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长安》昆音

7、第六章 在那空旷的

　　在那空旷的宫殿，褪去白天的吵闹，夜里越发的冷清。
　　珉抱着照儿，身上还带着些清香的酒香：“照儿，照儿，你不会离开我吧？”
　　照儿将喝得眼神涣散，话语也迷糊了的珉，扶到了床上。为他擦了擦脸，：照儿怎么会离开你呢？
　　珉死死的拉住照儿为他擦拭的手。
　　“照儿，你答应了……不要骗我，不许再离开我……”
　　照儿笑了：“我什么时候离开过你呢，快点睡吧，照儿在这里陪你呢。”
　　“嗯。”珉应了声，又想说什么，却真的醉乏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照儿看他这么快就入睡了，无奈的笑笑，将珉的手放进被子里。挨着他坐下，细细的看着他醉后的睡态。
　　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有些颤动，挺拔的鼻子，偶尔轻轻的皱一下。这个男人，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俊朗明晰，只有眼角有几条淡淡的纹路在诉说着，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年轻的孩子，而是一个成熟，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帝王。
　　其实醉了后，比之前看着更亲近呢。照儿不知怎么了，伸出手去，轻轻的想要抚平珉的眼角的细纹。可突然，手停在了空中，因为，她耳畔又响起了彩衣的咒骂。那咒骂声让她无所适从。最后咒骂得照儿也不由的嘲笑起了自己。进宫这几日，竟让自己快要忘了自己的目的了，还好，没陷太深，也没做错什么。
　　自己无论如何，还是和珉要为敌的，哪怕……哪怕自己似乎动了情。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焦热，烦躁了起来。
　　于是吩咐绵素，绵蛮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圣上，自己一人走出了殿里，在庭院里默默的走着，她看着这白天金碧辉煌的宫苑，到了晚上竟萧条了起来，不知这表面上镶金嵌玉，高贵圣洁的皇宫里，藏着多少不瞑目的冤魂。
　　“秋照儿，很有闲情呢？”
　　李墨从拱门里走了过来，月光洒在他绛紫色的衣衫上。
　　“照儿见过燕王。”照儿行礼道。“不过燕王如此大胆，不在自己府里呆着，跑到这后宫寝殿，不怕……”
　　她还未说完，李墨已经走到照儿身边，用食指挑起照儿的下巴，“怕什么，你可是循规蹈矩的人？”
　　照儿似不经意的挑了下头，脱开了李墨的手指。
　　“燕王，不可这样轻薄。”照儿避开他的眼睛。
　　“是吗？”李墨用手抚过照儿的脸颊，“我看你第一眼时就知道你是……”李墨突然将照儿揽入怀里：“是和我一样疯狂的人……”
　　照儿一愣，拼命的挣脱李墨的怀抱：“燕王，快放开我，不然我要喊了。”
　　“喊什么，喊你在勾引燕王么？”李墨邪邪的笑着，在照儿脸颊上轻轻的啄了一下。
　　照儿狠狠的瞪了他下，“燕王，不用喊，那边守夜的护卫马上就要走过来了，你还不赶紧松手。”
　　“美人，不要怕，父皇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你的，他不是很宠你的么？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怕他从来爱的都不是你，他对你如此是因为一个他得不到的人。”
　　李墨虽然笑的玩味，但那话却似真非假。照儿沉吟了下说道：“你为何对我说这些话？”
　　他眨了眨眼睛说：“因为我善良啊，怕你真的爱上了我那贪心的父皇。瞧，侍卫马上就要过来了呢。”
　　照儿扭头看了下，回头时，李墨已经不见了。
　　“参见娘娘。”几个侍卫已经走到照儿旁边，向照儿行了个礼。“娘娘，刚才似乎还有人在这里，不知……”
　　“谁在这里？”照儿魅惑的向那些人一笑，“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不是么？”左手向着他们缓缓的一挥。
　　那些人忽然目光呆滞，过了会才清醒了过来，似乎刚看到照儿似得：“咦，娘娘怎么在这里？”
　　“闲来无事就随便走走。”
　　“天色已晚，娘娘一个人在宫里走动怕是不安全。”
　　“无事，我就是要回去了。你们忙去吧。”
　　说着，照儿就向寝宫走去了，走了很远时，听到那些侍卫在悄悄议论，“真是漂亮呢……”
　　“若能娶上她……渍渍……让我少活三十年都行。”
　　“别乱说话，这话敢传圣上耳朵里，你一刻都别想活了。”
　　…………
　　照儿心里乱成了一团，一直反复都在想着李墨给她说的话，那个得不到的人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里越想越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介意什么，是不是替代品不都是无所谓的么，各得所需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要介意？为什么？
　　照儿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寝宫，来到床边，挥挥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
　　自己挨着床坐下，望着那还在熟睡的珉，心里想道：“难道我真的是什么人的代替品么？那人是谁呢？若真是那样，我不是应该轻松才对吗？那些温暖照顾，不是对我的。我可以很安心的去报仇了，不是么？为什么心里却这样酸楚……”
　　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究竟是何时睡着了，醒来时，李珉已经起来了。
　　“今天不用上早朝么？”照儿半起身来，望着在身边半侧着身翻书的珉。
　　珉将书倒扣在被子上，向照儿笑道：“恩，今日朕放了朝假。今天特地陪陪照儿。照儿今天想去哪里玩？”
　　照儿理了下垂在□□上的发丝，“待照儿去梳洗一下后，我们今天就在屋里喝几杯清酒，闲聊几句吧。”
　　“好。”珉欣然准允。
　　过了片刻，照儿便收拾停当了。走到珉已经吩咐人摆好酒菜饭食的桌上，款款的坐下。这日，她不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只是随便绾了个懒梳云髻，却给人种别样风情。
　　“让这些伺候的人都下去吧。”照儿说道。
　　珉挥挥手让人都下去。
　　“照儿，来朕怀里。”照儿移了过去，半倚在珉身上。
　　“珉……”照儿说道：“我在宫外的时候就听说，你极爱沈皇后的，现在你这般疼我，是不是因为我和她长的相像呢？”
　　照儿瞧见珉眼神一晃，沉吟了下笑道：“你啊，和她一点都不像呢。”
　　“那珉你为何这样疼我？”这样的话，照儿也不知道怎么问出来这话的，就是心里很想知道。
　　“因为，你是照儿啊。”珉认真的对照儿说。
　　照儿摇摇头，“那你是爱照儿的多一点，还是爱沈皇后多一点。”
　　“朕十五岁时，若淼就嫁给了朕，她随我经历过很多风风雨雨，朕也敬她，喜欢她，她在朕心里像至亲的家人一样，但那不是爱的。而照儿，对朕来说，你与她是不同的。”
　　“那圣上以前都没有爱过别的女人么？”
　　珉想了想，说：“爱过。”
　　照儿心里隐隐的不安：“她是杨妃，还是哪个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