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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透明 ...

  •   第十章 (苏舒夏夜 杨智伟袁也)

      (苏舒)

      我喜欢呆在“透明”。我精心格致的爱心的小屋。这里的人应该都是有爱心的,我相信。
      日间的网吧在夜色拉下帷幕的那一刻摇身变成了一间妩媚、喧哗的酒吧。像王子穿好靓丽的盛装,等待公主的出现。
      我是一个不幸的孩子。我被人歧视过,被人讥笑过,我曾流落街头,曾为争一口饭不择手段,我羡慕那些生活在温室里的孩子,更愤怒他们生在福中不知福。那段我生命中最阴霾的日子,我依然执着的快乐着。我相信有一天,我会过得很好,很好!

      15岁,我初中毕业。生活所迫,我没能继续上学。我消沉过一段日子,我很想上大学,很想,很想!而家庭的困难已不能如我所愿。于是在父母无奈的叹息中,我从一个“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山旮旯来到贵阳。临走时,我向父母保证,我一定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进城后,生活并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没学历,没经验,让我体会到了社会的就业压力,我没能找到工作。原本就带得很少的钱,已经更加无力的支持我每天只出不进的生活费用了。
      后来,我认识了小唐姐。

      “住手!”那夜,我在一家舞厅门口被人海K,事情简单得让人觉得是种耻辱。我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一个小混混的手臂。然后道歉也没有用,他们无耻的向我讨要医药费。我很无奈,把身上搜了个遍也只拿出零零散散的十几块钱递到他们手里,换来的却是雨点般的拳头落到我头上、脸上、身上,我没有还手。忍!我只能忍,在这里,我他妈只能装孙子。二打一,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听到呵责声后,那两小子突然停手,我听到他们喊了一声“田哥”、“小唐姐”。
      “怎么回事。”那个田哥问。
      那小子不哼声。
      “阿坤,你说。”田哥继续追问。
      “他娘的,这厮儿偷了我一百块钱,死不承认,被老子逮着了给他吃吃拳头。”
      我心里怒火烧心,你可以打我,但绝对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更不可以骂我妈。于是我站起身冲上去给了那小子一拳,当脚踢出去的时候,被田哥拉住了。
      我一边挣扎着一边骂“老子整死你他妈的,看你还乱说——放手——我日你妈的,狗杂种,你他妈的不是人养的。”
      “别打了。”我们都停了下来,我这才发现旁边有位女的,就是他们叫的小唐姐。
      “留点力气回家闹去,大街上来丢人现眼啦,你们这厮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有功夫在这里闲着啊。”
      一听到“学习”这两个字,我就有种钻心的疼痛。要不是生在了那么一个一贫如洗的破家庭,我现在不也跟同龄人一样安安心心的念书啊,我还来这里活受罪?越想心里越觉得委屈,越觉得委屈就越难受。没来由的我扯着嗓子就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彻彻底底,哭得天花乱坠,哭得连别人都误以为我是疯子。

      我看到田哥走过去拍那叫阿坤的小子的肩。
      “阿坤,没钱跟我说嘛,别为难这位哥们了。”
      那小子接过田哥递过去的百元钞票,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走掉了。
      “凭什么给他钱。”我并不服气,那两个流氓。
      “算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可我……我现在没法还你那么多钱。”
      “不用还,你也没有偷他的钱,我相信。”
      那一夜,我没有再流落街头,我把我的不幸告诉了他们,毫无保留一字不漏的全盘托出。
      小唐姐说:“如果不介意,跟我吧,不用担心我是个不良青年,我可是社会的好好公民,遵纪守法。哈哈哈!”说完她就笑了,笑得很透明。
      所以,我就真的跟了她。
      那晚我住在田哥家,他的父母对我出奇的好。我想我爸妈了。眼泪又一次委屈的滑下来。

      后来,我知道小唐姐叫唐圆。武警学校毕业,刚过21岁生日。不满意分配的工作,于是自己出来混。她说年轻的时候不寻求点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等到被束缚以后,就完完全全变成木乃伊了。
      很有想法的个性女孩。
      田哥,原名田野。与我同龄,刚上高一。家庭条件优越,家教并不严却也很叛逆。看不惯许多事情,认为人与人之间太虚伪,也有太多真善,是个极其矛盾的人。他认为人是个复杂得很可怜的弱智动物。
      田野说:“你要把笑挂在脸庞啊,向世人炫耀你的快乐,嫉妒死他们那些白痴。”他说:“苏舒,你以后叫我田野好了,我不是什么大哥大,呵呵!”说完,唱着“我不做大哥好多年……闪进了洗手间。

