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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面和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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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面和刀
这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
我翘着二郎腿等一碗面。
正在揉面的,是这家疏云楼的老板爷。他做的面,不是谁都吃得到的。
揉面的动作干净,利索,就好像他打娘胎里生下来就开始揉面了。
你很难想象他拿刀的样子。
他是拿过刀的。
一把通体漆黑,狭长的刀。
这把刀是疏云六十四楼楼主的刀。
这把刀从不饮血,它只饮风月。
你可以想象疏云楼楼主的样子。
有一人黑衣如夜。
往细看了去,纯黑的纱袍里却是一件红衫,血一样的红。
再看,本该是如剑般飞入鬓角的眉,却堪堪在三分之一缓缓降了下来,消了几分冷酷。
他右手弯里,静静卧着一把极狭长的刀,通身黑色,刀刃向外。
他微狭着眼,那是一对重睑的眼,不怒自威,里面装着谁也看不懂的目光。
你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揉面。
所以你就很难认出来这家“天下第一面”疏云楼的老板爷和曾经“江山一刀”的疏云六十四楼楼主是同一个人。这是此疏云非彼疏云。
“那人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坐在我对面的缎少寞说。
我哼了一声,对前“江山一刀”的缎楼主表示,等我吃完面再说。
不过他没理我,用手指绕着茶杯口继续自说自话。
“他对那女子用情至深。”
接着开始絮叨,一个充满梁祝气息的故事。
我打断缎少寞:“你想起谁啊?”
其实缎少寞想起的人我也知道。
缎少寞的朋友一向很少,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的人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一生要斩断多少寂寞。
不过以前的他没有现在寂寞。
他骨子里是带着一股文人气息的。
譬如他的刀从不开刃。
譬如他的刀只在清风圆月之时出鞘。
譬如他的刀很少为自己血刃。
后来他的刀,终于为他自己血了一次刃,只是这刃上的血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