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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要归还她失落的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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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袁也)
(一)
习惯了上海大都市人潮拥挤的生活,来到贵阳便觉得一切都变得好轻松。对贵州,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侯我才刚学会认字,父母因为工作极忙,把我扔给了一位年龄较大的保姆,我叫她婆婆。
婆婆是从农村来的,是我爸爸司机的母亲,本来儿子是接老人家到上海享福的,可婆婆却过不惯轻闲的生活,所以被我爸接到我家里来,顺便可以照顾下我的饮食起居。
从小,在我的房间里就挂着一张大大的地图,每天我都会搬来椅子站上去看地图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世界”。惟独贵州,那块酷似元宝一样的版块却让我分外喜欢。
听很多人说,人长大了翅膀也就硬了。我很赞同这样的说法,我还只到初中时翅膀就已经硬到坚不可摧。那时候婆婆年纪越来越大,所以回了老家安享晚年,她这一走,我的生活也乱套了。偏偏这时老妈又被派去新加坡进修。老妈是个女强人,其实,有我那有钱老爸在,老妈跟我这辈子想穷都困难。她可好,在生下我不到半年时间就在老爸的极力反对下坚持回到了她的工作岗位。
所以,我觉得我从小就是个缺少父母的爱的可怜小孩,渐渐的也变得很独立。
在贵州有许多值得我去了解的风土人情。比如:黄果树瀑布,再比如:分布在贵州黔东南地区的苗寨。那里的一切都让我神往,让我痴迷。还有那里偏远山区的孩子,他们渴望上学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我脑子里浮现。
我是一个善良的男孩。
这是一个被网络洗礼了的时代,除了网络世界,还有什么可以让人为此痴迷?!人们往往追求的是一种不真实,在虚拟的网络中,才可以满足这种不真实。我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很喜欢与网友聊天的人,因为我是很现实的,现实,是让人必须用最理智的思维去思考东西。在网上时男时女的变化着自己的性别与人聊天是件很痛苦的事,完了就为自己装成女生时打下的那些妩媚的话恶心自己变态。
高二的下半期,很繁忙的一个阶段,我仍然会在周六的深夜上网。
我挂着“夜不归宿”的号在破天里闲游,看到一个叫“夜野”的女孩在僵尸洞里疯狂的砍人,我躲在一旁静静的看。半个小时她几乎没有停下,除非没有人来这里练级。
真的来这里的人就很少了,大概那些被她砍死的人回到原地时都通知了僵尸洞里有个杀人魔头。
“出来,我看到你了。”
我也不好意思再躲在一旁,倒不是我怕被她乱刀砍死,只是见她砍人砍得有些走火入魔了,在一旁默默的心疼一下,她的指尖肯定累得脱节了吧。
“累吗?”
“还没有过瘾。”
她打字的速度很快。
“那把我也砍了吧,呵呵~~”我像是在献殷情。
“玩泡泡吗?”
“嗯~~”
“几区?”
“一区。”
“单挑,去吗?”
“去!”
“126,198来找我,一会见!”
没等我回应,她已经退出游戏。这个女孩真有意思,不光打字速度很快,说话也挺干脆。我笑着退出了游戏。
我换上了常用的网名,也就是我的名字“袁也”进入炮炮堂一区,找到了她发给我的那个房间。
在网上用真名聊天是会被人骂菜鸟的,虚拟的世界,就应该有虚拟的个性。我说过我是个很现实的人,或许在网上我会遇到与我一样现实的人。
刚进去就见她已经挂在了第一个位置,除了我们各占了一个窗口,其他6个窗口都被她关掉了,这种阵势确实是做好了要跟我单挑的准备。可是还没等我挂稳就被她踢了出来。
晕!搞什么飞机?!
我疑惑着再次点击198号房间挂进去。神速!我连她的影儿都没看到,又把我给踢了。
一连进了六次,同样的结果。
靠!摆明在玩我嘛。我有些恼火。在网上真不该相信任何人。我气愤的退出泡泡堂,准备上□□溜达一圈,顺便把资料改改,从我拥有了这个□□以来,资料就一直空白。
打开基本资料栏。
袁也?晕!我急忙关掉□□进了一区泡泡堂。这次用了“夜不归宿”这个名字。上帝保佑她还在。
“不是吧?这么慢~~”
她的打字速度依然很快。
“我已经来过了,是你把我踢走了啊MM!”
“?~~”
看来她已经踢过无数进这个房间来的玩家了,一直等着“夜不归宿”这个名字的出现。就凭这点,我今晚不睡觉也舍命陪君子与她狂战通宵。
“袁也是我!”
