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秋风催阿四

9、第 9 章

　　当郑长安以为周祥已经回家的时候，周祥坐上开往三亚的船，打工。
　　周祥认识的一个算是朋友的人，在三亚开了间旅馆，知道周祥放寒假了，旅游旺季忙得不行，就叫他去搭把手，当然，工资肯定给的。
　　当郑长安打电话过来时，周祥正站在海边的吹风，郑长安说他想他了，算时间分别才一天，看天边寂寥星空，郑长安大概才刚回到家，灯是自己打开的，没有人给他做饭，不知道他是提着外卖回来，还是吃过了再回来的。
　　“嗯。”周祥已经往回走了，海风把他脖子上郑长安送的格子长围巾抛向空中。
　　今年过年周祥又不回家，大家都会去了，家里这些年人少了，但亲戚这么多，大姐跟小弟都在，应该很热闹。母亲知道自己在外面挣学费，在电话里沉默，没有说什么。奶奶说想她他了，说吃饭的时候想起她的老四还在外面就吃不香，周祥明显不信，这话明显矫情了。当年爷爷病重，她依然吃饱了饭去别人家窜门，不愿给苟延残喘的老人递一下暖脚的热水袋，当人去了才嚎啕大哭，父亲走了，一个人在家里，才害怕寂寞。
　　当年倒腾古董的贩夫经过家门，断言这户人家将来一定会出一个大学生的，当年大学生算是那个地方那代人最高的学历了，家里对弟弟跟大姐抱有期待，而他这种连弟弟一根毛都不如的人，奶奶的话谁都认同。如今上大学的是他，弟弟跟大姐都出了社会，而他早就混迹社会里。
　　不算有怨，只是他从来不会讨好别人，只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不理会别人。所以郑长安才总是说他恶劣吧。
　　咔嚓！海边有人满意的翻看自己拍的照片。周祥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刻他的剪影已经被人收下。
　　开旅馆的朋友是周祥以前的一个小老板，叫王焕，比周祥大不了几岁，周祥是在他爸的饭店当服务员认识的。用小老板形容当时的情景是，拥挤的酒店大厅里，各人鱼肉，周祥穿着酒店工作人员的制服，低头安静熟练地收拾客人留下的残羹冷炙，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就像少女漫画里的黑暗王子，就算背景粗俗不堪，做着卑微的工作，但有他的画面里仿佛能生出沾露的黑玫瑰，神秘而冷静。
　　当时王焕只是按照他老爸的吩咐，想着走一下过场就得了，但突然改主意了，来到酒店监控室，掏出手机来玩。当周祥忙完晚班倚在长廊的窗边吸烟时，王焕不顾领班大姐的目光，叼着一根烟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问：“兄弟，借个火？”
　　周祥回首扬眉一笑，亮瞎他的狗眼。
　　王焕是直的，周祥笑得多明艳他也就心里惊艳一下也已。有次王焕跟周祥在他的小旅馆喝酒，提起那次见面，王焕就问周详：“第一次见面而已，当时干嘛笑得那么招摇？”
　　“当时在算在你爸那儿打工一共可以拿多少工钱。”
　　“你不会那时就知道我了吧？”
　　“嗯，算半个发工资的。”
　　“你行！”王焕拿起酒跟他碰一个。
　　王焕虽然没有他爸那么雄才大略，但看人眼光不错，他第一眼就看出周祥将来必有大作为，所以这个朋友他交了。
　　这次请他来算是做对了，在三亚这种蓝天碧海的地方开旅馆，还是这种大把人揣着钱往这里扎堆的旅游旺季，他稳赚了，但也明白自己的不足，钱赚得不太开心，手下员工当他人傻钱多，跟顾客也小有争执。
　　周祥人还没有到，确定要来以后，就跟他要了旅店的营业执照之类的证件，夹着地址联系方式放网上，来的时候带了几个来三亚穷游的学生，还挺好用的，店里面的老油条他就放心地踢了出去，固定人手问题可以日后慢慢解决，而且短短几天就另找了一个进货渠道，物美价廉。而且，周祥就那么往那一站，整个旅馆的段次就提高了一个层次，被这么帅气专业的人服务客人也不好意思再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