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有洁癖的怪人 又抽烟又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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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多闻声抬头，方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活人，那是个高大的男人。虽然他的脸上表情怪异，但齐多还是只看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脸。
“爸爸……”齐多先是小声地嘟囔，他眨巴着眼睛又分辨了一会儿，才转头询问地看向庆庆。
庆庆点点头，答道：“没错，这就是爸爸。”说罢她站起身，领着齐多的小手，望向天野，坦然而平静地介绍道：“齐天野，这是我儿子，齐多。”
四年前，她在没有和他发生任何争吵的情况下，突然不告而别，随后便是人间蒸发。现在她回来了，手里领着一个小孩子，从容不迫地提示他，这个长相酷似他的孩子是她的儿子，仿佛一切理所应当。
没人能形容出齐天野现在的感觉。他呆愣愣地看着他们站在眼前，连刚才质问的气焰都找不回来。
“你就是我爸爸？”齐多天真无邪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齐天野像审视一个小怪物般盯了齐多很长时间，才想起调整语气，极其不自然地答道：“呃……好像是。”
他没理由质疑孩子的身份，他百分百确定这是自己的儿子。一，那张世间找不出第二的酷似自己的小脸。二，只要是颜庆庆生出来的孩子他都情愿是自己的。可他不能接受这种知情的方式。
“爸爸，你别紧张。我知道你现在很震惊，放轻松就好。”齐多走上前，抓住天野的手，一本正经地说。
奇特的是，天野居然乖乖地点点头，真的舒了一口气。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我可以问吗？”齐多大大的眼睛一丝不苟地眨巴两下。
天野刚刚稍微放松的神经再度紧张起来，他面色郑重地点点头道：“你说。”
“如果一定要你只能选一种奇多的口味你会选哪个？”齐多生怕他听不明白，特意在“只能”和“一种”上加重了读音。
然而，天野确实没听明白，他满脸狐疑，像听了外星人说的话。
庆庆见状连忙在旁边解释道：“就是那个奇多，膨化零食的那个。”她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个长方的形状，她怕天野还是不明白，又添上一句：“多多最最喜欢吃那个零食，所以……”
“哦哦哦。”没等庆庆说完，天野已经恍然大悟。他目光凝视远方，认真地想了片刻，单手撑膝，半蹲下身子冲齐多问道：“你是说美国版的还是日本版的还是中国版的？”
齐多瞬间眼前一亮，开心得要命：“你都吃过吗？爸爸你好厉害！我们刚下飞机，所以妈妈还没给我买中国版的。不过美国版的和日本版的所有口味我都吃过！”他豪情万丈地补充道：“包括所有的限量版！”
天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你也挺厉害的。如果在美国版和日本版里选的话，我还是更喜欢熊本县限定，海苔味的那个。”
齐多几乎两眼放光，大声说：“我也是！”
他把小小的手掌伸到天野面前，天野立即会意，极其自然地回应给他一个“give me five”后瞥了庆庆一眼：“你居然带着我儿子从美国大老远跑去熊本县。”
庆庆耸耸肩，并不觉不妥：“为了工作啊，我去哪都带着多多的。”她用手顶了顶下巴接着说：“纠正一下，齐多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
“他姓齐！”
“可他是我生的。”
“……”
天野败下阵来，把什么奇谈怪论都能说得理直气壮，这是颜庆庆的能耐。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你欠我个说法，关于四年前。你这次不解释清楚就别想出卫都城。”
“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你的权利。只是现在不行。”庆庆抻抻胳膊，露出了风衣里的手表，她低头查看，差十分六点。
“我约了人，快要迟到了。”
“这个点你约什么人。”天野皱起眉头，“你又想跑？”
“工作。”庆庆简短地说。
“什么工作？”
“我是‘捕手’，收购别人故事的人。”庆庆淡定地解释。
“……什么？”
走廊里再次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步伐细碎，忽起忽止，应该是在四处查看。声音越来越近，穿电光紫色短礼服的长腿女子出现在走道尽头。齐多率先发现来人，一路小跑扑上去。“二姨！”
徐蓁“哎呦”一声，搓弄起齐多的小脸说：“你个调皮鬼，可让我找着了，还以为你跑丢了。”
“我看见我爸爸了！”
“谁……谁谁……”徐蓁脸色瞬息万变。
