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秋风催阿四

42、第 42 章 斜对角的

　　斜对角的一间包厢外，高玉婕拉住郑长安的袖子，神色有些哀求的味道，郑长安毫无怜香惜玉，手一挥就把她甩开了。她从某个饭局上得知郑长安已经离婚，就迫不及待地赶来送安慰，不过郑长安真的烦透了这个女人，她真像是拿出感动天感动地的毅力上前凑。他的确离婚了，也需要一个妻子来充门面，但绝不是她。
　　周祥原本想直接走过的，可郑长安看见他们，便出声叫住他，
　　“周祥？”
　　周祥点头，没想理他，直接拉着于洋的手就走，不过郑长安手一伸抓住他的手，高玉婕脸色很不好，“长安！”她所心心念念的近在咫尺，她怎么允许别人来破坏。
　　“周祥，你怎么在这？”郑长安问道。
　　“与你何干？”
　　“吃个饭吧。”郑长安想伸出手拉他，可是看到他的手拉着于洋，便不着痕迹地收回。
　　“我不太舒服，要先走了。”这句话是于洋对着郑长安说的，肚子胀胀的，感觉那些吃的东西都快涌上喉咙了，所以也没发现他们两个认识。
　　没有沉默多久，周祥两个就离开了。回神，郑长安才察觉，高玉婕已经牢牢抓住他的手，手上传来冰凉黏腻感，他没有把手甩开，只是那手阴暗地伸向那秀美纤细的脖子，在一片痴迷的目光中渐渐收紧，看着她，看她快要窒息的泪水从扩大的眼眶中溢出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让人心惊，“我警告你，别再烦我，懂”
　　天已经黑下来了，暴雨倾盘而下，风一阵热一阵凉的刮过，一辆漆黑色的车子极速驶入市中心的一幢公寓，就是当年他跟周祥待的那里。那时他们是怎样的呢？似乎是他没去找周祥，但他们之间的问题悬而未决，只是周祥也没有找他，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祥离开后，后来挺同学说起，是用学校的名额出国留学了。
　　公寓有人定期去搞卫生，只是后来没有人去住，后来突然把人想起来的时候钟点工已经工鸠占鹊巢，看似老实巴交的钟点工惴惴不安的站在一旁，身后护着梗直了脖子的黑黝黝的汉子，等待着正主的处置，郑长安把他们挥退了，没心情，只感到无力，本来就没有多少痕迹，现在那些印记似乎怎么也找不到了。
　　反而，在梦中，那人却越来越清晰，直到他娶了一个同等背景身家的女人，直到他生了一个健康伶俐的儿子，直到他用自己的姓氏命名一个集团，直到他离婚，直到现在，他曾在梦中大喊大叫，叫他滚，滚得越远越好，那人依旧一副清冷的模样，他说“无所谓”，然后转身而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见人走了，又追着嚎的撕心裂肺，又说“不能走，你不能走”。
　　其实从来都是他自己缠着他而已。
　　当婚姻结束了，他又梦到他，年少模样的人啊，他笑得开怀，可他神色不变，他罩在清冷的目光中，敛了笑，问他，“怎么了”而他看向别处，英伟模糊的黑影走向他，他眼眸流光，接受了别人的亲昵。
　　十年了，很思念，也同样愤怒，当初提出不乱搞的人是他，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明的人也是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呢？十年的时间里，愤怒已经渐渐淡化，思念越是冒头，即便是在他人身上喘息时，都闪过他的影子。可那又怎样呢？他终究没有去找他，不管是作为男人的自尊，还是后来的家庭，都是理由，再后来，因为时间隔的太久，怕梦碎，谁能保证还是当初的模样，能揽他入怀呢？而且，这种种，不是自己臆想的朱砂痣呢？
　　他还没有弄清楚，人已经从梦中走出来，风光百倍，远不是他熟识的模样。
　　他出现了，星光灿烂的出场，如此耀眼，曾经排斥人群的少年，已经走出角落，正处在人群最中心，不留一丝阴暗。曾经硬邦邦的脸，也会笑了，对谁都可以，孤独的人也找了个伴，一个看上去能伴他开心不开心的清秀活泼的男孩。
　　他真是没想到啊，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个孤僻高傲而倔强卑微的少年，成长的这么好，好到已经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了。
　　可是当他知道这人已经出现时，惊喜地让人心颤，这叫他怎么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