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千万别去》少年十四

27、不然我们一起死

　　飞儿手脚四肢依旧被麻绳结结实实的绑着，他此时就安静的坐在床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已经有了些许昏暗的天空。

　　他这几天吃的很少很少，整个小脸瘦了一圈，身体也没有多少力气。

　　还好囚禁飞儿的这间卧室还有一扇窗户，每天飞儿在受尽那个丑陋的老头子变态的折磨之后，就会从心底生出一种想死的冲动。但是还好，这间屋子有一个窗户，让飞儿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看窗外自由美好的蓝天白云。

　　飞儿被抓来这里已经4天了，这四天他最开始想过自杀去死，但是他没有。一是因为毕竟他还小，还正值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年纪，死亡对于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来说还可以算作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二是他不想就轻易的这么死去了。飞儿外表看上去或许有些柔柔弱弱，脸上的五官轮廓也没有男人那种坚毅的棱角，打眼儿一看上去就是一个天生做小受受的上好材料无疑。

　　但是飞儿心中有一种近乎恐怖的执着，他不会轻易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命运，或许在年纪稍大些的人看来这就是青葱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年少轻狂，或者直说就是“中二”，但是不管怎样，这真的是一种可以让飞儿坚守着生命，倔强的生存下去的力量。

　　死很容易，难的是活着，像一根不被世人怜惜的竹子，在狂风暴雨的摧残之中倔强骄傲的活着，待雨过天晴后，像一道冲向九天的神虹，夹杂着积累成堆的愤怒，用尽全力，在天空之中用尽全身力气去划出一道最无与伦比的彩虹！

　　正因为飞儿有着最恐怖的执着，所以这些天无论那个丑陋的老头如何折磨、虐待、羞辱他，他都顽强的挺了过来。每天那个丑陋的老头折磨完他离开之后，飞儿就看看窗外，每次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无论窗外是什么样的天气，是青天白云也好，是阴沉苦闷也好，是狂风暴雨也好，至少这些都让飞儿真切的知道，窗外的世界还是在变的，只要在变，一切就都有转机。

　　他坚持相信，终有一天，自己的老爸老妈，自己的关小明都会来救自己。而自己一定不可以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一定要活着撑到他们来救自己。

　　每一次想到这些，飞儿的嘴角都会露出难得的一丝笑意，看着窗外的眼睛之中也会涌现出回忆曾经幸福憧憬的日子里的神采。

　　然而飞儿此时心心念念想着的，作为他自己唯有的精神支柱来让自己努力活下去的人——关小明，此刻却是在国际酒店的大门口。

　　关小明掏出了那张名片，上面黑色的行楷字体写着三个字：“张青云”。这是那个男警察的名字，底下写着他的联系电话。

　　关小明拿着名片，眼中犹豫之色闪动，他此时脑袋里全是飞儿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还有飞儿和他接吻时红红的小脸蛋。

　　关小明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国际酒店，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他还是低下了头，照着名片上印的联系方系，拨了过去。

　　刚响了两声之后，那边的男人就接起了电话。

　　“怎么样？决定好了吗？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了。”男人的声音之中带着笑，话语间的玩弄之色再明显不过。

　　听到男人声音的关小明迟疑了一会，过了2秒钟才缓缓的说道：“嗯，决定好了，我现在就在国际酒店楼下，你在几层几号房？告诉我，我这就上去了。”

　　电话那边的男人完全没有惊讶，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男人轻笑了一声，然后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我在4220号房，你直接上来，我给你开门，我已经洗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关小明用力的摁掉了电话，朝酒店大门走去。在进酒店大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人来人往，下班的大人急匆匆的往家赶，路边公交站牌下等公交的人们一大堆，还有骑自行车的家长把孩子放在自行车的后座，慢悠悠有说有笑的往家的方向骑回去。

　　这是这个社会最美的样子。

　　关小明进了电梯，很快就上到了42楼，在电梯里站了好一阵子才走出去。

　　他来到4220号房间的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敲门。当他马上要转身跑回去的时候，4220房间的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男人满脸笑意的看着他，男人全身不着寸缕，只在腰间象征性的裹了一条雪白的浴巾。

　　“进来吧，既然都来了。”男人话语中带着笑意。

　　关小明朝房间内望了一眼，然后穿过一旁站着的男人，走了进去。

　　“哐！”

　　4220房间的门关上了。

　　A市

　　小儒和王宇坤坐在A市的夜间双层观光巴士的第二层的最前排，双手紧紧十指相握。

　　这种观光巴士是A市市政府接近于义务性的一种服务，坐在上面，观光巴士会带你慢慢的绕着诺大的A市整个游一圈，看遍A市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一切让A市市民足以自傲的夜间美景。

