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岛之行》寒山牧月

9、9

　　原来我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定了定神后，我正准备给邢天打过去，他就打了进来，我急忙接起。
　　“你的电话终于通了！你有没有怎么样？现在在哪里？”
　　“我快回来了，船马上就靠岸了，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动用了我爸的关系查到的！你有没有事？”
　　“我还好，就是我妈和东东好像有点事，他们到现在还没有醒。”
　　“再过几分钟靠岸，那船？”
　　“五六分钟吧。”
　　“你等着啊，我给你带了很多道士来。”
　　“啊？道士？”
　　“啊什么？昨天你电话没接通，我都快担心死了，所以连夜请了一大堆道士。”
　　“这么大阵仗？”
　　“也就十几个，本来想给你找四十九个的，可时间太短了凑不够人数。”
　　“妈，东东，快醒醒！快醒醒！”我一边和邢天打电话，一边叫醒我妈和东东。
　　“伯母和东东还是没有醒吗？”
　　“嗯。”
　　我又用力摇了好一会儿，我妈和东东才醒过来，心里大大舒了口气。
　　“到了吗？”我妈看着有气无力的。
　　“嗯，正在靠岸了。”
　　“我怎么觉得好累啊。”妈妈说道。
　　“妈，你再坚持一会儿。”
　　小心翼翼把我妈和东东扶下船，一抬头便看到邢天在岸上焦急地走来走去。看见我们下来了，他立马跑过来抱起眼看就要躺在地上睡着的东东。
　　“快跟我走！”他对我说道。
　　一上车他就立刻发动把我们送到一个房子里，里面的道士已经都摆好做法事的阵架。
　　“这样子有用吗？”我悄声问道，因为这些道士看着实在是感觉有点像江湖骗子。
　　“应该吧，挺贵的，应该是有效的。”他摸着下巴说道。
　　“你也进去！”他把我也推进道士圈内，然后那些道士就围着我们三个转圈圈，口中念念有词的。
　　过了一会儿后，我就觉得头有点晕，还有恶心想吐的感觉，我妈和东东也是类似的。其中一个道士递了一碗烧了符的水给我们喝，喝完后肚子里就翻江倒海的，道士们立刻递了盆子给我们，我们就对着那个盆子大吐特吐，吐出来的都是黑色的东西，直到胃都空了才停止！吐完后我觉得全身无力，瘫在地上直接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醒来，道士还在不停地作法，邢天在一旁认真看着。
　　“你醒了！”邢天急忙过来扶起我，“道长，这个朋友没事了吗？”他回头问一个道士。
　　“这个症状比较轻已经没事了。”
　　“我们在岛上吃的是什么东西？不会是什么尸体，青蛙，石头什么的吧？”我担心道。
　　“嗯，听说是尸体。”邢天很严肃的说。
　　“什么？”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再给我找个盆子！”
　　“噗，”他看着我着急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哎呀，开玩笑啦，听说就是灰。不是有这样的习俗吗？在阳世烧一点东西，死去的人就能收到，你们吃的东西就是那样子来的。”
　　“你个……”本想骂他的，但是看在他这么努力救我们的份上就算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问我。
　　“说来话说，来的时候碰见一个老奶奶，她给了我一个奇怪的瓶子。”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幸好是这样的。”他叹道。
　　“那个死人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听说去了那里的人就都不想回来，然后就会慢慢变成死人。”
　　“那你叔叔婶婶……”隔了一会儿邢天继续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沉重道，“他们已经尸化了，而且我还在岛上看见我那死去的爷爷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下我妈和东东醒了之后，不要告诉他们真相，然后帮我把他们送回去。”
　　“你要去哪里？”
　　“我得去找找那个老奶奶，她看起来懂很多，至少得把这个小瓶子还给她。”
　　“我跟你一起去吧，伯母和东东我让小六送，他现在正赶过来呢。”
　　小六是邢天爸爸收养的一个孩子，比邢天小了三岁，但跟邢天关系很好因此我也认识。
　　我妈他们差不多要醒的时候，邢天就让那些道士撤了，把我妈他们送到小六的车上直接走公路送回去，那火车是万万不敢再坐了，我和邢天就去了落湖站找那个老奶奶。
　　问了好多人都说没有看到过那个老奶奶，天也慢慢黑了下来，正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说她知道那个老奶奶住在哪里。
　　“你们要打听的是彭老太婆吧？这一带现在还穿民国装的就她一个人了，绝对没错！”大婶很肯定地说。
　　“那能告诉我们怎么找到她吗？”
　　“你们找她是要做什么？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吗？”大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问道。
　　“不……不干净的东西？”我疑问道。
　　“对啊，你们不就是来找她驱鬼的吗？难道不是吗？”大婶突然警觉道。
　　“是的，是的，”邢天立马抢答道，“我们刚搬了家，觉得家里有点怪怪的。”
　　“那你们是找对人了，那个彭老太婆以前是这方圆百里内有名的神婆，不过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她把家里的神坛关了不再做法事了，所以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请得动她。”大婶放心道。
　　“虽然是这样，还是麻烦你告诉我们一下地址吧。”
　　“也并不是很远，拐过那条街直走一千米左右你们就会看到一条小巷子，彭老太婆的家就在巷子最里面。”
　　跟大婶道过谢后，我们立马就动身了。
　　因为天色昏暗，雾又很大，巷子里的那几盏路灯看起来像是飘在空中的鬼火一样，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是……是这里吗？”邢天问道。
　　“应该是吧。”