……
约摸她可能还在寻思“袁也”是谁,半天没回话。
“是的,袁也是我,被你踢了八次。”
“呵呵~~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你。”
我猜想此刻她一定拍着脑袋恍然大悟冲着电脑傻笑吧。
“准备吧!”她说。
本想再跟她聊聊,很奇怪第一次与网友这么聊得来。但我还是打开了“/ar”自动准备,她在地图上选了小区10,这里练级很不错,不过单挑的话,海盗船更好。我边想边打着早已烂熟的游戏。炸掉障碍物,吃被炸出来的东西增加威力。泡泡炸开的形状是呈“十”字型,不管是对方还是自己放的泡泡,只要迅速躲在“十”型的任何一个90°角之间或躲到障碍物后就不会被炸掉了。
我有点漫不经心,在小区10单挑有点小题大做了。
晕?不是吧!正当我对网络对面的对手满不在乎时,我居然被她的四颗泡泡围住了,我拼命的按着键盘上“左右上下”的方向按键,屏幕上被围困的小人也随着我按的方向“左右上下”的想逃脱,可已经无济于事了,除非使用装备,不过这个时候在与一个女孩对打的情况下,使用装备是很下流的一件事。那种感觉像是在挑逗,看着对方匆忙的在你周围安装花样泡泡想把你击毙,而你却双手环抱坐在电脑前看他们傻乎乎的样子,直到时间为零双方打成平局,那种感觉简直爽呆了!
可我现在,如果不用装备,分明是已经没有生还的机会了,还报着侥幸的心理想拼命逃脱,就像我现在拼命的按着方向标一样,哪怕自己知道这样做无济于事。
这是一种本能。
我无奈的双手重重拍了一下键盘,身体向椅子后背靠了靠,随着电脑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失望声,屏幕上弹出了“失败”二字!好醒目的打击。
回到房间,我的号自动打开“准备”状态,我做好一切准备姿势跟她应战。
“不准备。”
她在聊天框那里打出一行字。
“不准备,听到没有?”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她又打出一行字。我急忙抄起鼠标点击了一下“开始”,“准备”取消。
“怎么回事?”我问。
“你是不是觉得没意思?”
她显然是在责备我,听说女孩子第六感很强,我的确不喜欢在小区10玩,很弱智的一个地方。
“哪有?!”我的指尖违心的滑过键盘。
“看过你的资料了,胜多败少,怎么可能就这个级别?你太没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有些心慌,真怕她为此不理我了。我想到刚才她在僵尸洞砍人的情景,毫不留情,来者不惧,充满了浓烈的邪气。她应该是个游戏高手。我看了一眼她的升级牌,肯定是刚申请的号,而且是第一次玩。她的铜牌一杠与我的金牌飞机一杠简直是无法比较的。
“美女泡泡玩得好嘛,说明我遇到高手啦!”
“哪里,我也只是偶尔玩玩。这次好好玩可以吗?”
“遵命,一定不负重望。”
我又抄起鼠标点击了一下“开始”,进入游戏状态。
夜里三点多,我毫无倦意。通常情况下上网是越上越有神的,不过一但下网后就全身虚脱,困得不行。我不知道跟她战了多少场,反正我在那个晚上被她伤害了,被她一个小女生打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她的牌已经升到金牌马上就升飞机了。而我几乎是止步不前,被她巧妙的拖延时间,打成平局。我可伤得不轻。
“不玩了,我累了。”
回到房间时她敲出这几个字,而我意犹未尽,确切的说是来了性子,不太服输。但这是取消了“准备”状态。
“怎么了?”我问。
“睡觉吗?”
她一定是困了。废话。谁在半夜三更会不困啊。
“你哪的?”
我转开话题,不想就此放她走。
“贵州,贵阳”
有点激动,难怪我对她有那么一股亲切的感觉。
“我下了,很累。你不睡觉吗?”她打过来。
“聊聊啊!难得这么投机。”
“不了,再见!很久没这么开心的玩通宵了。但是,我真的很困了。今晚谢谢你,我很久没上网了。加我□□好了,我会上的,有缘再见!88!!见字闪人”
见到这一串字的时候她就真的下线了。
“如果有可能,我会上的。”
我反复念叨着着句话。她,夜——野,凄凉而寂寞……
到现在我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真的就选择了G大,是为了自己的梦想,那个从小就拥有的梦想,还是为了寻找那个寂寞的女孩“夜野”,只是现在,被一连串的回忆闹得有点神智不清。
我的爸妈从来都不会反对他们儿子所做的一切决定。得到G大入学通知书的那天,我莫名的就有些伤感了,想到马上就要离开相处了十几年的父母,虽然他们经常加班,很少有时间陪我,但依然是舍不得的,不是吗?走的那天,我什么都没带,就挎了一只背包,拿上存有足够学费和生活费的存折乘上飞往贵阳的飞机。
老妈意思性的来送了我一下,随便嘱咐几句:“儿子,到了那边一定先打个电话给妈妈,缺钱就往家里打电话啊!妈妈还有事,就不陪你待机了,路上小心啊!再见!”
