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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自己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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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里昏暗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响声,还有小儒撕心裂肺的歌声。
钟舒双眼木木的看着台中间蹦跳歌唱的小儒,手里握着酒瓶不停地往嘴里灌,灌得猛了,酒就喷洒出来,呛进钟舒的鼻子里、耳朵里。可麻木的钟舒全然不觉,依旧自顾自的往嘴里灌酒。
第一次见他也是在聚会唱歌啊。哈哈。
钟舒眼神有些迷离,眼前昏暗的场景如此熟悉,令他好像真的又看见了关小明。那个年纪小的关小明。那个因为名字而被众人取笑的关小明。那个特别容易害羞、放不开的关小明。
还有,那个和飞儿一起上楼的关小明。
钟舒又猛的灌了一口酒,用力太猛,喷洒了一脸,钟舒放下酒瓶,用双手抹了一把脸,然后冲到点歌台去,点了一首歌。
他生平第二次发现唱歌原来是一件这么有意义的事。
第一次是那次聚会,他唱给关小明。
钟舒还记得很清楚,那一天自己唱的是王菲的粤语歌曲《约定》,汽车川流,钟声敲响,钢琴奏起,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俩,仿佛真的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暗暗许下的约定。
又或者,是自己一个人许下的。
“舒舒,到你了到你了!快来!本麦霸要暂时休息一会儿!”小儒在台上嘶吼了半天,终于舍得退位让贤,也可能是他确实唱不动了。
音乐响起,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太过梦幻,就像做了一场童年的噩梦,那么不真实,明明头脑之中还有那么多我以为的、我幻想的美好。
关小明。
似梦吟般,钟舒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的哼唱着:
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
但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无回忆的余生忘掉往日情人
却又记住移情别爱的命运
无回忆的男人就当偷厄与瞒骗
抱抱我不过份
彼此追忆不怕爱要终止
但我大概上世做过太多坏事
能从头开始跪在教堂说愿意
吻下来豁出去这吻别似覆水
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
我下来你出去讲再会也心虚
我还记得到天上团聚
吻下来豁出去从前多么登对
你何以双眼好像流泪
每年这天记得再流泪
一首歌唱完,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此刻的钟舒根本听不到沙发上小儒一直持续不断的拍手叫好,他的心终于彻彻底底的空了,他终于意识到了小明那条消息所代表的意义。
关小明他和飞儿在一起了啊。
关小明叫自己滚啊。
关小明叫钟舒滚远点儿啊。
手中的麦、沙发上拍手叫好的小儒,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越来越模糊,终于,有水落到了手上。钟舒抬起手腕擦掉眼泪,重新走回了沙发上。
“去吧,麦霸小儒!小爷我唱完一首得休息半个小时,交给你了,顶住啊!”钟舒甩手把麦重新扔回给了小儒。
“得咧!您就瞧好吧您呐!”小儒特意配合起了钟舒,接过麦,同时滑稽的做了个古代大侠双手抱拳的动作。
台上的小儒一直不停的飙歌,本来不怎么大的嗓门通过KTV质量残破的音响放出来滋滋刺耳,头顶的变换灯一直晃来晃去。钟舒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忽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了笑。有些落寞,有些无奈,有些自嘲。终于又拿起了桌上的酒瓶,猛灌了起来。
台上的小儒一直在唱歌,沙发上的钟舒一直在往嘴里灌酒。他也不知道小儒唱了多少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瓶,突然感觉手机一震。掏出来一看,是秦天。
“秦天:钟舒,我这边在下雨,你呢?看到下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你。”
钟舒满脸都是灌出来的酒,眼前模模糊糊的,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楚秦天发来的消息。可是越看鼻子越酸,曾经自己也像这样跟另一个男生说起床了、吃饭了、下雨了、睡觉了……
钟舒再也压抑不住喉间的哽咽,颤抖着手拨通了秦天的电话。
电话里响了三声嘟音就被接通,传来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
“喂,钟舒?”
钟舒听到久违了的秦天低沉温柔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一晚,那一晚,他难过的给自己讲巫行云和李沧海。
那一晚,他说不管怎样,他都做定了巫行云。
钟舒对着手机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把正在飙高音的小儒和电话那头的秦天都给吓了一跳。
“钟舒?钟舒你怎么了?你别哭,怎么了,告诉我!你那边怎么那么乱啊?钟舒,你在哪儿?我去找你!说话啊!喂?喂?!”电话那头的秦天以为钟舒出了事,急了起来。
钟舒边大声哭边哽咽不清的对着电话喊道:“为什么?!秦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哪里好了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秦天——”
电话那头的秦天听出钟舒只是在耍酒疯顿时安心了不少,不过对于钟舒喝醉酒了还会主动打给自己又有些高兴。
“笨蛋。我喜欢你自然要对你好,如果你担心你配不上我对你的好,那好办啊!我们就在一起,这样以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享受我对你的好了!钟舒,你说好不好?”
他话说到最后带上了点儿怪蜀黍的味道,秦天自己都忍不住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
不过真开心啊,这可是第一个钟舒主动打给自己的电话啊!虽然他喝多了,不过已经是突破性的成功了啊!电话那头的秦天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两声。
沙发上大声哭着的钟舒越哭越激动了,最后直接冲上台去一把抢走了小儒手里的麦。钟舒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握着麦,气运丹田,对着麦克风大吼一声——
“秦天!我!们!在!一!起!吧!”
头顶的变换灯依然在不住的晃悠,每一次光的迂回都好像为这个小包厢里的世界变换了一番模样。一首歌刚好结束,音乐声没有了,旁边看傻了的小儒也张大了嘴巴惊得发不出声,整个KTV包厢里只有钟舒刚刚大喊的“吧”的回音,以及电话那边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
“好。钟舒,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乖。”
命运总是如此的相似,每个人的命运都好像早已被胶片机记录下来。那一晚他也是如此大声喊道:“秦天,我要和你睡!”。
有些人,命运要他们在一起,自相见之日起手心的红绳便紧紧缠绕,月老给的姻缘红线,谁也别妄想挣开。
小儒站在台上,愤恨的看着沙发上腻歪在一起,笑得无比幸福,简直可以称作奸夫淫夫的典范的两个人。
在钟舒那一通神经病人都可能会加之以唾弃的“酒后电话远程专业撒酒疯”表演结束后的半个小时,他们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走进了一个身高182的高大俊朗又成熟迷人的22岁男人。
正是承受了钟舒精神病般的撒泼毒害后一脸笑容满面兴奋满足的傻大个——秦天。
然后,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这两个人便一直在沙发上上演着一出火热大剧。
别多想,不是《色戒》,也不是《两个男人的激情肉搏》,至少到目前为止还只是琼瑶阿姨的《情深深雨蒙蒙》。
“小儒,先停一下。”钟舒脸上早已没了泪痕,只是依旧满面通红,“那个,一会儿你自己先回学校吧,我今天晚上先不回去了。”
小儒一脸憋屈的看着面前的这对儿奸夫淫夫,努力想看出点儿什么来。果然,对面的秦天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笑意,他看着钟舒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真是一对儿奸夫淫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