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魔王陛下》眠瑟

18、第十八幕

　　杰拉尔德顺着阶梯一步一步地向上走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进入塔内，见到费兹捷勒的瞬间反而离开，转向塔的高层探索。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落日残留的橘色余晖透过窗户带来暖意。杰拉尔德停了下来，微微眯起了眼睛。
　　上面的路过不去了。
　　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墙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几下。

　　在屋内的泽维尔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做不到让失去生机的种子再一次绽放出生命。
　　在他无奈放弃的瞬间，他察觉到有人进来了。通过设置在门口的魔法，泽维尔讶然地发现，来人居然是他认识的。
　　虽然不知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但是心中明白对方是来带走那个精灵的泽维尔，并没有打算出面。虽然少了一个住客，对他或多或少造成了一点麻烦——这种麻烦主要是食物方面的——但是一向懒散的他也并不介意。
　　看到杰拉尔德没有理会费兹捷勒，反而径直朝自己所在的方向上来的时候，泽维尔或多或少感到了一丝丝的困扰。他慢吞吞地离开房间，就看到了杰拉尔德站在自己面前。好在透明的结界挡住了对面的视线，泽维尔看得见他，对方却自能看不到自己。
　　就当没看见吧。
　　虽然很想再让杰拉尔德给这么多天一直吃着不怎样食物的自己做一顿好的，但是隐约能预感会发生麻烦事的前陛下果断决定装死。
　　就当这里本来就没人，只要那个精灵乖乖跟他们走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泽维尔很乐观地想着，却没有想到杰拉尔德见到没人回应，竟然抱着剑直接坐下来了。
　　泽维尔：……
　　杰拉尔德自顾自开口：“泽维尔阁下，是你吗？”
　　泽维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保持沉默，然后忍不住嗅了嗅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味道，不然对方为什么这么一副笃定就是他的样子。
　　为什么这个人类一直这么奇怪？
　　对方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都要奇怪。泽维尔一方面困惑着对方身上是不是装了什么感应器，另一方面思索着这座塔外部的幻术是在哪里出了问题。
　　杰拉尔德继续开口。
　　“我刚才稍微看了下，厨房内的食材果然比较少。说起来，还是因为这个地方太偏僻了，要不是发现地毯上的泥土的来源是这里，加上那个王子从记载中查到这边的森林有一个秘密通道，我们恐怕也到不了这里。虽然那个王子说费兹捷勒是被劫走的，不过从刚刚看来，他过的还挺好的。”
　　杰拉尔德说到最后，语气中透露出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酸味，明明他并不能完全确定在这里的就是泽维尔，只是凭借着感觉做出了鲁莽的判断。
　　自己还没说什么，对方就把疑问解答了一大半。
　　“但是这外面还真是危险，不仅有幻术的加持，还有许多看起来挺凶猛的魔兽。”杰拉尔德砸吧砸吧嘴，展示了一下手臂，上面赫然可见一道森然的伤口，血肉翻出，委屈道，“奥罗拉都说不好好治疗可能拿不动剑了，虽然也无所谓，不过到时候再也不能做东西给泽维尔大人吃可就糟糕了。”
　　泽维尔再也忍不住，将结界收了起来。
　　猛然间冒出一个和泽维尔完全不像的人来，杰拉尔德也吓了一跳，哈哈笑了起来：“真的有人啊。”
　　听到他的话，泽维尔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扔了一瓶药剂，想了想又扔了一捆纱布。
　　“能、能帮我上药吗？”杰拉尔德很快回神，扭捏着问道，嘴上有多不好意思，眼神就有多直白，明晃晃地仿佛就在说“请一定要帮我”似的。
　　泽维尔用眼神拒绝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叫泽维尔。”
　　“嗯嗯。”杰拉尔德笑眯眯地点头，他的视线在对方的耳垂上一闪而过，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里并没有钉着红宝石耳钉。
　　但是——
　　他果然还是觉得这就是泽维尔！

