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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年境遇 少傅奉诏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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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渡船降生
大宋宣和七年(即公元1125年)十月的一天,狂风大作,骤雨如幕,江上波涛汹涌,恰如动荡不定的大宋江山一般。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一个鲜活的小生命降生在了江上的一叶小舟之中。此时一人立于船头,烟雨之中北望江山,眉宇间虽透着喜悦却又夹杂着几分担忧。
此人名叫陆宰,时任直秘阁、淮南路计度转运副使。此番是自寿春奉诏进京。船舱之中刚刚降生的是他的三子,陆宰一直以来对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是万般期待,没想到却是生在了赴京途中的小舟之上。陆宰虽身为地方官,却是一位忧国忧民具有爱国情怀的官员,面对金兵大举南侵,铁骑纵横,狼烟滚滚,陆宰心中有说不出的愤恨和担忧。所以此刻得知此子降生,虽有喜悦之色也难掩悲忧之情。
不过除了陆宰之外,船上其他的人倒是沉浸在了一番欢喜之中。尤其是唐氏夫人,看着这个刚刚降生的孩子,心下的欢喜溢于言表。而这个呱呱坠地的孩子在一阵清脆的啼哭之后也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观察着他所见到的这个世界,只是他不知道此时的大宋却是风雨飘摇危在旦夕。
连日的大雨不知何故竟停歇了下来,江面偶尔荡起波澜,夹杂着泥沙细石拍打着停靠在岸的小舟。此刻陆宰坐在船舱之中,怀抱着刚刚出生的儿子,细细打量。只见这孩子红润的脸颊上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尤其那乌黑发亮的眼眸让陆宰万般喜爱。唐氏夫人见丈夫看儿子出了神,忙问道:
“官人,如何看的出神了?”
陆宰此时才回过神来,一边把儿子放回夫人身边一边说道:
“啊,夫人快看,此子双眼灵光,将来必定大有可为呵!”
唐氏夫人也仔细打量一番,越发赞同丈夫的想法。她欠了欠身子又说道:
“官人还未为此子取名,妾身想若以这双瞳为意,取个‘炯’字可好?”
陆宰自言自语道:
“古人云:炯,明也。倒也贴切,只是这炯字伴以火生,怕是日后徒添了浮躁之气。列子有云:务外游,不如务内观。外游者,求备于物;内观者,取足于身。我看这个游字正好,就叫陆游,取字务观。望他一生不为外物所羁绊,善用这一双慧眼洞察世事,善用灵心慧根去明辩事理,致远致达,不枉此生啊。”
唐氏夫人轻轻抚摸着这个刚刚取名叫陆游的儿子,又望着自己的丈夫,陷入了无限的憧憬之中。窗外,雨不知何时又飘然而下,风更凄厉了,船在翻涌的浪波中不断的起伏,小陆游就在这随波的飘摇之中静静的睡着了。
几日之后,陆宰一家总算顺利的进入了东京汴梁。此时的大宋虽然处在金兵犯境国势衰微的形势下,但是都城的繁华却依旧让陆宰感慨万千,只是这感慨中多了几分无奈和惋惜。因为此番陆宰是奉旨进京,所以安顿了家眷,他便匆匆赶赴吏部。很快,陆宰便有了朝廷的安置,升任京西转运副使,负责泽州、潞州的粮饷供应。
在逗留汴梁不足一月之后,陆宰便带着家眷赶赴潞州上任。可是刚过郑州,小陆游便上吐下泻,随行的老管家略懂医术,查看一番之后,对陆宰说道:
“大人,小公子腹泻不止,怕是感染了顽疾,恐是受不了旅途劳顿呀!”