      “苏舒。”思绪被打断,我抬头。
      “小夜、智伟?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吗?”智伟打趣道。
      “不,不,不。太意外了,夜公主驾临贵吧,是祖上烧高香盼来的。”
      夏夜的到来,的却是个意外。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过来了。我忙招呼他们,让音响师东东换上了夏夜常哼的那首英文歌《此情可待》。

      (夏夜)

      我一样喜欢坐在大街上看人潮涌动,车来车往。整个世界都在匆匆忙忙,匆忙的人会忘记许多东西,比如感情,比如逝世的人。也有许多东西忘不掉的,比如感情,比如我死去的田野。

      周渝民还在安静的唱着《记得我爱你》。记得我爱你,田野,田野,记得,我,爱,你!!!
      我仍然相信某一天的某个时候,田野会突然拍拍我的肩,微笑着对我说:“夏夜老婆!”
      最近老是梦到田野啊。他扬起那张俊朗的脸,笑着对我说:“夏夜老婆,你要开心一点,你是应该快乐的,你是可爱的女孩。不要冷冷的,我的心会结冰的。
      夏夜老婆,夏夜老婆!你不知道你笑起来是多好看的,我多喜欢看到你笑呀,像阳光一样,一圈一圈一圈一圈,像美丽的天使,我的心就暖暖的,暖暖的。
      夏夜老婆,我要看到你的笑脸,可爱的娇滴的笑起来,我要你快乐,快乐……”
      梦醒的时候,已是满脸的泪水,我的田野。你冷吗?我不要你的心结冰,不要!不要!

      我打算去看田野的父母,还有乐乐。
      乐乐是在田野死后一个月来到他家的,他们说田野的房间不要空着,这样可以感觉到田野还在。乐乐很懂事,听我随便的讲了讲原因,他就明白了。我告诉他也许你只是田野哥哥的替身,但是田爸爸田妈妈一定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的。
      乐乐点点头,他说:“夜姐姐,我会很听话的。”
      那时乐乐上初一,14岁;我上高二,16岁。
      把乐乐领到田野父母跟前时,他们很意外,也很感激。之前我没告诉他们这件事。我怕他们会拒绝。田野的爸爸对我说:“丫头,谢谢了,这孩子我们会待他好的。”
      每次去田野家,我都会努力的调整自己,我要让两位老人看到我笑。
      站在门口,我不敢按门铃,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笑得出来,我还没有准备好。
      “夏夜老婆,笑吧,笑出来,你笑起来很美,很美,很美!”
      田野是你吗?田野,田野,田野。

      门开了,是乐乐。
      “夜姐姐。”
      “乐乐!”
      “小夜来了啊。”田妈妈端着盘子冲了出来,“快,进屋,乐乐给夜姐姐倒水。”
      “小夜来了。”田爸爸坐在沙发上放下手中的报纸。
      “嗯,叔叔身体还好吧!”
      “好,好!”
      “小夜,下午留下来吃饭啊。我去买点菜回来。”
      “妈,我去吧!”
      “阿姨我跟乐乐去吧,呆会我跟你们做。你二老啊很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吧,看看我手艺有没有长进。”
      田妈妈高兴得眼泪花花的。看到他们高兴,我也就知足了。
      “唉呀阿姨拿什么钱嘛。走乐乐。”我赶紧拉着乐乐就跑出了家门。

      很久不见。乐乐长高了,也越来越帅了。看到他现在过得这么好,我心里也就开心了。乐乐告诉我在田野家,谁都没有提过田野的名字。乐乐不敢说,是怕二老想起伤心事。两位老人不说是怕影响乐乐的情绪,怕乐乐感受不到家的温暖。于是三个人都在现实的生活中共同编织着一个全新的幸福家庭。我很欣慰看到这样的景象,是真的!

