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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咽不下的苦 ...

  •   (19)(展家)
      “大哥!曜儿!你们可回来了!”展云宏迎出大厅,后面跟着妻子韦氏,女儿展洁。
      “洁儿拜见伯父,拜见大哥!”展洁拜了一拜。
      “曜儿见过叔叔婶婶!洁儿妹妹!”展曜一揖。
      “昭儿,来见过二叔二婶,还有你的妹妹!”展霄宏对展昭说。
      展昭走上前,一躬到底。
      “大哥,他是……”展云宏不解的看着这个眉目清俊的少年。
      “昭儿,是,我与慧娘的儿子,一直寄养在外,已有十五年了……”展霄宏有些汗颜自己在孩子面前说了谎话。
      “原来是那个小贱种!”韦氏哼了一声。
      展云宏咳了一声。
      展昭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大厅)
      大家围坐在桌旁,等待。
      桌上摆着各式菜肴,香气扑鼻。
      “老爷到!二少爷到!”管家展忠站在大厅门口。
      所有人站了起来。
      “大家坐,坐!”展霄宏带着展昭走进来。
      待展昭走入视野,所有人不由一愣,今天回来时,他只不过一袭灰白衣服,满面风尘,布此时,已换了一身崭新锦衣,白色的里袍,淡蓝色的纱罩在外面,头上束发的带子也淡蓝色,只衬得玉树临风。再看相貌,面如冠玉,眼若星辰,鼻梁挺直,正是高一分嫌多,低半分嫌少,唇似菱角,耳状元宝,更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气质。
      直让在场所有人一时找不出词语形容,再想想自身,只恨找不到地缝钻进去。
      展昭只是施了一揖,便坐在展霄宏身边。
      “二哥真漂亮!”展洁小声跟韦氏嘀咕。
      “人家有个狐媚子的娘,你跟人家怎么比!”韦氏完全没有掩示声音。
      展昭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

      月半当空。
      院子里,柳树上的蝉鸣一声连着一声。
      展昭静静的站在树下。
      展曜拎着宝剑从小挎院里走出来,见到柳树下的展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大哥!”展昭开口道。
      展曜停下脚步。
      展昭慢慢走到他跟前,缓缓抬起右手。
      展曜飞快的闪了一下。
      展昭的手并没有落在自己脸上,而是停在眼前。
      展昭张开手掌,那支钢镖。
      展曜看了展昭一眼,转身欲走向相反方向。
      “为什么……”展昭仍举着钢镖,“因为我不姓展吗?”
      展曜猛的回过头,“你问的好!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我恨你!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弟弟……”
      展昭愣住。
      “我爹为了让你活下去,活活摔死了我那不足百日的弟弟……”展曜逼近展昭一步,“你爹襄阳王,为了泄恨,两个月前,杀了我师父,就是为了给你报仇!”他又向前一步,展昭靠在树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晚……为什么从前要那么疼你!”展曜狠狠瞪着展昭。
      “可莺儿是无辜的!”展昭抬起头。
      “你要怨就怨你自己,害死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展曜拔腿走开几步,又停住,“你别想离开常州,你亲爹也根本不知道你还活着,你就留在这里,慢慢的赎你自己的罪吧!”
      展昭望着展曜远去的背影,手垂下来,倚靠在树干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卧室)
      “本来咱二房占的份量就少,生的又是个女儿,又少了一些,现在更夸张,那小贱货的儿子又回来了,这这……”韦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我说夫人,您就不能坐一会儿吗?”展云宏坐在桌边。
      “坐?坐什么坐!哪里还坐得下啊!你没看见那小贱种多得你大哥的心啊!只怕现在那展曜连那小贱种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咱们,就更是没有什么地位了!”韦氏唉声叹气的,又走到展云宏身边,“不过话说回来,那小贱种长的还真是丁点都不像你们展家的人,会不会是你大哥戴了绿帽子啊!”
      “夫人,我劝你一顺,很多话还是不说为妙,碜哥虽每日笑脸相迎,可若发起狠来,谁都拉不住,”展云宏叹口气,“睡觉睡觉,他们大房如何咱不管,雨同济的还只能是你我二人!”
      灯熄灭了,一切恢复了平静。

      (大厅)
      “我打算今日出行,家中大小事情交给二弟与弟妹,曜儿也要时常跟随叔父,学习处理事情,二十岁的人该学着当起家,这个家早晚是要交给你的!”展霄宏呷了口茶,“至于昭儿,年纪尚轻,就每日去学堂读书,不得偷懒!”
      展曜、展昭纷纷起身答应。
      韦氏暗暗撇了撇嘴。

      (展家学堂)
      展昭拿着笔墨,随管家展忠进入学堂。
      堂中所有学子都抬头看着这主仆俩。
      “水先生,我家老爷已跟您说过了,这位就是我家二少爷……”展忠指向展昭。
      展昭双膝跪倒,一拜到底,“学生展昭见过先生!”
      “好!眸正神清,不似奸佞之辈,知书达礼,定是可造之材!”水先生扶起展昭。
      “那展忠告辞了!”展忠退出了学堂。
      展昭目送老管家离去。
      “从前可进过学堂?”水先生看着展昭。
      展昭一愣,摇了摇头。
      “请过先生?”水先生追问。
      展昭头垂得更低了。
      “那总读过几本书吧!”水先生有些上火。
      “我不记得了……”
      “啊哈哈哈……”下边坐着的学生童子们哄笑起来。
      “这……基础如此之差,让老朽为难……”水先生拈着花白的山羊胡子,“平儿,平儿……”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书童应声而至,“先生……”声音清脆、绵软。
      展昭无意间抬起眼睛,正与小童四目相对,小童友善的笑意,让展昭不由扬起嘴角,这是来到这遇杰村后,第一个朝自己笑的人吧!展昭心中苦笑。
      “去把那本为师批注的《论语》取来,拿给展昭,第一遍读时,要把字认清,要读得字正腔圆,要读出韵味第二遍读时,便可初记于心,要记得文中的蕴意,第三遍……”
      水先生仍在摇头晃脑的说着,可除却展昭,其他学子都已无聊的伏案昏昏欲睡了。
      “文圣人曾经说过,‘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你应牢记圣人之言,方可学有所成,将来才能求劝名,为官道,伫立于庙堂之上,造福于百姓之中啊……”水先生终于睁开了眼睛。
      “学生记下了……”
      “好!大家继续随我读,子曰……”水先生双手背后。
      展昭愣在那儿,难道基础差的学生都要站着上课吗?
      不过显然水先生已经忘记了杵在前面的展昭。
      展昭有些无聊的低头看着地面,突然一只白细,有些冰凉的小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展昭抬起头,是书童平儿。
      平儿眨眨眼睛,拉住展昭的手,引他走向一个没有人的座位。