此时距离荥阳尚不足十里地,于是陆宰临时决定将家眷安置在荥阳。安顿下来之后,陆宰便命人请了大夫为陆游看病,未及一日陆游的腹泻症状便有所缓解。见陆游病情好转,陆宰便独自一人快马加鞭赶赴潞州上任。临行前,陆宰特意拜会了自己在荥阳的一位好友邓让,此人时任荥阳尉,陆宰拜托他多加照顾自己的妻儿家眷。邓让为人也很仗义,满口应允。自此,陆宰家眷在荥阳便安顿下来。
陆宰独自一人马不停蹄,晓行夜宿,很快便赶到了潞州。虽说陆宰所任之职属京西路一道,治所在河南府,但是他负责的却是潞泽二州的粮饷,自然公署衙门也安排在了潞州。潞州知州姓杨名贵字际余,恰巧和陆宰是同科进士,杨贵是商贾世家出身,父亲和伯父都在江南经营着绸缎庄,家境殷实,因而平生最好仗义疏财。陆宰早年参加科举之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陆宰住的客栈有许多外地赶考的举子,一些人家境贫寒,因为交不起房钱被迫搬出了客栈,杨贵恰巧路过得知此事后当即帮助这些人补交了房钱,这一举动被陆宰看在眼里记在心下。此番到得潞州得知知州竟是杨贵,心中大喜,便登门拜访,二人相见如故,自此便成了莫逆之交。
陆宰刚一上任便遇上了一件棘手的事,因为金兵压境,因而各地的粮饷催的较紧,可是泽州的粮饷却迟迟未交,陆宰上任前两个月这批粮饷就应到位,如今却一粒粮一文钱也没见到,陆宰星夜兼程赶赴泽州,他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泽州地处太行要冲,自古便是商贾云集的城镇,又是北上太原府的必经之处,因而长久以来百姓安居乐业,士农工商来往络绎不绝。这样一个富庶的地方为何迟迟交不齐粮饷呢?原来是和一个叫周虎的人有关。周虎曾是当朝宰辅广阳郡王童贯府中的厨子,泽州人氏,因为做的一手好菜颇得童贯赏识。童贯驻兵太原前,周虎自觉年事已高,便提出告老还乡之请,童贯念及劳苦功高便代其向皇帝请封为“男爵衔,食邑泽州。”回到泽州后,周虎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借御封“食邑泽州”之名克扣了本应上缴的粮饷。泽州知州自知无力相抗,因而敢怒不敢言。
陆宰到得泽州后,调查得知此事,当即便派人到周虎家中催缴粮饷。周虎命两个儿子周昌、周盛带家丁将来人打伤赶出,随后紧闭大门拒绝一切外人入内。陆宰见周虎竟敢如此放肆,便派兵士将其儿子周昌、周盛缉捕,又派兵士包围了周虎的家院,逼他就范。周虎惧怕陆宰的威严,便乖乖的交出了自己克扣的粮饷。待陆宰返回潞州不久,周虎便书信一封派人送到童贯府去了。
童贯接到书信,也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陆宰是刚刚到任的朝廷特诏副使,加上自己刚刚上任太原府,陆宰是为自己的前线兵士筹集粮饷,因而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可是童贯为人奸诈狡猾,虽然知道一时间难以治罪陆宰,但陆宰的名字已经被他印刻在了脑子里,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报此不敬之仇。
一语成谶,果然未出多久,陆宰遭遇变故,幼年的陆游也因此跟随父母遍尝了人世间的种种苦涩。
2、突遇变故
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十二月三日,大金朝完颜昌指挥的东路军南进兵团攻占燕山以北的重要关隘古北口、同日攻陷檀州(密云)。完颜宗望指挥的东路军西进兵团迅速通过辽东走廊越过玉田于十二月七日攻占燕山以东的重镇蓟州。
十二月七日,郭药师、张令徽、刘舜仁率常胜军以及宋军主力步骑四万五千人在燕京以东的白河(通县北运河)拦截金军。开战后,张令徽、刘舜仁率宋军不战而遁,金军全线出击,郭药师大败而归,东路军向西乘胜进逼燕京。
郭药师率所部精兵发动兵变,劫持知府蔡靖、转运使吕颐浩、副使吕与权、提举官沈琯。郭药师遂开城降金.燕山所属各州郡见大势已去,无不望风而降。
十二月十日,金军兵不血刃全部占领燕山所属六州二十四县,驻燕山的十一万宋军或被收编,或被缴械,金军尽收其军实,得战马万匹,甲胄五万,可用之兵七万,各种弩箭无数。
金兵西路大军由统帅完颜宗翰率领,于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二月围攻太原、中山(今河北定州)、河间(今属河北)三镇,太原是大宋的北门户,一旦太原失守,北宋江山将朝不保夕。因而对于太原的守卫朝廷加倍重视,皇帝亲自任命姚古为河北制置使,种师中为河北制置副使,命姚古率军去救援太原,种师中率军去救援中山、河间。
