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添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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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赵青澜满口的点心碎渣渣，含糊着喊了一句。
杨氏听了闺女娇娇的一唤，眼泪登时便落了下来，随即又拿起了素罗锦帕拭了拭泪。
赵青澜见此忙伸了手要阿娘抱，杨氏走了过去坐在杌子上，一旁的丫鬟将赵青澜抱了放在杨氏膝上。
赵青澜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家阿娘的眼睑，软软地靠在她肩上道：“阿娘，袅袅没事了。”
杨氏听女儿软语抚慰，又抱着女儿小小软软的身子，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赵青澜腻在自家阿娘身上，闻着她身上香而不俗的温郁香气，知道是阿娘惯用的蜜陀香粉，京里的胭脂斋专出的一款香粉，再由她阿娘自己调制了，与那原先的香粉比起来更是白而不涩，香而不腻，叫人闻了舒心。
“阿娘的味道真好闻。”赵青澜抱着自家阿娘的脖子软软蹭着撒娇道。
“你呀，惯会哄阿娘开心。”杨氏笑着点点她的额头道，“今日还真是多亏了昭王殿下，下次定要让你阿爹好好谢谢他。”
杨氏想着以前见过几次昭王，年纪不大却是龙章凤姿，从前只觉得是个好看的过分的少年，如今一看，倒还是个心地良善的。
自家女儿自小就被自己和夫君千娇万宠着，养得娇娇的却是十分乖巧懂事，这几个月来却又是受伤又是失踪受惊的。杨氏心里不大安定，便想着要去佛寺上香。
是夜，月儿明朗。
杨氏慵懒地躺着，散着一头青丝，松松地铺了一枕面，脸上略有几分不自然的酡红。身旁的赵礼澈却截然不同，一副心满意足的餍足模样，一手揽着妻子。
“这些日子里，袅袅一次两次的出事，我心里实在不安，想着明日秉了老夫人，带袅袅去千佛寺上香祈福。”杨氏略调整了自己的睡姿，一手搭在红绸浮丝百莲锦被上，一手放在自家夫君的肩胛处。
“若这般能让你心安些，去便去吧。”赵礼澈一手抚着妻子的柔顺青丝道。
“爷这是什么话，岂不信这千佛寺？这佛寺可是灵验得很。”杨氏侧头看着自己夫君。
“我不是不信千佛寺，只是，我一向不热衷于这些神佛之事，但若是真能为袅袅祈福，自是好的。”赵礼澈微微笑道摸了摸妻子的脸。
“恩，你明日上朝见着昭王，可要好好道谢。今日的确多亏了昭王。”杨氏捂嘴秀气地打了个呵欠。
“我知道的，明日定会好好向王爷致谢。且睡吧。”赵礼澈说完，搂了妻子的细腰，侧着身面朝着妻子睡了。
第二日一早，杨氏同自家闺女用过了早饭，便去正院给老夫人请安。
赵老夫人彼时正倚靠在中堂上花梨木刻纹长榻上，榻子上铺了大红江绸绣五彩垫子，下方设了张脚踏。
杨氏今日倒是三个媳妇里来得最早的，给老夫人见了礼便在一旁的凳上坐了。
老夫人唤着一向心疼的三姑娘到了边上坐着，细细地瞧着她，一身碎花翠纱露水襦裙衬着姣好讨喜的小脸，项上却是什么也没戴。
“袅袅今日这身衣裳好看，却是少了些什么。”老夫人半搂着她说道。
“方才给她穿戴的时候，本是配了个盘金螭缨络圈，她直嚷着说重，不肯戴。也拗不过她，便摘了。”杨氏在一旁笑道。
赵青澜闻言嘟着嘴伏在老夫人身上道：“老祖宗，您不知道，那个项圈可重了，戴了脖子疼。”
“这盘金的是重些，只是不戴也不是个样子。”说着朝身后的丫鬟红杉说道，“我记得我那里还有个海棠花银边点翠的项圈，你拿来。”
红杉福了福身便进了内室，不一会儿便捧着个红漆托盘出来，托盘里正是个海棠花银边点翠的项圈，那镶银点翠的，瞧着十分精致。
老夫人从托盘里拿起项圈，给赵青澜戴上。
杨氏在一旁看了，这般的饰物定是老夫人的陪嫁品，价值不菲。心里虽是开心老夫人疼自家女儿，嘴上还是免不了推脱两句，道：“老祖宗，这怎么使得？”
“没什么使不得，我年纪大了，哪还能佩戴这项圈。”戴好了又拉着赵青澜站到面前瞧着，戴着果然好看，更是衬得小脸粉嫩如花。
“你瞧，袅袅这戴着不是很好看吗？”说着笑了拍拍赵青澜的小手，“你去给你娘仔细瞧瞧去。”
杨氏拉着女儿细看了，含着笑点点头道：“老祖宗眼光不俗，果然好看。”
赵青澜听了害羞地捂住小脸，小步子跑到老夫人身旁，倚在她身上，一手抱着她的胳臂撒娇道：“谢谢老祖宗。老祖宗越活越年轻，若是戴了这项圈定必袅袅戴着还好看。”
老夫人听了直笑得合不拢嘴，道：“就你这张小嘴儿甜，会哄我，我若戴上了，还不成个老妖精了。”
“老祖宗哪是老妖精，是那天上落下来的神仙才是。”
赵青澜人小嘴甜，说着这些话直哄得老太太乐不可支。杨氏也在一旁捂着嘴笑。
