自然语气也正常了许多，“本王好些了，池大人可好？”
　　池韶泽躬身，“微臣无用，竟让殿下保护，若殿下此番有事，臣万死无用。”
　　我想着我欠你哥哥一条命，便发誓再不会让你也在我面前死掉。
　　笑笑，“池大人记着就行。”我不想再就此话题说下去，说来说去，都是他自责，我抚慰他的话，没意思。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他没有关系。
　　我道，“荣宁方才说，潘家父女死了？”
　　池韶泽点头，“臣无用。”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见行刺我不成，自然要杀人灭口的，池大人记着那日黑衣人说的，宫里贵妃娘娘要杀我的话？”
　　池韶泽点头。
　　“你信？”
　　“王爷的意思？”
　　“贵妃娘娘派人杀我，为何要自报家门？我本来不知道，若不是他们说了，我根本联想不到是贵妃娘娘派人干的。”
　　池韶泽道，“那王爷可有怀疑的对象？”
　　“我不知真正要杀我的人是谁，只知道绝不是贵妃娘娘，至少那天的人不是。杀害潘家父女或许也是他们的障眼法，让我以为他们杀我不成，便杀潘家父女灭口。眼下潘家父女已死，一切都死无对证，这里的事怕是要成为谜团了。池大人是接着密信说有人杀我才来的，现在看起来杀我的人都死了，真正的凶手是谁我们又不知道。池大人对此有何高见吗？”
　　池韶泽想想，“若是微臣，掩人耳目，引蛇出洞。”
　　“近日我们就启程回京，这里的事就此翻篇，绝不再提是这个意思吗？”
　　池韶泽点头，“可王爷的身体……”
　　“我不碍事，倒是善王爷，我们走，也不好将他留下，他的身子……”
　　池韶泽垂了垂眼皮，“走的事也不急于这两日，要打点的地方也有很多，微臣先去办这些，办好了差不多也需要几日，想必善王爷身子也会好些。”
　　我点点头，池韶泽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往日听王爷对善王一向颇有言辞，这番却见着同往日又不一样。臣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池韶泽的话叫我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等我回过神来，眼前哪还有他的影子。
　　荣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进来的，同我坏笑，“姑姑同池大人说了什么？我方才瞧着池大人气色好了许多，姑姑不知道这几日池大人茶不思饭不想的，瘦了许多。可见池大人是真对姑姑上心了。”
　　我冲荣宁笑笑，“是啊，池大人那般的人儿都为着我上心，清瘦了，荣宁，你怎么倒是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