陆宰负责的泽州、潞州的粮饷供应正是太原守军的主要粮饷来源,因而陆宰十分谨慎重视。金兵围困太原,粮草很难由官道运入城中,因而为了保障粮草的运输安全,陆宰废寝忘食,与好友潞州知州杨贵商议对策。杨贵建议陆宰利用金兵的守卫漏洞,抄小路进入太原。陆宰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亲自押运粮草赶赴太原。
通往太原的几处官道确实被金兵把守的水泄不通,但是由于正值两军对垒,金兵无暇顾及所有的进出通路,因而确实有疏忽的地方。陆宰抓住机会,命令兵士全部乔装改扮,粮草大车也都换成独轮小架车,源源不断的将粮草运入太原府。正是陆宰的这一机敏的举措,保证了太原守军四个月的粮草用量,拖延了金军西路南下计划的实施。
由于形势变化,陆宰从潞州返回河南府。赶赴中山、河间与金兵作战的宋军大将种师中不幸阵亡,本来已经解除危险的太原再一次陷于重围。这一次,朝廷之中求和派似乎占据了上峰。他们委曲求全,极力讨好金人,唯恐因为抵抗而惹怒他们。对于主战派,求和派深恶痛绝,好像在他们看来这些力主抗击金兵保家卫国的人比那些烧杀淫掠的金兵还可恨,他们想方设法都要铲除这些“异己分子”。
陆宰因为忠于职守又力主抗金,因而得罪了朝中的求和派。当陆宰再次返回潞州的时候,一道说他玩忽职守的罪状便呈到了皇帝面前,而且在一个叫徐秉哲的御史的添油加醋之下皇帝很快便降下旨意罢免了陆宰的官职,当然这个支持徐秉哲的人便是臭名昭著的蔡太师蔡京。陆宰临行前叮嘱了杨贵一番,请他一定要协助新任转运使做好粮饷的筹集押运工作之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潞州返回荥阳。陆宰从此便再未见过杨贵,而杨贵在后来抗击金兵的过程中不幸阵亡。
唐氏夫人等一众家眷在荥阳也是提心吊胆,因为自打金兵逼近东京汴梁,郑州荥阳的一些百姓便拖家带口逃往南方,大量黄河北岸的流民涌入这些地方,造成当地治安状况急剧恶化。就在陆宰被罢官的当日,陆宰的大儿子陆淞陪同老管家前往米店采买,返回途中竟遇到三五个南逃的兵痞,硬要抢夺陆淞手里的大米,一时间陆淞与老管家陷入了危险境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邓让带人及时赶到,帮助陆淞二人解了围并护送二人到家。唐氏夫人千恩万谢,心下也徒生了许多不安,她日夜企盼自己的丈夫能早日平安归来。
陆宰赶到荥阳时已是夜半子时,唐氏夫人本已入睡,不想陆宰此时返回,心下便多了几分不祥之感,陆宰一五一十将实情告之夫人,并打算天亮收拾细软离开荥阳。次日一早,陆宰遣散了一众家丁丫鬟,只留下老管家一人,带着夫人和三个儿子离开了荥阳。此时围困汴梁的金兵早已北归,因此陆宰决定先入东京再做打算。
东京汴梁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繁华气息,当年“青楼画阁,绣户珠帘,罗绮飘香,雕梁画栋”的清明上河繁盛之景如今早已不见踪影,留下的只有人们的记忆和叹息。陆宰在京中有一些同僚好友,其中不乏支持和同情陆宰遭遇的人,因而进京不久陆宰一家便有了栖身之所,虽然被罢黜了官职,但是因为尚有一些积蓄因而可以节俭度日。住在汴梁城后,陆宰隔三差五便到自己的几个朋友家中轮番打探朝中和前线的消息,当他得知南遁的徽宗又返回东京,一些大臣贪图安逸,不思进取之时,心中又紧张了起来,他对自己的好友说道:
“金贼亡我之心不死,可是这些昏聩的臣僚竟然不懂得居安思危,一心只贪图享乐,到头来终究要败在金兵的铁骑之下了。”
果不其然,靖康元年八月金兵再度南下,并于当年十一月再次包围了汴梁城。在金兵渡黄之前,陆宰及时得知消息,携家眷一同准备返归故里山阴,以避战乱。陆宰和夫人唐氏带着三子陆游先行南下,老管家带着陆宰的长子次子赶往陈留陆宰的兄长陆宲府中寄居。这样一来,尚在襁褓之中的小陆游跟随父母一路南下,开始了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
3、流离失所
