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梦（暂定名）》夜晓生风

23、第二十三章 女儿身

　　（柴房）
　　展昭倚在墙角，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缝补着手中的小褂。

　　（河边）
　　展昭挑着两只木桶走到水边，一笑。
　　平儿已经坐在河边等了好半天了，见到展昭，便站起身来。
　　“你又没去学堂？”展昭边打水边问。
　　“我家先生那天去质问展二夫人为何不许你读书，结果二夫人骂先生多管闲事，令管家辞了先生，先生现在在街边帮人代写书信，赚钱谋生呢！”平儿低声说。
　　展昭垂下眼睛，“是我害了先生……”
　　“先生不会怪你，他还让我告诉你，苦有闲时，别忘了温温书，”平儿看了一眼微窘的展昭，“不过看你的样子，不像能有闲时的样子啊！”
　　展昭抿着嘴，挠了挠头。
　　平儿笑了起来，却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拽住展昭的衣服。
　　展昭怔住。
　　“这，这是谁干的？”平儿扯着衣服问。
　　“？”展昭一脸不解。
　　“这像趴着条蜈蚣似的，多难看啊！”平儿指着一块缝着很大针脚的地方。
　　展昭不好意思的眨眨眼。
　　平儿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展昭，看了一会儿后，叹了口，“脱下来，我重新给你补……”

　　平儿坐在一块石头上缝补着。
　　展昭抱着赤裸的上身歪着头看着平儿。
　　平儿轻轻的笑了一下。
　　“你真的很像个姑娘！”展昭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平儿气得脸颊通红，跺着叫，“臭昭哥！烂昭哥！你每日里都在想着怎么欺负我！我不理你了！”说着扔下小褂，起身要走。
　　“平儿，平儿！”展昭忙跳起来，拦在平儿前面。
　　平儿没言语，只是用有着怨气的目光看了展昭一眼，又坐了下去，捡起了扔开了小褂。
　　展昭眨眨眼，挨着平儿坐了下去。
　　“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遇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每日抄书攒饭钱，多也喜欢，少也喜欢，新旧衣裳不挑拣，好也御寒，赖也御寒……”平儿轻声哼起一首小曲。
　　展昭听得愣了神，眼睛落在面前的河水中。
　　平儿低头咬断线头，将小褂递给展昭。
　　展昭看着补得平平整整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平儿，刚要开口。
　　“唷！这是哪家不要脸的小子在这儿私会小相公呢！”轻薄的调笑，轻薄的脸孔，四五个略大些的小子走向展昭和平儿。
　　平儿吓得躲在展昭的背后，微微颤抖着。
　　展昭不认识这几个人，不过却也感觉到了平儿心头的恐慌，他连忙穿好衣服，回身轻声安抚平儿，“平儿不怕，有我在……”
　　“听听，听听，这小子年岁不大，竟也明白怜香异玉的道理！”为首的小子一看便知是个纨绔子弟，四个跟班也随着笑起来。
　　“平儿，咱们走！”展昭避过那下流的目光，拉起平儿的手。
　　几个人满脸贱笑的拦住两人。
　　平儿紧紧握住展昭的手，指尖冰凉。
　　展昭将吓坏了的平儿护在身后，“你们想干吗？”
　　“想干吗？”为首的小子逼近展昭，“一直是哥儿几个玩姑娘，喝花酒，还真没见到过两个爷们在面前表演龙阳，怎么样？给本少爷在这儿弄一下，本少爷亏待不了你！”
　　平儿的脸刷得雪白。
　　展昭厌恶的瞥了他们一眼，牵着平儿的手换了个方向，打算离开。
　　几个人也随着变了方向，再次拦住他们。
　　“昭哥！”平儿一头扎进展昭怀里，死命闭起眼睛。
　　“啧，啧，啧，看看这如花似的小相公，真是让人心生怜爱，连哭起来都蛮撩人的！”为首的小子伸手想去摸平儿的脸颊。
　　“你干吗？”展昭一把推开他的手，搂着平儿后退了一步，“光天化日之下，在展某在，你们别想胡作非为！”
　　“看看你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还真能拦得住你家少爷我？你能把我怎么样？”为首的小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展昭本就不善言辞，再者又从未遇见过这种下流无赖之徒，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啊！”身后的平儿一声尖叫，展昭连忙扭过头去。
　　只见平儿细白的手腕被一个小子牢牢抓在手里，一用力，平儿被拽离展昭身边。
　　“平儿！”展昭抢上一步，却被另外两个人截住，气得瞪圆了眼睛。
　　“不怕告诉你，”为首的小子走到平儿身边，“少爷我是城西刘家的二公子，你要是跟了我，可比跟着这个穷小子，不知要好上几千倍！”刘二伸手抚上平儿的脸，“不过平时少爷我抱的都是莺莺燕燕的女子，从未近过男色，可今天见到你，少爷我的心就跟被火燎了一样！快，让少爷我香一个！”刘二把嘴凑向平儿。
　　“啊！”平儿的声音颤抖着。
　　“无耻！放开他！‘展昭想冲过去救平儿，却被人按倒在地，拳打脚踢起来，展昭挣扎着。
　　“昭哥！……放开我！……救命啊……“平儿的刘二的怀中做着徒劳的反抗，脸上早已满是泪水。
　　刘二的臭嘴还在平儿上亲吻着，手在平儿身上乱摸着，扯住衣襟，用力撕开……
　　“啊！”平儿惊叫，用手护住胸前。
　　刘二愣住，所有人都愣了。
　　平儿贴身穿的，竟是只有女儿家才会拥有的红布绣花肚兜。
　　“奶奶的！怪道能让少爷我如此□□上身，你还真是个女的！”刘二狠狠按住平儿的手，“正好，就侍候本少爷吧！哈哈哈哈……”说着，已将平儿按倒在地，手去解平儿的裤子。
　　手下也围过来，狞笑着助威，像一君饿狼。
　　“不要……”平儿的哭声在笑声中苍白无力。
　　“啊！”
　　……
　　平儿觉得压着自己的力量消失了，她睁开眼睛。
　　展昭双眼通红，与几个撕打着，虽毫无章法，却处处透着霸气，甚至是杀气，与平日里的温文判若两人。
　　平儿吓呆了。
　　几个人被打傻了，一个个嚎叫着，逃向远方。
　　展昭气喘如牛，刚追了几步，又想起平儿，折回身来脱下自己的小褂，披在平儿的身上。
　　平儿呆呆的看了看自己被撕料的衣服，又看着鼻青脸肿的展昭，终于回过神，“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展昭拥住平儿，轻声劝慰，“平儿，没事了，没事了……”
　　平儿仍在痛哭。