她顺着齐多小手指向的方向终于看见了不远处的天野和庆庆。她干笑两声，将头发抿到耳后。“哈哈哈哈哈，这就遇见了，哈哈哈哈，你们聊，你们聊，我们就不打扰了……”话没说完，徐蓁抱起齐多飞快地扭头，拔腿就走。
“徐蓁！你是帮凶是不是！”天野的声音在她身后咬牙切齿地响起。
“姐，你不用跑，天野都知道了。”庆庆的声音也飘过来。
徐蓁停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向中外众神佛祷告个遍，僵硬地转身强颜欢笑道：“都知道了啊……哈哈都……都知道什么了……”
“回头再说。姐，我要迟到了，你先帮我带多多，我一会儿回来接他。”庆庆边说边轻轻掸平衣袖上被天野攥出来的褶子。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天野手上，说：“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想知道任何事情，改天直接约我就可以。”
庆庆走出斯顿大门的时候，天色已近全黑。她按照短信里告知的方位向左张望。果然，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就停在短信里描述的位置上。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正靠在车身上吸烟，香烟末端微小的火星在黑暗里时起时灭。他的关注点并没有锁定在酒店大门的方向。他看向远处，似乎在出神。庆庆以多年的职业直觉判断，这就是她今天要接手的客户。
“请问，是陈先生吗？”庆庆走到男人的正对面，在距离一米的位置止步。
男人并没有作出讶异的反应，而是很快地收回自己放空的视线。他站直身子，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式不锈钢小烟缸，将香烟在烟缸中掐灭，又将烟缸放回口袋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我就是陈还。”他礼貌地微笑一下，随后拉开后排的车门，并示意庆庆上车。
但陈还自己并没有立刻上车。庆庆开启了公司配给的定位计时器后，开始透过车窗观察这个男人。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白色喷雾瓶向手上喷了些什么，接着收起瓶子，全方位地搓了搓双手，就像是在洗手。他的动作很流畅，丝毫不加停顿。庆庆猜，这应该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真是个怪人。
公司发给庆庆的资料里提到，陈还的职业是医生。庆庆以此为根据确实猜测过，作为一个医生的年轻男性，有洁癖的可能性大约占到75%以上。而陈还一系列的举动也印证了这一点。
只是一个有洁癖的医生居然同时还伴有吸烟的习惯，这是庆庆没有想到的。且他似乎并不认可自己的这一习惯，所以在吸烟过后，要立即进行清洁。
“不好意思，颜小姐。让您久等了。”陈还终于进到车里，发动引擎。
“没关系，我不介意。”
庆庆并不是在客套，她说的是实话。
公司规定，“捕手”在处理事件中的劳务费这一项，按所耗时长乘以每分钟五美金的总数，额外获得薪酬。换言之即是，在客户情愿的状况下，捕手们很乐于与客户一同度过更多的时间，因为那同收入挂钩。
因此她自然不会介意。
十几分钟过后，二人落座在一间茶室的雅间。
陈还似乎是茶室的常客。
他很自然地倒上一小杯茶，双手推到庆庆面前，说：“约到这么晚真的很抱歉。我白天的时候都在医院，很少有时间。”
庆庆笑笑，并不在意地说：“18:00过后的单子，公司都会给额外的工作补贴，所以我觉得挺好。”
陈还显然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有些意外地看一眼庆庆，笑着回答：“原来是这样。”
庆庆喝掉面前的茶，从包里取出一个暗米色的文件夹递到陈还手中。“这是合约。您在将故事售卖给捕手公司后，会得到的报酬金额都写在里面。如果您觉得没有问题，在末尾那页签字就可以。”庆庆说罢，递过去一只钢笔。
陈还简单地翻看了合同，旋开庆庆钢笔的笔帽，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对报酬的金额提出任何疑问。
庆庆所就职的捕手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在世界范围内收购他人讲述的故事，再将收购来的故事善加分拣，转卖给适当的人或项目。
庆庆进入公司的几年间，曾经接手过世界各地的客户不下百人。几乎每一个人都对报酬金额一栏抱有浓厚的兴趣。有人觉得很满意，追问款项的到账日期。有人觉得不够多，与庆庆讨价还价。
所以庆庆顺理成章地等待着陈还与她讨论报酬的问题，然而他并没有。这出乎了庆庆的意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洁癖的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