过了没一会子，外面便有人传话说，吴氏带着大姑娘，徐氏带着二姑娘三姑娘来了。
几人进来的时候，赵青澜正靠在老夫人怀里撒娇说话，老夫人一手揽着她，样子亲昵，杨氏则坐在一旁喝茶。
徐氏自上次杨氏、赵青澜帮了她们母女一回，对她二人一直心存感谢，自是不会心存嫉妒。
吴氏见了却是心里不乐，同是孙女，这老祖宗也忒偏心了。整日里只把所有的好给了那三丫头，面上瞧着是几个姑娘一样的，但哪里又是一样的！怪不得人家都说，这人的心啊，都是生偏了的，总向着一边儿。
赵遥月进门第一眼便觑见了赵青澜项上的海棠花银边点翠项圈，不由得低下头，咬了咬唇。
那项圈她曾见过的……在老祖宗的房里。
有一次她同三妹妹一起在老祖宗房里玩儿，她见那妆奁里的项圈精致好看便拿了起来看了看。那时红杉见她拿起，还过来嘱她当心，说那是老太太最喜爱的一个项圈。
她听了便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就怕不小心磕坏了，惹得老祖宗不高兴。没想到，今日却戴在了三妹妹项上。
老祖宗，怎地如此偏心？
几人行了礼后坐着饮茶，老太太见徐氏今日里起色越发好了，问道：“老三媳妇，身子可大好了？”
“媳妇身子好多了，劳老祖宗操心了。”徐氏面上颜色好看了不少，脸盘儿也圆润了些许，内里一袭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外着一绯罗蹙金褙子，头上簪了红翡滴珠金步摇，竟一点儿也看不出前些日子里那病殃殃的样子。
徐氏容貌也是上乘，与杨氏虽不能比肩，但较之柳姨娘却是不逊色半分的，只是那柳姨娘向来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最是能勾得那赵三爷心里酥软。
徐氏大家闺秀出身，自是不屑做那些子狐媚勾当，因此只是疏远了赵三爷，却又心里郁结，逐渐积养成病。
这回病了一遭，她心里比从前也剔透了几分，不再如从前那般冷待赵三爷。赵三爷对柳姨娘的新鲜劲也过了，这些日子和妻子徐氏却是你侬我侬，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倒像是新婚不久。
“好了便好，这身子啊还是要好生将养着。不能懒怠了。”老夫人啜了口茶缓声道。
“是，媳妇会好好养着的。”徐氏微笑着，点点头，又道：“媳妇病了这些日子，心里一直惦着要去佛寺上香，今日趁着这个时候，向老祖宗请这一遭，明日媳妇想去千佛山上香还愿，也为老夫人求个平安符。”
老夫人听了这话，放下手里的粉彩花卉茶盏，道：“是该去上香还愿，那明日你便带着四丫头去吧，也不用上我这里请安了。”
一旁的杨氏听了，朝着老夫人道：“这可是碰巧了，媳妇近日也打算带袅袅去寺里转转，求个平安。倒和弟妹撞和上了。”
老夫人闻此笑了。道：“这可不是正好，你们妯娌明儿个便一块去了。”
徐氏听了杨氏这话，也是喜上眉梢，说道：“那我可就和二嫂约好了，明儿个一同去千佛寺。”
杨氏笑着朝徐氏点点头，二人这便约好了。
几人又喝了盏茶，说了会子不疼不痒的话，这才散了，回了各自的院子。
杨氏既想定了明日要去千佛寺，回到衾纱院便让素琴吩咐下去将明日的一应东西都备齐全了。
方带着闺女坐下，边听外头来了人报，说是安庆王府送了东西来。
杨氏让人传了进来。
只见几个丫鬟抬着一个大大的红箱箧，赵青澜见了忙蹦跳着凑了过去看是什么。
打开箱子，却见上层的都是些人参、雪莲、冬虫夏草、藏红花、甘草、菖蒲、天门冬……尽是些药材；打开了下层才看到是些小姑娘衣裳又兼一些穿戴首饰。
杨氏看了，扑哧一笑，摸了摸自家闺女头上的碎发道：“袅袅如今才这么点儿大，你舅母就急着给你添妆了。”
赵青澜见阿娘调笑自家，不依，顿了顿脚唤道：“阿娘。”
“好好好，阿娘不说。小姑娘如今也会害羞了。”杨氏眼里满满的笑意，又朝着素琴道：“你去备些礼，让人带了回庆安王府。唔……再加句话，只说这是我给阿瑜的添妆。”
素琴听了这话，也不禁抿着嘴笑了，福了福身便下去置办了。
且说庆安王妃那日听了自家闺女一面哭一面说了事儿，初初一听确有些骇着了，听完了全事，心里倒是定了下来，这事儿幸好只是有惊无险，无事便好。
女儿心里的愧疚她是明白的，她也知道自家小姑子向来心善，又同自己交情好，定是不会在意这个。细细宽慰了自家女儿，又逗她同自己一起备了礼往小姑子那里送了去。
方用了饭，就听得说小姑子的回了礼来。
“郡主说，这是她给小郡主的添妆，只叫王妃先替小郡主好生收着。”那送了礼来的一个丫鬟道。
庆安王妃听了这话笑了出声，直瞅着这箱“添妆”。屋里的下人也暗暗地捂嘴笑了。
杨珞瑜直羞得满脸绯红，向内室跑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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