　　***

　　把被奥罗拉吓得哭唧唧的费兹捷勒安抚好，他们才发现一个问题。
　　“杰拉尔德去哪了。”
　　奥罗拉眉头微蹙。
　　杰拉尔德从闻声正好从外头走进来：“我在这里。”
　　“是你。”费兹捷勒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心虚地问道，“是实验出问题了吗？”
　　奥罗拉：“你把他丢下之后就忘记这件事了吧。”
　　费兹捷勒小声说道：“对不起。”
　　杰拉尔德说：“能让我们单独谈一下吗？”
　　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
　　奥罗拉犹豫了片刻：“这里情况还不太清楚，那个闯入王宫的人我们还没有见到。”
　　“没事的。”杰拉尔德肯定道，再重复了一遍，“我想先和费兹捷勒聊聊。”
　　奥罗拉点头同意了，路德维希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反对。
　　于是这里暂时留给杰拉尔德与费兹捷勒。
　　“我失忆了。”
　　杰拉尔德一开始就挑出了重点。
　　“诶？”费兹捷勒讶然，“那个实验的副作用吗，果然是失败了。”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费兹捷勒无辜道，“你是自己跑来说要和我聊聊我的研究的，而且也自发奋勇要来试试，我连你的名字是不是真的都不清楚。”话是这么说，不过自己都把对方弄成这样了，费兹捷勒还是有点愧疚的。
　　他问道：“正好路德维希给我建了一个新的实验室，如果你愿意让我研究一下的话……”
　　“算了。”
　　“诶？真的吗？”
　　杰拉尔德点头，听到这样的话他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反而觉得这很正常，而且他隐约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没问题。
　　费兹捷勒松了一口气。
　　杰拉尔德：“还有一件事——”
　　费兹捷勒问道：“什么？”
　　“高塔的主人让我传达一件事情……”

　　门打开了。
　　奥罗拉看着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就掩不住愉悦心情的杰拉尔德，莫名地有种既视感。
　　“说起来，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她用眼神指着那缠上了白色纱布的手臂，“只是擦破皮程度的小伤口而已，难道恶化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杰拉尔德轻飘飘地带过这个话题，“我们回去吧。”
　　路德维希：“那个抓住你的人还在这里吗？”
　　费兹捷勒摇头：“他刚刚已经离开了。”说着他偷偷瞥了一眼杰拉尔德，复述了一遍对方刚才的话，“这里到处都是机关，那些房间是不能轻易进去的。但是我知道还有一个房间里有个通往王城的单方向通道。”
　　奥罗拉怀疑地看着他，却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路德维希还有些顾虑，这里埋藏着很多前代遗留下的珍宝，作为王国的继承人他总还是想着对这里进行挖掘。不过只要知道了这条路，再来一次也并不是问题，他也就点头了。
　　费兹捷勒见最麻烦的两个人都同意了，松了口气，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
　　一进来，他们就震惊了。
　　其中路德维希恐怕是最惊讶的。一大堆财宝就这么大咧咧地堆在地上，而随意挂在墙上的一个徽章正是他从典籍中看到，来此的目的之一。
　　在正中间有一个桌子，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这个桌子还特地摆上了一盆花当装饰，就是为了昭显正中间的那枚空间戒指。
　　奥罗拉拿起来看了下，发现这枚戒指的大小正好能塞下这一屋子的东西。
　　奥罗拉：……
　　这种微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猜出泽维尔心思的杰拉尔德默默在心中甜蜜的想到：泽维尔大人真可爱！
　　对此评价，前魔王陛下并不想发表任何看法。
　　这一屋子的东西都是他前一秒刚搬过来的，还好心送了一枚戒指负责搬运。这些东西都是在他进驻这座高塔之前，前代王族积累下来的各族宝物。泽维尔只希望把这些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还回去之后，这些人也别来打扰他了。
　　快走快走！
　　泽维尔现在让这些人快点走掉，包括那个古怪的金发青年。
　　杰拉尔德摸了摸鼻子，走上前对路德维希道：“看起来，高塔的主人并不希望有人打扰到他吧。”
　　路德维希挑眉：“主人？”
　　杰拉尔德笑了笑：“难道不是吗。”
　　路德维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着这一地的珍宝：“把这些带回去，应该也算是个交代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墙壁上的徽章拿了下来。
　　被遗落的古朴的徽章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布满灰尘，围绕着中间水晶而刻印的一圈咒符文字也清晰可见，丝毫没有磨损的痕迹。

　　杰拉尔德拿出了高塔主人给他的钥匙，打开了一个入口。
　　“你们怎么了？”
　　他忽然感到背后一阵沉静，转过头，发现一道白光从路德维希手中发出，朝着自己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路德维希喃喃自语，“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