　　车窗外的A市繁华若花，灯火辉煌的璀璨直接盖过了高空之中那弯高冷的月，大街上的行人一堆，全都裹起了厚厚的外套，据新闻报道说，今年冬天是多少多少年一遇的寒冬。

　　观光车慢悠悠的行驶着，拐过了一条热火朝天的小吃街，小儒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小吃街里的人们说话时候呼出来的白气，一道一道的，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跟自家老爸去公共澡堂的蒸汽房里，满盆的热水往大石头上一倒，呼啦一下腾腾的往上大片大片的白气。

　　路边还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就推个车，上面扎满了冰晶诱人的糖葫芦，引得无数小孩子前来争先恐后的叫着要买。小贩一边忙着收钱，一边嘴都要乐开了花。

　　车依旧在道路上缓慢的行驶着，眼前的景象换了一幕又一幕，这是整个A市繁华的夜景。小儒正望着一幕一幕快速变换着的景物出神，突然车窗外传来一阵鞭炮轰鸣声。

　　抬眼望去，远处，一团团璀璨的烟花腾空而起，在那么高那么高的高空之中炸开最绚烂的烟雾之花，五彩缤纷，绚丽璀璨。

　　车窗外的小孩子们都蹦着高，扯着脖子观看这美丽稍纵即逝的烟花，身边的大人们都一边严厉的训斥着维持着和孩子之间的距离，一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来。

　　小儒转过头望向身边的王宇坤，发现王宇坤也正看着他笑。小儒把身子往王宇坤那边靠了靠，握住了他的胳膊，整个身子也轻轻靠了过去，眼睛看着前方高空绽放的烟花，全是笑意。

　　真好啊，这盛世繁华得以与你共赏。在最好的年纪里，一定要有一个心上人，他陪你看遍周围所有最浪漫的景致。

　　突然，车窗外一阵惊慌的叫喊，随后传来了一群孩子的哭声，还有一位妇女的尖叫痛哭声。

　　小儒将头离开了王宇坤温热的肩膀，看了过去。

　　车窗外，一名妇女在后面玩命追赶，边跑边大声叫骂什么“你还我孩子！”，而他的前面是两名男子骑着摩托车飞速奔驰。

　　小儒看过去，好像那两个男子中间还夹着一个孩子，看上去才两三岁大，小脸上布满泪痕，全是惶恐。

　　小儒和王宇坤在计程车里，不断地对开车的司机催促道：“快点儿！师傅！求你了再快点儿！堵住前面的那辆摩托车，他手里有孩子！”

　　开车的也是个40多岁的老男人了，他一边开着车，一边颇具“经验”的教育着小儒两人，说：“年轻人啊，你们还太小，这个世界每天这样的事发生太多太多了，你就算救了这一个孩子，那其他的呢？你能救多少个？别最后孩子没救成，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多为你父母想一想，他们将来还得指望你养老！你要是没了，你教他们怎么办！”

　　小儒心里火急火燎的看着前方肆意奔逃的摩托车作案团伙，实在觉得这老司机聒噪的叫人心烦意乱，便朝王宇坤使了个眼神。

　　王宇坤立刻就明白了自家老婆什么指示，当下从兜里掏出张百元大钞，“啪！”的一声扣在了司机旁边，张口道：“师傅，您只管使劲开车给我们追上前面的摩托车，救人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事实证明，金钱的力量还是很可怕的，三分钟后，王宇坤便和小儒在一个小胡同里堵住了两名骑摩托车飞车抢孩子的男子。

　　“把孩子交出来，我让你们俩离开。”小儒走在前面，目光冷冷的看着胡同里的两名男子，他们中一个人的手里紧紧抓着大哭的孩子。

　　手里没有抓孩子的男子上下打量了小儒一番，“啧啧”了两声，开口道：“小朋友，你是看电视剧维护正义的戏码看多了吧？毛都没长齐呢就来管闲事，还是早点回家让你娘再给你喂几口奶吧！”

　　他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后面抓着孩子的那名男子也跟着哈哈大笑。

　　小儒神色之间没有半点慌张，他平静的说出一句话：“我有艾滋，你放了孩子，不然我们一起死。”

　　对面拿刀的男子开始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的不屑，开口道：“小朋友，我就说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说自己有艾滋？你真当老子是他妈吓大的了！我告诉你，你俩最好现在给我麻溜滚蛋！不然别怪老子的刀不长眼睛！”

　　小儒后面的王宇坤立时愤怒了，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冲上前，可是被小儒挥手拦住了。

　　小儒平静的看着对面的持刀男子，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打开来握在手里，向着对面的持刀男子展示。

　　“这是我的艾滋证明，反正我也没几年活头了，你放了孩子，不然今天我们一起死。”

　　他说这话时，他身后的王宇坤深色复杂，默默低下了头，然后从口袋里也摸出了一张纸来。

　　“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