      “乐乐,上初三了吧!”
      “嗯。”他低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他略显忧郁的脸,也许像他这个年龄的男孩大多都是如此吧。
      我是一个不会做家务的女孩子,什么都不会。我学着烧菜,做饭是为了替田野孝顺他父母。
      第一次为二老做的饭菜,我知道难以下咽,但他们脸溢满幸福,笑着说“好吃,好吃!”我的心就一阵一阵的痛,又特别的满足。
      乐乐很会讨价还价,我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娴熟的样子,可爱极了。他真是懂事,很懂事的。可我看到他的脸却也是那样冷俊、锋利的。
      我担心,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关系。
      回去的路上,我一把抓住乐乐的手臂,笑着对他说:“乐乐长高了噢,比夜姐姐都高了。”
      乐乐扬起嘴,可一刹那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没有说话。
      “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哪个小姑娘啊!”
      见他还是不发话,我继续追问:“乐乐是不是恋爱了?说嘛,说嘛,说嘛……”
      “夜姐姐。”乐乐打断我的话,低头看着我。冷俊、锋利的脸,深邃的眸子渗透我的肌肤。乐乐就这样锐锐的看着我,没有说话。是我做错了吗?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我让乐乐生气了,我是个怎样的姐姐啊,居然开这样的玩笑,我该怎么办呢,乐乐别生气,别生气啊。
      “乐乐,我……对……”
      “夜姐姐,”乐乐长长的吁了口气,“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叫我田乐吧,我已经16岁了。”
      是啊,乐乐都16岁了,长成一个半大男孩了,16岁时我都上高二了。男孩子大多比女孩子上学晚,初中的男孩都要比女孩懂事、成熟。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我微笑着点点头。
      “在叔叔、阿姨面前,我还得叫你乐乐。”
      他点头。走了一段路,他又低头对我说:“我,可不可以叫你……小夜。”
      我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你不过才大我两岁啦。”
      “鬼小子,答应你。”我拍了一巴掌他的脑袋。他大叫一声就抱着头蹲了下来,我没在意还笑着问他怎么回事。他不答。见事不妙赶紧蹲下拉他的手,看到他一脸痛苦的表情。急得我不知所措差点掉下眼泪。
      “没事吧,乐乐。”
      突然他站起来狠狠的扯了我一丝头发,大笑着说:“骗你呢,还叫乐乐。”说着边大步的逃走。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这种感觉真像与田野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夏夜老婆,来追我呀,追我呀!追到了奖你拉一下我手指,追不到的话就罚你——亲我一下。哈哈……
      “夏夜,再不走,下午饭要等到吃晚饭了。”

      (杨智伟)

      夏夜打电话过来是六点一刻,我跟袁也刚从食堂吃完饭出来。袁也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神神秘秘的硬是不告诉我要去哪里。
      夏夜说她想去“透明”看看,很久没去那了,让我在校门口等她。我只好向袁也道别,说等有时间,哥们儿一定陪他把贵阳最好的地方游个够。
      他笑笑的打趣道:“行!那就不打扰你跟你女朋友约会了。”
      我只是说了句:“别胡说”便匆匆离去,我怕夏夜早到那儿找不到我又该急了。
      半个小时后夏夜才过来,下了计程车就连声向我道歉,说是从田野家过来,路上又堵车。
      “田野爸妈身体还好吗?”我问。
      “挺好的!”
      “乐乐呢?”
      “呵呵,那小子。”夏夜会心的笑笑,脸上的红晕渐渐浮开,像一个天使一样的公主。

      苏舒是个很不错的老板,他把“透明”经营得富丽堂煌,像人间的天堂一样华丽、精彩。
      在透明,没有那些浮华的、堕落的分子。只有一派欣欣向荣追求宁静的网游一族和夜里清纯、动人的精灵。
      苏舒很了不起,他帮小唐姐赚了不少钱。而那些钱的的确确是一分一粒的汗水及智慧换来的。
      小唐姐说,她将来会是一名人民警察,她会干得很出色。现在,她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同样要做得很出色,这种出色,不是暴力,不是狠毒,更不是堕落。

      跟夏夜去“透明”以后,苏舒让东东放了夏夜最爱的《此情可待》,这是圈中所有朋友都知道的事情,然而他不知道田野死后她就再也不听这首歌了。

      (苏舒)

      夏夜还是那样漂亮。依然是一脸的稚气,夏夜的娃娃脸让人联想不到她出手怎么会那么残忍,因为曾经,她在“透明”用啤酒瓶子砸破过一个调戏她的人渣的头,后来那条虫被田野打得跪地求饶。当时的那场盛况,惊呆了许多兄弟,谁都没有见过田野为一个女生如此大打出手,唯有夏夜。
      后来“透明”经过小唐姐的一番整顿后也没出什么大事。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熟人或朋友,他们所寻求的是一份安然、恬静的快乐方式。工作学习都让他们感到喘不过气来,他们把这里当成修身养性的极乐世界了。