      (山中)
      “白老鼠,你认不认得路啊!”丁宁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这里的景色怎么这么熟悉啊!”
      白玉堂扬了扬手中的马鞭,然后裂了裂嘴,“好像……应该……可能……大概……”白玉堂挠了挠鼻子,“我不记得了……”
      丁宁掰过白玉堂的脑袋,“白耗子!你是不是也得了二哥哥那个健忘的毛病啦!”
      “我从小就最头疼这个东南西北的问题!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也分不清……”白玉堂摔开丁宁的手。
      “哈哈!你原来是个路痴啊!”丁宁大笑。
      “我不知道什么痴不痴的!反正我这是第一次自己出门!”
      “第一次?!”丁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
      “小姐,我就说咱还是自己去展二爷,现在倒好……”小莲凑到丁宁耳边。
      “Oh! My god!”

      (客厅)
      “二叔,二婶,大哥,洁妹妹!”展昭刚下了学,发现大家已经围坐在饭桌边。
      “好了好了,人都回来了,布菜吃饭吧!”展云宏对身后的展忠说。
      “是!二老爷!”展忠恭恭敬敬的说。
      展昭手上捧着一碗白米饭,只是低头向嘴里扒米粒。
      “昭儿,吃菜哪!”展云宏有些不忍的看着这个几乎要将脸垂进碗里的小“侄儿”。
      “二哥,吃菜!”展洁夹起一块排骨,欲放进展昭碗里。
      “洁儿!”韦氏喝了一声,“你大哥最爱吃这糖醋排骨了!”韦氏边说边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坐在旁边的展曜。
      “大哥……”展洁只好把排骨送进展曜的碗中。
      “我记得二弟喜欢喝汤的……”展曜笑着舀起一勺泛着油花的鸡汤,送向展昭碗中。
      展昭直愣愣的看着大哥将汤倒进自己碗中,脑中又浮现起在丁家庄里,大哥给自己端药,喂药的情景……
      “喝吧!”展曜看着眼泛泪光的展昭。
      展昭端起碗,大口吞咽,却烫得几乎失手洒在桌上。他瞪着无辜的眼睛,望着展曜,心里不由苦笑,我怎么忘了,你说过,你恨我……
      “喝呀!”展曜面无表情的看着展昭,“要不要给你盛碗新的!”
      展昭心一横,眼一闭,将冒着热气的鸡汤全数倒进嗓子,直烫得虚汗满额,热泪满眶。
      “吃饭吃饭!”韦氏虽不明白展曜此举,但有一点看得很清楚,那就是,他也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弟弟。
      展昭看着面前的米饭,却苦于咽喉已被热汤烫得几乎没了皮,只好呆望着筷子。

      (卧室)
      展昭咽下几口凉茶,却痛得皱起眉来。
      门轻轻的响了几声。
      展昭放下茶碗,走到门前,打开门,却不见人影,只见到门口放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炖盅。
      展昭连忙拿起来,打开炖盅,原来是一盅冰糖炖雪梨,下面还压着一张纸,上书四个字:凉咽利喉。
      展昭四下张望,却没有半个人影。
      展昭张了张嘴,却连个谢字都喊不出声,只能低下头,向着虚无的空气。
      转角处,一个身影暗暗叹气。

      (学堂)
      展昭沉默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本《论语》,但是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展昭你刚才所读段落一一背给我听!”水先生捋着胡子说。
      可展昭仍呆坐在那儿,动也没动。
      “展昭?展昭!”水先生有些恼火。
      有人就近捅了捅仍在幻游太虚的展昭。
      展昭回过神,慌忙起身。
      “为什么不出声?你刚才在干吗?作梦吗?”水先生怒道:“看来今天为师不教训你,今后你就更不知以学业为重了!伸出手来!伸出手来!”水先生手握戒尺走向展昭。
      “先生!展家少爷昨晚不慎烫伤了喉咙,因此无法讲话!”书童平儿端着茶走进来。
      “哦?”水先生一愣,望向展昭。
      展昭咬着唇看向旁边。
      “那你就把所读的段落默书下来,手总没有伤吧!”水先生看着展昭。
      展昭点了下头,坐下来,研墨……

      散学了,学生们早已回家。
      水先生手里拿着展昭默写的《论语》,心中感慨着他的天赋。

      (展家)
      展昭刚走进客厅,就见到满客厅的下人、丫环,而韦氏正气哼哼的坐在椅子上,展昭自知此时不应多言,便只作了个揖,就转身欲离开。
      不料韦氏先开了口,“原本都是自家人,住了这许多年都相安无事,谁想现在……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还说姓展呢,展家可从来都没出过贼啊!”
      展昭一愣,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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