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千万别去》少年十四

25、小儒被爸妈发现

　　灯火通明，永如白昼，这里是A 市。

　　王宇坤宽阔的臂膀温柔的抱着小儒，两个人紧紧相拥没有一丝间隙的躺在王宇坤家里的超级大床上，四肢相缠，头并着头，脸贴着脸，耳鬓厮磨。

　　小儒的嘴就放在王宇坤耳边，声音很低很低的说道：“你说我做的对吗？”

　　王宇坤闻言双手合拢把他抱得更紧了，右手从他光洁的背上划过，把小儒的小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轻叹了口气说道：“对，本来就是我的错，不应该让你和你的家人承担。”

　　今天白天在小儒家的饭桌上，小儒最终还是没有对他爸妈说出他患了艾滋的事实。

　　当时小儒话已经到了嘴边上，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可是被他老妈的一句：“吃这个小儒，你最爱吃的，妈特意给你做的，快吃，在学校都吃不到！”轻而易举的就给击垮了。

　　当时小儒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就是鼻子特别特别的酸，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人拿着一个铅球狠狠的砸了一下，他一下就撂下了筷子，低下了头。

　　当时小儒妈妈吓坏了，一直慌张的问“怎么了小儒？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让你爸送你去医院？”，小儒爸爸也撂下了碗筷，一脸关切的看着小儒。

　　“我没事，就是想起来学校好像有什么东西今天要收，有点儿慌，”小儒低着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显得没事一样，桌子底下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小儒放在腿上的双手。

　　是王宇坤。

　　王宇坤也放下了碗筷，清了清嗓，有礼貌的小儒老爸老妈说道：“叔叔阿姨，小儒学校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恐怕明天就急用了，我就先陪他回去吧，免得一会儿天晚了也不安全，你们也不放心。”

　　小儒老妈急忙起身，“那哪儿行啊！怎么的也得让你俩今天在家睡一宿啊，哪能刚来一会儿就走啊！好不容易回来一回的！”

　　小儒老爸也起身说道：“是啊，今天先在家里睡一宿，学校那边没事我给小儒他们老师打电话就行，别走了。”

　　最后经过王宇坤一顿神说，差不点儿费了这大半辈子的脑细胞才终于解决了小儒爸妈，顺利的和小儒从家里走了出来。

　　小儒的眼圈依旧是红红的，低着头走着路，他旁边的王宇坤陪着他静静的走着，什么也没有说。

　　良久，小儒停了下来，他身边的王宇坤也跟着停了下来。

　　小儒抬起红红的双眼看着王宇坤，声音中略带哭腔哽咽的说道：“怎么办？我明明已经鼓足了勇气想要告诉他们可还是不行，就在刚刚，我感到我马上就要说出来了可是最后还是被我妈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打败了。王宇坤，你告诉我怎么办？”

　　王宇坤静静的看了小儒很久很久，眼神中是满满的心疼、内疚、自责、悔恨，还有深深的爱惜。然后他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了小儒。

　　“对不起，对不起，小儒。对不起，我爱你，小儒。真的对不起。可是我爱你，我想用我剩下的所有时间来陪你，来陪你剩下的所有时间。”王宇坤紧紧抱着小儒，头抵在小儒的肩膀上，嘴里不住的念叨着。

　　两人抱在一起很久很久，直到小儒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才分开。

　　小儒接了电话，是老爸。

　　“你妈给你准备了东西忘给你了，趁你还没走远快回来取一下！”

　　“哦，好，我这就回去取。”小儒挂了电话，无奈的看向王宇坤，“还得回去一趟，我爸说我妈给我准备了要带走的东西还得回去取一下。”

　　王宇坤见他终于从刚刚的难过暂时出来了也是很开心，宠溺的对他一笑，“好，我陪你。”

　　而5分钟前，小儒妈妈送走了小儒和王宇坤后匆匆和小儒老爸吃完了饭，然后就钻进了厨房开始收拾饭后残局。

　　小儒家的房子是经典的坐北朝南走向的，厨房这里的窗户正对着小区的路，每天小儒妈妈都会一边刷碗，一边看着窗外小区的风景，一边给自己唱洗刷刷。

　　今天的小儒老妈一如往常，这边手里一下一下吭呲坑呲的刷着碗，眼睛瞟着窗外，这边嘴里一遍一遍哼哼着：“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偶偶！”，同时还帮着给改了几个编曲：“我洗呀洗呀洗刷刷，我洗，我洗，我洗洗洗洗，我就是，洗呀洗刷刷！”，最受不了的是
　　还开起了自己的演唱会，“还要吗？大声的告诉我你们喜欢听吗！我爱你们！”

　　当真是自娱自乐也可以嗨翻天，而且最重要的是小儒妈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小儒老爸不时嘴里也跟着喝彩一句：“好听！再来一个！好听！还要！我爱你！”

