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心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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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时候尚早，明月还遥遥挂在东边，夜空中已是繁星点点，如此美景虽近在眼前，玉华仙子却是无心观赏。
自踏上归途起，小冤家一路上都在沉默，整个儿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有时跟她说话也会爱理不理，然而今次可是大不一样。要说哪里不同，她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舒尘，你这是怎么了？”盲目瞎猜可不是她的作风，玉华仙子索性开门见山问道。
对方似乎在想着什么，好一会才回过头来道：“我无事。”说罢转过去又回到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没事才怪，玉华仙子不由噘了噘嘴：“可是方才真的弄痛你了？我也是一时气着了，你别当真。”说完伸手想去查探下对方的肩膀，看看究竟有没有伤着，哪知快触到时，对方倏的避了开去。
“你！”玉华仙子顿时气道，“到底怎么了？！”
对方回过身来，低声道：“仙子，舒尘真的没什么，我们还是赶路要紧。”顿了顿又道，“您不是一直念着桂花糯米藕吗？”
玉华仙子一听更来气了，按住云头后二话不说便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将对方拽到面前来，狠狠道：“对着你这幅样子我哪还有心思吃喝！今日不管你愿不愿意，就得给本仙子说个明白，否则咱们便这样一直耗下去！”
白舒尘看了看对方怒气冲冲的面容，又低眸看向手臂上的那只纤纤玉手，因着格外用力，上头隐隐现出了几条青筋。
此时她羞愧之余又自责不已，暗恨自己怎会生出那种邪秽的念头，虽当时勉强压下，但有过就是有过，错了也还是错了，她实是无颜面对，更别提有丝毫的接触，就怕自己玷污了对方。
“你倒是说啊！”玉华仙子见她还是一声不吭不禁急了，这小冤家不会真像以前那般了吧？可好端端的怎会如此？难道发生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大事？
“我……”这种事又怎好说出口，可又着实不忍心看她为自己焦急的模样，白舒尘不由进退两难，平时的洒脱机智也荡然不存，脑中乱哄哄一片，只能垂着眼眸僵持着不动。
这副模样看的玉华仙子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踏前一步正想细细端详，哪知对方跟着也后退一步，她不由愕然，一时间束手无策。朱唇启了又启，犹豫再三后低低说道：“舒尘，你可是真恼了我了？还是说已然厌恶非常了？”
“不是！”白舒尘赶忙道，看她一眼后又立刻撇过头去，“仙子莫要乱想，和您没有干系，舒尘……舒尘永不会厌弃你……”
“那你……”
“仙子别再问了，舒尘也绝不会说的，”她倏的回过头看向对方，面上已是决绝的模样，“让此事便这样过去吧，算舒尘求您了。”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咽，忙掩饰的偏过头去。
玉华仙子不由大是心疼，这小冤家自从长大成人后便极少露出这般脆弱的一面，此次恐怕是发生了很不寻常的事，才令得她如此。难道是双亲的事？可这件事上她从不曾隐瞒的啊？
虽然有一肚子的疑问，玉华仙子决定先扔在一边慢慢再说，眼下还是这个小冤家要紧，可千万不要把她给逼急了。这样想着，她赶紧软了姿态柔声道：“好，我不逼你。舒尘，你先看着我。”说罢伸手想去勾起她的下巴，对方微一瑟缩，最终还是任由其施为。
玉华仙子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疼惜，此刻这小老虎哪还有一丝平时的绝世风华，只垂着眼帘咬紧了丹唇，眸中似有泪光浮动，带着几分可怜，几分哀求，甚至还有几分畏缩。
看到这里，她更好奇到底是什么把小冤家弄成如此模样，但也明白一时是急不来的，当下便轻声道:“舒尘，我们就此打住，再也不提了，你先冷静下来，好吗？”见对方点点头，她又接着道，“今天来回奔波了许久，等回到云罗山就好好歇息一下，有什么烦恼明日再想，说不定一觉醒来便什么事都没了，如何？”