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我真感觉不到初中时语文课本上朱自清的那篇散文《背影》中写到的那种绵绵情意,这样的老妈太热爱工作了。
老爸压根就没来送我,在北京谈他的什么破生意,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要了。
登机前的十分钟接到他从北京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从我懂事起就基本上是通过电话传到我耳朵里,对他所有的感觉不是通过眼睛,而是耳朵。
“小也,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爸爸也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以后感觉不那么好,就回来,大学随便你挑,出国也可以。”
“爸,你儿子我做什么事后悔过?你跟妈妈好好保重,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说到后来我就有点想哭了,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好,不愧是我袁康的儿子。”
搭上飞机,几千英里,我的上海我的家——别了!
(二)
有时候我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一见钟情。
是的,一见钟情——在G大旁边那家冰吧里见到的那个掉着眼泪的女孩——在G大校园里第二次见到她同样挂着冰凉冰凉的眼泪——就是她,无论何时何地见到她都挂着两行眼泪的她。
冰吧的邂逅也许是种缘份,校园里的偶遇就注定是场奇迹。佛说:前世的500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檫肩而过。
我前世所眷恋的女孩,在今生与我相遇,即便是檫肩而过。我也会抓住她,就算没有再次遇见,我也会继续寻找。
我要归还她失落的玉,就在那天,她在冰吧坐的那张桌子上,我捡到了这块玉,后来等我追出去时,她已经和一个男孩走远。
男孩?也许是她男朋友吧!但我依然在心理期待,他不是。
后来在G大,我们再一次遇见。我突然感觉很兴奋,静静的看着她,感受她。
她是那样一个没有温度的女孩,从脚尖到头顶都渗出了阵阵寒意。
当她的眼睛注视着我时,全身上下我有一种被冻结的感觉。她的眼睛是那样的寂寞,她的嘴角是那样的冰凉。她,是那样吸引着我,让我产生一种有责任保护她的欲望。是的,很强很强的欲望。
我被她的冷所冻结。直到她离开,我才想起要还她的东西。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有叫她“喂”。可她连头也没回。奇怪的女孩,奇怪的女孩。目送她的背影,我转着玉上套的红绳:“夏夜老婆,我错了,我爱你”——这,一定是她男朋友送的。
唉,名花有主,没希望了。我笑笑的转身离去。
夏夜。夜野。???躺在床上我寻思着。这间寝室暂时就我一个人,也许明天,后天,反正不会超过大后天准会有人搬进来的。
我又想起了夜野,那个在僵尸洞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我怎么可以说她“杀人不眨眼”呢?怎么可以称她是“女魔头”呢?
她把她的故事,那样心酸,那样令人怜惜的故事都告诉了我,我怎么可以背着她说她的坏话呢?
我真是卑鄙,真是可耻透顶了。
袁也啊,袁也。你不是说开始喜欢上她了吗?你不是说要让她走出男友死去的悲痛中给她新的幸福吗?你不是努力在逗她开心,看到她在很久没笑过以后在你的电脑屏幕上洒下了一张张笑脸了吗?
袁也啊,你来G大,真的就只是为了儿时的梦想吗?!
是啊。夜野给我我那个□□号,确始终没有见她上过线。我每天都开□□看一次,没有她的影子,然后跳进泡泡堂一间一间的收寻她的名字。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都没有放弃。直到N多天后在僵尸洞又见到她没命的砍人,我高兴得差点掉眼泪。
我在屏幕上打出许多她的名字,我看到她转过身看到了我。一瞬间她被身边的家伙突然袭击,我慌忙的冲上去保护她,那家伙实相的溜走了。
“为什么不冲血?”我问,很紧张她。
“想体会一下被放血后的滋味,原来这也会痛。”
会痛?会痛?突然感觉她是那样脆弱,她需要关怀。
“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善良值已经为负了吗?这样太危险了。”
“知道。不就是回城后会被黑衣卫砍吗?不就是被砍死会暴装备吗?这有什么?我不在乎。”
她的语气依然那样冷,那样深入人心。
“可我在乎。你知道我每天都会开□□看你在不在线吗?你知道我去泡泡堂一间一间房的找你吗?你知道我在破天喊着你的名字到处奔跑吗?你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你对我怎么就那样冷漠呢。”
“走吧,□□上聊。”
就这样,我们成了最好的网友。她给我讲她那些懵懂的爱情,我向她侃着我的那些无聊的糗事儿。我们交换照片。她是那种平易近人,温和而坚强的女孩,在一袭白色长裙的修饰下,显得楚楚动人。总之,她给我一种飘逸的感觉。
她说我长得像她死去的男友,我有点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会激动。我答应她会去贵阳找她,也答应她在没见到她之前不会对任何女孩子动心。我为她做了许多事,我是个很现实的人呢,此刻我现实吗?我为我的诺言去做了我该做的事。她还不知道我考上了G大,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可是现在袁野啊,你怎么又对那个会挂着冰凉眼泪的叫夏夜的女孩一见钟情呢?
“夏夜?夜也?——袁也?”
我……唉呀,睡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