　　“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是有点，我们走进去吧。”
　　巷子的最里面有两户人家，但其中一户门前长满了杂草，一看就是多年没有住人的样子，所以我们判断应该是另一家门前比较干净的。轻轻敲了门，但是没有人应。
　　“是老人家耳背没有听清楚还是没在家？”
　　“要不喊喊看？”我提议道。
　　“彭婆婆，彭婆婆！你在家吗？”邢天大声喊道，还是没有人应。
　　“奶奶，奶奶，我来给你还瓶子！”我也大声叫唤了两声。
　　隔了有一会儿，正当我们准备离开去巷子前面的人家打听一下的时候，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彭婆婆依旧穿着她那身民国装定定站在门外看着我们。
　　“你来了。”她看着我说，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来一样。
　　“是的，奶奶，我来把这个还给你。”我恭敬道，并把小瓶子递上。
　　“进来吧。”她接过瓶子，让我们进屋了。
　　她的院子里还保留着设过神坛的痕迹，正屋的大门上还挂了个八卦，其他的门窗上都贴着神符，走进正门屋子正中央似乎还供着一个神像，但是天色太暗，老奶奶又没有开灯所以看不清神像的样子。
　　她划了一根火柴点亮桌上那盏有一定年代了的煤油灯。
　　“想不到奶奶还用煤油灯啊，这年头真是少见。”邢天笑着说，一副想讨好的样子，但是老奶奶明显不理他，淡淡道：“电灯贵，老太婆点不起。”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很特别。”邢天连忙解释道。
　　“你来找我除了还瓶子应该还有别的疑问吧。”老奶奶点完煤油灯后问我道。
　　“嗯，”我点了点头头，“我已经去过那里了，也见到一些恐怖的事情，我想问的是那岛上是不是住的都是……都是死人？”
　　“死人岛住的当然都是死人。”她头也不抬就答道。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方？人死了之后不应该就完全消失了吗？”
　　“有的人是这样的，但有的人就不是了。有很多人就算死了也贪恋着活的感觉，于是他们的灵魂就会留在人世间。死人岛是一个可以帮助灵魂重铸肉身的地方，所以那个地方需要很多活人，这样那些亡灵从能获得人气。活人若是去了那里慢慢身上人气就会消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行尸，而自己却不知道。”
　　“那我叔叔和婶婶岂不是真的已经……”
　　“已经回不了阳世啦……没有防护措施在那里待超过三天就永远回不来了！”老奶奶叹道。
　　“没有……没有办法救吗？”我急道。
　　“死人怎么能复活？”她斜睨了我一眼冷冷答道。
　　“可是这么罪恶的地方怎么能存在？”邢天问道。
　　“对你们来说可能是一个罪恶的地方，但对有些人来说就不是，在他们眼里那是天堂呢。在那里有永生的感觉，而且永远不用担心生计，所以很多活人为了发大财为了过轻松的生活自愿待在那里。”所以在火车上，她才会骂我愚蠢贪婪，她本来一定想我也是去那里淘金的。
　　“这死人岛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继续问道，关于这个地方实在有太多的疑问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总之赶紧离开这里吧，以后也不要靠近这个地方了。”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奶奶你给我的那个瓶子到底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到了岛上，我妈妈和堂弟都好像丧失了记忆一样，只有我还保持清醒，似乎是这个瓶子的功劳。还有我们那时候喝的茶是不是也有什么功效？”
　　“瓶子里面装的是保魂水，可以守住你的魂魄不受邪气侵入，茶是为了不让你们在岛上吃的东西进入身体。”
　　“原来是这样！奶奶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人可能都会死在那里。”我感激道。
　　“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的，不过看你是个不错的人，也觉得这些事应该有人知道。还有你们没有喝还阳水吧？”
　　“还阳水？是不是那个小店里卖的东西？”
　　“嗯，”老奶奶点点头，“喝了那个东西可就没救了。”
　　“那是什么东西？看着很像新疆大饼，似乎可以掩盖腐烂。”
　　“是邪恶的东西害人的东西！你说得对，因为那个东西岛上的那些尸体才能保持正常的外表，也使得那些行尸可以随意回到人世。”
　　“什么？那些尸体还能回来？”我瞪大眼睛惊道。
　　“所以我让你们赶紧离开这里，这里靠近死人岛已经成为行尸最先尝试入侵的地方了，这雾是一天比一天浓，死亡的气息也越靠越近……”老奶奶又叹了一口气道。
　　“那活着的人岂不是很危险？奶奶你不搬离这里吗？”我问。
　　“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有什么好怕的。行尸没有自己家族的人引路是回不来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让我不要带故人回来！想想就能出一身冷汗，幸好没把爷爷带回来……
　　正说着，里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发出很大的声响。
　　“好像什么东西倒了？”我问道，“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是猫在捣乱，没什么大事。你们赶紧走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老奶奶下逐客令了，再加上天色也晚了，我们也就动身赶紧离开了，听她这么一说也许这个镇上也住着行尸，实在太恐怖了。
　　回去的路上，刑天问我刚才在老奶奶家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腐臭的味道，好像是从里屋里飘出来的。”
　　“腐臭的味道！这么说……这么说老奶奶家有人是那种东西！”我惊道。
　　邢天点了点头，“所以她才那么急让我们回去，赶紧走，以后再也别来这里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