      “透明”开业半年后我回了一次家。只留了一晚,看到父母斑白的银时,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楚。第二天临走时把一个装有2000块钱的的信封递给父母时,母亲在一旁早已老泪纵横。
      “儿啊,记得娘跟你爹还有这个家,咱再穷也得穷得有志气啊。”
      “妈,放心吧,我会让你跟爹过上好日子的。”
      这辈子,我都无法忘记父亲的眼神。苍茫!还是希望!
      我知道母亲是怕我在外面做违法犯罪的事。但我敢对天发誓,我遇到了一个很好老大。
      小唐姐一直把我当亲弟弟看。她说,舒,我家里有的是钱,跟姐你甭客气。想上学还是出来混你尽管说,没钱我给你垫着。当时我真的想告诉她,上学,我唯一的心愿。我多么羡慕田野,有那么好的父母,那么好的家,那么好的学校,那么好的条件。但我毅然选择了跟她混。
      “小唐姐,我家庭条件不好,我只想赚够钱让我爸妈过上清闲的日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是我的心里话。
      “舒,姐能体谅你的心情,你先去学一年计算机吧,完了我再给你安排。”
      我是如此珍惜这样的的机会啊,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草,拼命的的抓住这希望。我用两个月的时间,就拿到了计算机等级证书。
      “透明”就是我第一个工作的地方,一直到现在,经营得还算得心应手,没有辜负小唐姐的期望。

      “舒,小天常来这吧?”
      “啊——?”刚想回答小夜“没有”就看到小天拉着兰兰闪进来。夏天这厮真经不起夸奖,幸好小夜坐在吧台前背对着门,没看见,否则看那混小子回去怎么被收拾。我赶紧给他们手势告诉他小夜在。呵,那小子还真机灵,一闪就溜了,留着兰兰站在门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夜,我去洗手间接电话,智伟你们随便玩,一会就过来。”
      那厮还知道挂电话过来。
      “我姐什么时候来的?”
      “你来之前咯。”
      “废话,我不知道她比我先来呀。我是说她怎么会来。”
      “那你进来问她啊。她要来我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哈哈哈!”
      “狗日的舒,你狠是吧。”
      “哈哈,柳柳没跟你瞎跑啦?”
      “那傻B,要她跟着回去不被兰兰捏死才怪。喂,你快把兰兰叫出来,被我姐看到就死定了。”
      挂了电话我就闪出去,靠,兰兰坐在那跟小夜正聊得热火朝天。糟了,我赶紧挂了电话给小天。
      “你完了!”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明白好不好,老大!”
      “你厮也有着急的时候啊。兰兰跟你姐正聊着呢。”
      “妈的,真是只猪。你别笑,想办法把她支开,我在外面等她。”
      “恩,好的。”

      “舒,兰兰说小天下载的学习资料的盘掉在这了,你赶紧给她,不早了,呆会儿回去挺危险的。”一见到我夏夜就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盘?”兰兰赶紧跟我使了个眼色“哦,对对对。”我随便抓了张盘递过去。
      “谢谢舒哥。小夜姐、智伟哥,走了啊,你们慢玩,舒哥走了啊,BYE!”
      “兰兰。”智伟站起身“我送你吧,这巷子挺深的,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不用不用,没事的,不用。”
      “我送她出去好了。”我急忙走出吧台,拉起兰兰就开溜。

      “舒,这边。”
      我看到小天靠在转角处吸烟。
      “高考前别来‘透明’。你厮也真是的,这么晚了还带兰兰出来,不用上课啦。”
      “老大,还有那么多个月才高考,叫我怎么过?不来你这我去别地,哼!”
      “舒哥,别跟他说,他就这样小孩子脾气。今天月假,难得有时间出来玩。”
      “行行行!你们两口子我也说不过,别去压马路了,小天赶紧把兰兰送回去也回家睡觉了,别让你妈担心,到时候又得给你姐打电话了。”
      “我姐今天一定高兴,你们多陪她玩玩。”
      “这个你放心吧!再见啊!”