陆宰带着唐氏夫人抱着小陆游一路南下,跟随着南下的许多百姓走走停停。刚开始,陆宰因为随身带有盘缠,所以虽然路途劳顿,但是茶饭无忧。可是走到一个叫渠堡的镇子的时候,因为天色已晚,便投宿一家客栈。谁知这家客栈是一家黑店,见陆宰一行很像有钱人家,因而起了歹意。半夜时分,客栈三五个伙计扮作强盗潜入陆宰夫妇居住的客房抢走了他们的所有金银首饰,还差一点就杀了陆宰一家,幸亏陆宰无意间透露自己曾任朝廷命官,这些伙计毕竟算不上绿林强盗,担心惹是生非因而放过了他们。第二天天刚拂晓,陆宰便匆匆忙忙带着妻儿上路了。
被抢走了盘缠的陆宰一家自此开始了真正的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为了解决吃饭的问题,陆宰放下了多年为官的架子,到一些农家富户讨要。宋朝时期民风淳朴,因而陆宰几乎每到一处人家不管这家是富是穷都能讨到吃食,晚上也会借宿在一些富庶的农家。有时,陆宰仰望夜空,看着点点繁星又联想到家国流离,山河破碎,心中一时抑制不住悲伤和遗憾竟会不住的落下泪来。一路上除了这些困难,有时还会受到南下的金兵散骑的袭扰。只要一听到有人喊“番人来了”,陆宰便赶忙带着妻儿躲在路旁的杂草丛中,或者躲进附近的密林之中,一路上过的就是这种餐风露宿提心吊胆的生活。
终于有一天,陆宰带着夫人和儿子逃到了寿春城(寿州),这里没有金兵的袭扰加之陆宰为淮南转运副使之时寿春便是其治所所在,因而这里便成了他们一家的落脚之地。时任寿州知州的汤宜曾经是陆宰的属下,因而对陆宰一家格外照顾。自此,陆宰带着一众家眷便住在了寿春城。同时,陆宰又写信派人送往陈留让长子次子和管家一同赶赴寿春。
陆游虽然当时年纪尚幼,但是父母带他一路行来,期间所受困苦磨难还是给幼小的陆游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对其日后的成长和作为有所影响。
建炎元年(公元1127年)十月间,南宋高宗赵构逃到扬州,后来于建炎三年二月自扬州过江遁至临安,后来又一路逃往南方,直到绍兴二年正月才重新返回到临安。这期间,陆宰一家在寿春住的也并不安稳,随着前线战事吃紧,加之皇帝执行的逃跑政策,使得局势迅速恶化,建炎三年入秋,金兵逼近寿春,刚刚在寿春两年的陆宰一家急急忙忙收拾行装离开了此地,往老家山阴去了。这一路没有经历多少艰难困苦便于年末顺利回到山阴老家。
4、安居家乡
陆宰回到山阴以后没有了做官的兴趣,但是因为家累繁重,生活不够宽裕,所以向朝廷请求祠禄。当时的大宋虽然战事连连,但是对于卸任或者辞职的官员有一种安置的办法,即将这些官员调到家乡附近的庙宇道观担任“提举”一职,拿些朝廷的俸禄补助。实际上就是让卸任官员重新担任庙务委员等闲职从而能够拿些退休金罢了。一座道观可以有很多的“提举”,所任官员不用到场便可以支取俸禄,一任为两年。有了这个保障,陆宰便安安稳稳的坐在家中研究起他的经史子集来。
山阴陆家是当地有名的藏书家,陆宰对于读书又有一定爱好,他的那部《春秋后传补遗》便是在山阴赋闲之时所作。当然除了读书以外,陆宰还喜欢和一些道士法师谈经论道,时而涉及国家大事。建炎四年金兵铁骑南下已经将山阴这块地方搞得乌烟瘴气,陆宰面对自己一家老小正感走投无路之时,一位相识的道人唯悟大师将一个叫陈彦声的人介绍给他。提起这个陈彦声,唯悟大师称赞他是“其义可依,其勇可恃”,此人组织了一些地方武装抗击金兵,在当时声名远震。陆宰听说此人后大喜道:
“真称得上是豪杰之士,可以托付生死!”
于是,陆宰携家眷投奔陈彦声而去。还未到陈军大营,陈彦声听说来了这么个人物,出营很远相迎。陆宰受到如此礼遇受宠若惊,随着陈彦声一同入得大营,这营中兵士旌旗鲜明,士伍不哗,给陆宰留下极好的印象。来至中军大帐以后,陆宰观望四周屋庐器用一应俱全,因而产生了留下的冲动。于是,陆宰一家在陈彦声的军中一呆就是三年,于绍兴三年初(公元1133)才返回山阴老家。
陆宰自陈彦声的军中回到山阴以后便潜心读书修养,任前线战事频发只要不危及家族的安危就不再关心过问,真正的过起了逸居的生活。适时陆游刚好七岁,正是开始接受经史子集教育的最佳年龄,于是陆宰为了陆游专门在山清水秀之处买了一幢别墅供陆游读书学习之用,陆宰对这个儿子的良苦用心可见一斑。
陆游童年接受了很好的教育因而十二岁便能诗文,在山阴这个地方以“神童”的称号从而被大家熟知。青少年的陆游也正是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的年纪,自古“才子配佳人”的佳话比比皆是,因此陆游的青少年时期正是其人生青春萌动儿女情长之时,只是对于陆游这样一位“位卑未敢忘忧国”的传奇人物来说他的爱情注定缠缠绵绵又轰轰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