　　“虽然我爹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可我家一直一贫如洗，我娘长年病卧在床，爹为了生计，为了给娘赚药钱，在展家的私塾里教书，为了不让镇上的坏小子欺负，我从小就女扮男妆，扮成我爹的书童……”平儿看着前面的小河。
　　展昭静静的看着她。
　　“我决定了！‘平儿扭头望定展昭，目光无比坚定。
　　展昭也望着她。
　　“我以后不会再扮男孩子了！“平儿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展昭有些不解。
　　“爹爹之所以让我从小扮成男孩，是因为他觉得他保护不了我，而我现在找到了能保护我的人，所以我再也不要假扮男孩子……“平儿用清澈的眼睛看着展昭。
　　展昭有些惊讶，微微皱着眉。
　　平儿甜甜的笑了，被刘二扯散的头发，在风中飞扬。
　　展昭注视着夕阳里，平儿的笑颜，眯起眼。
　　突然，平儿用更加肯定的语气说：“看来，你的衣服我要再补过了……”
　　展昭一愣，两人笑了起来。

　　（展家）
　　展昭借着月光，挑着两桶水，推开后门走了进去。
　　“呵！少爷就是少爷，连打桶水也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又是那个尖利的声音。
　　展昭叹了口气，放下水桶，转过身来。
　　“哟，这是怎么了？鼻青脸肿的！要是你爹和你大哥回来，可让我怎么跟他们交待！”韦氏站在柴房门口中。
　　展昭一声不吭的把水倒进水缸里。
　　“小杂种就是小杂种，跟当年你娘那个贱人一样，连脾气秉性都一样！”
　　展昭咬紧牙，双手死死握在水桶上。
　　“什么叫作贱！看见你，再想想你娘，就全明白了！真不知道当年你爹是怎么看上你娘的！无非是狐媚子一个！常州城里有的是……”韦氏抬起头。
　　此时展昭怒视着她的双眼，几乎可以喷出火来。
　　“你，你瞪什么瞪！呵！或许你爹当年抱你回来，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父子情深，也许他有其他目的……”
　　展昭心如刀搅，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又或许你还有其他的用处，一些不可告人的用处！”
　　“你住口！”展如吼道。
　　韦氏一下子呆住了，几个月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纤细的少年爆发。
　　展昭脸色灰白，面露痛苦的神情，一手撑在水缸沿上，一手死死抓住衣襟，紧皱双眉。突然，展昭伸手捂住嘴，一抹鲜红顺着指缝悄悄流下来。
　　韦氏似乎被吓到了，有些慌乱。
　　展昭倚着水缸滑坐在地上，血顺着苍白的手，一滴滴落在脚边，瞬间不见。
　　“你要死也别死在这里，小心弄脏了地方……”韦氏说着，逃跑般地离开了。
　　“……我不想来……我本不想来的……”展昭呆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血仍在滴落，只是跌入夜色，茫茫不见。
　　远处，展忠边跑边在叫着他的名字。
　　只是，他已无力扭头，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