      回到“透明”时看到小夜正坐到电脑前上网,见我进来,回头对我说:“舒,今晚CS呀,通宵。”
      “好啊,很久都没一起玩了。”
      “智伟呢?一起吗?”小夜问。
      “不了,明早我有课,呆会儿就回去。”
      “哦!”

      (袁也)

      本想带杨智伟到“透明”来玩的,后来才发现这早也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了。我来到“透明”后没多久就看见他和那个女孩进来了,看得出他们跟老板很熟。
      我早应该猜得到的,他们才是这个城市真正的主人是他们。
      杨智伟似乎并没有发现我,我也有意的理了理衣领,试图能遮掩一下自己。我怕看到那个女孩心会一阵一阵地痛。
      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贵州那位叫夜野的网友一直都灰着头像。是不是她说了不再上网就真的有那么执着不再上网?老天爷啊,要知道这可是21世纪了,电子信息时代了。不上网?想不出来会有多郁闷。
      杨智伟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我本来打算等他走后自己再悄悄的溜回去的,没想到那厮会走得这么晚,也许是不放心那女孩一个人在这里,因为听到她跟老板说要玩通宵的CS。厉害!而我目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都是杨智伟那厮害的。

      其实我没有想过会在网上能再次碰到夜野,我以为她是完完全全的消失在网络这个世界里了。可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又那么可笑。就像当初我因为这个未曾见面的网友不顾一切来贵州念书就为了那一句承诺,也许这只是一半的原因吧,另一半只是为了自己。然后又那么莫名其妙爱上一个像冰块一样的女孩。夏夜,这好像是她的名字。
      夏夜上网时正好坐在我旁边,开□□居然我的□□上一下子就弹出了久违的夜野,当时心跳的声音占据了我的整个身体细胞。一切都那么明了,一切都那么简单,一切都让人防不胜防。原来人与人之间可以这么弱智的玩上这么一出游戏。她——夜野。她——夏夜。他们——同一个人,都是我爱的,我心里给过承诺的人?上天捉弄!无奈吧。

      她,我该如何称呼?夜野还是夏夜?还是就原始一点吧,我们本也不认识,犯不着叫名字罢。在她上线之前我早已经隐身,这是我上网时必须的步骤,然后就躲到论坛或传奇里。
      我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再用那个□□与她聊天了,就当是那个叫袁也的游客真的只是一闪而过吧。毕竟网络中所说过的话用不着当真,更用不着兑现。
      我登了另外一个□□,改名叫“寻找夜色”,迅速的复制她的□□添加到新□□上。我靠在椅背上,努力的伸了伸懒腰,感觉轻松极了,很有成就感的样子。我看到“袁也”那个□□的她的头像在激烈闪动。她不会是发现我在线吧?第一感觉。然后条件反射的转过头看她的电脑屏幕。她把□□挂在屏幕右上角,上面的好友头像全灰着,没有一个人在线,而她此时正在接受“寻找夜色”的发送请求。
      我迅速点开她发在“袁也”这个□□上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扫描。

      嗨,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你近来可好?我本不想上网,我不喜欢那种虚幻飘渺的感觉,那会让我产生无尽的幻想。我最后一次接到你的留言时,心里很矛盾,本想给你回复,可是……我怕——毕竟我们只是网友,那种像泡泡一样会迅速破灭的东西,会让人心痛。最近,老是梦到他,我渴望常常梦到他,可那只能在梦里,他每次都说让我快乐,让我快乐。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快乐起来。我越发觉得自己笑起来是多么做作。今天,我以为你会在线,像以前那样钻进黑夜的被褥里和我聊天。可是我居然猜错了,也许此刻你睡得正酣,像婴儿一样可爱的样子吧!呵呵~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只是我不知道□□上这个窗口还能装多少字,我也怕你收不到了。如果你还上网,能看到这条消息,就发E-mail给我吧!我想我可以给你回电邮。再见!我唯一令我珍惜的网上的朋友。

      傻丫头,居然还记得有我这个网友。我有点感动,鼠标点到□□状态的时候我又犹豫了。上线吗?如果让她知道我就在她旁边,正蓄谋用另一个□□与她套近乎,那这份感情……我做贼似的迅速关掉□□。此时“寻找夜色”已经有了她发来的系统消息。
      添加成功!我心里挺激动的。
      “有空吗?”
      我发完消息,然后把□□最小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啦。
      “不好意思,我要下线了。”
      啊?不是吧!
      “再聊一下啦,怕我?”
      “我对聊天没兴趣。”
      收到这条信息时她的头像就已经灰掉了。我看到她点开了CS。还是那样冷酷的个性。
      手机震得我大腿发麻,我感觉再被电波辐射的话讲会使我整个人呆掉的。赶紧淘出手机一看,居然是智伟兄,这小厮干嘛呢。