白舒尘此时已恢复神智，望着对方极尽温柔的眼眸，心下顿时一阵大恸，勉强点了点头。
玉华仙子想去执手相携同行，哪知对方又避开了，无奈只得放弃，两个人便各自怀着心事赶起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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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云罗山已是月上中天，园子里落满了一层银辉，显得分外冷清寂寥。
“仙子，舒尘先回屋了。”白舒尘举步就走，眼下她只想快些回屋把自己关起来了事，与对方所处的每一刻皆是如芒刺背，痛的她喘不上气来。
“舒尘！”玉华仙子赶忙喊道，对方随即停了下来，却仍是背对着她。
见她如此，玉华仙子又是一阵无措，过了半晌才低低说道：“舒尘，今日过后，你不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吧？”她有种预感，只要这小冤家眼下一离开，明日过后两人就再也回不到从前，而且会越走越远，直到两不相见。
想到此处，她再也无法承受，冲上去一把抱住对方，将脸深深埋在了她的颈脖处。对方身子微微一颤，终是任由她如此。
两人一动不动的立着，良久，白舒尘忽觉背后一片湿热，怔了怔后猛然醒悟过来，连忙挣扎着想去查看，不料却听对方开口道：“别动，我不想你看到我现在这样子。舒尘，你就让我先抱一会吧。”软软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白舒尘何曾见过她这样，顿时心痛如绞，闭上眸子死死咬紧了丹唇，连指甲掐进肉中也浑然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白舒尘听她幽幽说道：“舒尘，我不知你出了什么事才会如此，但我知道肯定与我有关，不然你不会这般待我。”白舒尘见心事被她言中，身子不由一震，却听对方又道:“看，被我说中了吧。”
随之而来又是无声静默，一片寂寥中，白舒尘不由忆起很久很久以前，对方也曾这般抱过自己，只是那时她尚是个小小孩童，对方不知因着何事心急如焚，紧紧抱了自己不撒手。到底是因着什么事呢？为何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正想的入神，恍惚间又听后面那人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就在那一刹那突然全都忆起了。原来是当时一男子要对那人无礼，自己一见之下气不过便拿剑扔他，反遭到对方法宝还击，若不是那人及时相救，自己早已一命呜呼。过后她便将自己紧紧搂在怀中，就像今日这般，生怕一不小心就失去。
“舒尘。”那人轻轻唤道。
“我在。”她回应道，泪珠已然打湿了花容，顺着面庞滴落下来。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也不要疏远我，永远也不要。。。”那人的声音似遥遥的呓语，轻轻柔柔的几乎抓不住。
她只觉眸中的泪水止也止不住，如断线般潸然而下。
“仙子，舒尘永不会离开你的，舒尘……舒尘会一直陪着你。”
“那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对方轻轻笑出来，“就算你将来找到了意中人要相守一生，也要把我这个老人家捎上，说不定到时还可帮你俩看孩子。虽然我不喜欢小孩，但你的娃娃我定会欢喜的。”
“你还说我，说不定是仙子你先找到也未必。”白舒尘也笑了，泪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那就让我们同时找到好了，四个人正好凑桌马吊。”
“嗯，如此最好。”
对方紧了紧搂在腰间的双手，脑袋不舍的又蹭了两蹭，随后松开手道:“舒尘，我先回房了，等我关上门你再回去，好不好？”
“舒尘遵命。”白舒尘轻声道，随后竖着耳朵倾听起来。
背后那人转过身慢慢走回屋内，在门口立了片刻，才轻轻掩上房门，周围一下子重归寂静。
白舒尘抬头看向夜空，见那冷月清辉朦朦胧胧，不觉又恍惚起来，似乎那人的气息还不曾远去，淡淡梨香仍幽幽萦绕在身旁。此时她才发现，这千年以来，原来所有的过往都已深刻在心底，再也抹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心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