　　正当这场“老夫妻”演唱会进行到高潮时，作为主唱的小儒妈妈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小儒老爸还正合计怎么突然停了，只听饭碗“啪！”一声掉落到了水槽里。

　　小儒爸爸奇怪的回过头，却见小儒妈妈身子背对着他，面向窗户，身体还有些轻微的颤抖，小儒爸爸不禁问道：“怎么了？”

　　而此时小儒妈妈的眼圈渐渐红了，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实在控制自己眼里的眼泪滚落下来。

　　此刻窗户对应的小路上，她的宝贝儿子被另一个高大的男生紧紧的抱住，头还抵在那男生的胸口上。

　　小儒妈妈声音颤抖着，慌张无措的哽咽道：“他爸，你快来！”

　　楼道里，小儒狠狠的横了一下王宇坤，抬手“啪！”的一下打掉了某小狼君搭在自己屁股上的咸猪手。

　　王宇坤冲着小儒咧嘴嘿嘿一笑，露出里面几颗洁白的牙齿来。

　　小儒在瞪他的同时心里还是小小的嫉妒了一下：靠！这丫牙长这么好看！

　　等到小儒和王宇坤拿钥匙开了门，看到的却是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的老妈和站在旁边绷着张脸一言不发的老爸。

　　小儒愣了一下，就急忙冲了上去抱住了哭泣的老妈，一面回头问在旁边站着一言不发的老爸：“爸，我妈怎么了啊？”

　　可是小儒爸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王宇坤，脸上堆积的阴霾更多了。

　　王宇坤注意到了小儒老爸的这个细节，他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朝小儒看过去，给他使了使眼色。

　　小儒抱着掩面哭的越来越厉害的老妈，见问完老爸也不回答，急了，根本没有看到王宇坤给他拼命使眼色的动作，大声又问了遍：“爸，你说话啊！我妈怎么了！”

　　王宇坤心里暗道完了，他看向小儒老爸，发现小儒老爸已经握紧了拳头。王宇坤急忙上前，试图护在小儒身前。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啪！”一个响亮震耳的巴掌狠狠的打在还维持着张口询问口型的小儒的脸上，小儒老爸一张脸憋得通红，手还在空中维持着扇巴掌的姿势。

　　小儒的头一下子被打偏过去，张着嘴愣了好长时间才一点点儿慢慢的转了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打他的老爸。

　　这还是他活了20多年以来，老爸第一次打他。

　　沙发上的小儒妈妈哭的更厉害了。

　　王宇坤一下子冲了上来，横在小儒和小儒老爸中间，将小儒完全护在自己身后，眼睛对上小儒老爸想要杀人般的目光，坚定地说道：“叔叔，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您家儿子，是我主动对您家儿子提出的交往，一切过错都在我，请您不要再打他了！”

　　小儒一下子惊醒过来，看着沙发上痛哭的老妈，一下子想起来了，瞬间转头看向了厨房。

　　果然，从这里正好能看到自己刚才和王宇坤一起走的那条路。也就是说自己刚刚在楼下和王宇坤拥抱都被自己老爸老妈看到了。

　　小儒一下子心就慌了起来，胆怯的看向正在发怒中的老爸，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过王宇坤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他重新鼓起了勇气。

　　“叔叔，对不起，我知道您此时的心里很生气，很失望，很难过，我也知道在您眼中我和小儒这样是不对的，是——”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身后的小儒一眼，冲他咧嘴笑了一下，又转过头来继续说道：“是不光彩的，但是叔叔，我还是要对您说一句对不起，我是真的爱他。”

　　“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对他情根已种，而且是百年巨树的根。后来有一天我特别开心，因为您的儿子终于答应和我交往了。叔叔，我知道您和阿姨都接受不了，但是叔叔，”

　　王宇坤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了，可眼神却更加坚定了，他直视着小儒爸爸的眼睛，缓缓说道：“但是叔叔，我从来都不敢奢望您和阿姨可以支持我们，我只希望您和阿姨可以默默的不阻止我们，哪怕您和阿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行。”

　　“叔叔，我知道在您眼中我们这是见不得光的爱情，或者在您眼中这根本不配称作为爱情，甚至根本不应该存在。但是叔叔，它真的存在了，而且我和小儒每一天每一秒都无比爱惜着，珍惜着。我们都知道这条路艰辛无比，可是我们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如果有一天全社会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只希望您和阿姨还可以给小儒他一个安身的地方。”

　　“咚！”

　　是小儒重重的跪在了地板上。

　　“妈，爸，儿子不孝，给你们丢人了。”小儒跪在地上，眼睛停不住的往下掉眼泪，边说着边重重的给沙发上的老妈和站在旁边的老爸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抬起头，看着老爸老妈，继续哽咽着说道：“爸，妈，我知道你们从来都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一次儿子真的请你们成全，成全我们。”

　　“咚！”

　　这一次是王宇坤。

　　小儒老爸颤抖着身体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小儒老妈早停止了哭泣，但是她此刻眼圈红红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孩子眼里全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