      “袁也你他妈给老子快点滚来,深更半夜干嘛去啦?”听他这么一吼,我就越发想笑,这小子压根儿是害怕。别看平时丫挺沉稳的,他妈的其实就一个初出茅庐的幼崽子。上次我们寝室灯被烧坏了,丫半夜起来上厕所一按开关没亮,走廊上的灯都闪闪发光,就这屋黑漆漆的,慌得他直叫娘,还以为闹鬼了呢。结果硬把我从周公他女儿那给踹出来陪他上了趟不清不楚的厕所。不过这厮怕鬼也倒是挺好的一件事,第二天就请了一电工把电给疏通了。
      “你厮笑个屁呀,赶紧回来,明天早上还有课呢。”
      “智伟哥哥,小心女鬼找上门呀,小第就不回去打扰了。”我娇嫡着声音笑着说。
      “妈的,不识好歹。”想必他此刻是又气又怕还不时的往四周环视了,真可惜没赶上看他这么生动的表演。“你厮明早没课我杨字倒着写。别回了,现在死活不给你开门。”接着就听到他那“啪”的挂掉电话。
      愣了半天,我明早有课?我怎么没印象了。赶紧打电话过去心想赔个不是,哄哄那厮也就算了。可他妈的不接电话,我冲着电话骂了一句“贱人”。
      回过神来吓了好一跳,她正定定的看着我。我就一个劲地对她皮笑肉不笑的装孙子。
      “你认识杨智伟?”听到这六个字我着实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然后假装没听到反问她“你说什么?”又怕她再说一遍同样的话,于是赶紧打哈哈,一挥手“切~内急。”说完就闪进了洗手间。

      我干嘛要这样?不如直接对她说我喜欢她好了,越搞越乱套,好端端的一个交情嘛,弄的这样不明不白的。我觉得自己傻到头了真是。我妈就怎么说来着,人啦,就要实际一点好。下手快要新颖,一定不能落到别人后头,否则再怎么挣扎都很难爬到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了。如果真没法成为焦点,要嘛就一炮打响,但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要嘛就当个闷头鱼,等机会,这就叫市场竞争……市场竞争?我他妈懂不屁啊。我还真不闲这厮所臭。

      “兄弟,柳柳朋友是吧!”我还记住上次苏舒老板冲我招手面带微笑的样子,那个叫亲呀。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你咋把我们夜公主给得罪咯?”我就不明白,这什么世道啊。我看了一眼她坐的那台机子,好像不在,环视一周,发现她坐在吧台那去了,好像很不满意地在瞪我。老天,我上厕所也把她得罪了?!

      上次杨柳给我说贵阳的女孩子都特牛B,她说拽得掉渣,我当时没听明白什么叫拽得掉渣,后来才知道总之就是很拽了。杨柳说她不小心把夏天那小子的胞弟给撞坏了,那女的跟□□老大似的贼多人要给她面子。还记得杨柳像抓了块大馅饼似的说“还好那姐姐都没有追究,否则你就见不到我这么可爱的小妹了,阿门!”今天见到我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还不清不楚把人家给得罪了,真是郁闷耶!我心头一凉,其实还有点心虚,却又假装镇定,不知道丫这里是不是养了许多打手。“你说什么?”我装得若无其事的问
      “呵!忘了你是上海来的。”苏舒换用普通话与我说。的确有许多贵州方言听不懂,但好歹也来了这么几个月了,丫真小看偶。
      “走,过去小夜有事找你。”
      找我?老天啊,我们又不认识,最多不过是问我是不是认识杨智伟了。认识啊,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不明不白的跟着苏舒过去。她亮出一块玉。玉?怎么会在她那里,我的手在裤带里转了一圈。
      “这是你的吗?”她问。
      我再也笑不出来了,眉头不自觉的紧了一下,很干脆的回答:“不是。”
      我看到她离开座位走到她刚才上的那台机子坐下。
      “对不起了,兄弟。”苏舒拍了拍我的肩“跟我出去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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