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秋风催阿四

16、第 16 章 当郑长安在

　　当郑长安在书房做他的计划书时，才算静下来，周祥便在附近市场提几袋子回来，每一顿都做得出酒店厨师长的水平，周祥之前做过这个城市某间餐厅里厨房的学徒，老板是大酒店里面出来的，年纪大了资本也够了便开了家餐厅，周祥当时十四岁，在见到那老板之前，他已经在那一片晃了几天，晚上便睡在那家店外面，因为那里有很亮的光，即使已经关门了。周祥以为那晚天气不错，就是有点闷热，周祥睡到一半时，被人摇醒，天空还闪着雷电，那个老板跟朋友喝了点小酒，出来时看到打雷了便打算睡在店里。老板似乎挺吃惊的，就算周祥为了防止被拐卖，手上脸上已经涂了不少泥巴，还是看着很脸嫩。
　　那老板把周祥领进店里，开火给他炒了个河粉，里面混了大把的肉片，周祥不是没有钱买吃的，只是带的钱不多，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热乎乎的肉了。老板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米酒，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洗干净的孩子刚刚还那么狼狈现在吃得跟其他流浪汉相比算是慢条斯理，问：“你怎么不回家？你父母呢？”
　　“我出来打工。”
　　“这有你什么事，你父母呢？”
　　“··········”周祥不出声，此时沉默是最后的。老板也没有问下去，继续开口。
　　“够岁了没有？”
　　“十六。”
　　“身份证呢？”
　　“没照。”
　　又是一阵沉默。
　　老板打量着周祥那身衣服，应该很久没有洗了（那是周祥为了掩人耳目故意穿的，哪个流浪汉不脏的。）现在被别人这样看着周祥也有些尴尬了。
　　“你会做什么？”
　　周祥现在也察觉出一点意味来了，抬起头，没有紧张，回答说：“我什么都可以干，也可以学，我学得很快的。
　　算是个沉稳上进的的，老板盯着他的眼睛看，周祥没有闪躲，老板转头看窗外，外面的雨下了一会，哪个下水道可能已经被都上了，积水上升得很快，这雨可能会下好几天。
　　老板问他：“一个月两千干不干？”
　　“行。”
　　不过，平常周祥弄的都是早餐，都是挺简单的几样，发挥的空间不大，天下白粥都一样，煮鸡蛋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加热过程，所以只能算还不错，郑长安自动赋予他不寻常的意味，顶着一张笑脸说：亲爱的，谢谢你的爱心早餐。
　　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了，郑长安还没有从书房里面出来，周祥上去看一眼，里面的人正在电脑前奋力敲敲打打，心无旁骛，目光如炬，相比之下，周祥这个在厨房放空了一个下午的人，不言而喻。
　　周祥无声地关了门，下了楼，饭菜还有些温热，装饭，嚼菜，然后把碗给洗了，然后回学校了。身后一桌子饭菜，每一份一半是空的，另一半是没有动过，连那条红烧鱼左边是骨头，右边是肉。
　　出了门，天空正下着雨，春雨朦朦，淅沥沥的一片，周祥撑着伞往回校的路走。路边的堆积的垃圾放出阵阵恶臭，环卫工人恍若未觉，一一熟练地搬走，周祥看着他们的脸，上面是平静的表情，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肯定不习惯，无论是工作本身的性质还是行人的眼光，只是时间久了就会习惯。但当看到周祥在书房里里面做事，他似乎可以看见未来属于郑长安的王国，而他跟郑长安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当郑长安一下子站在他不可企及的高度时，他肯定是难以接受，而时间久了是不是会妥协了呢？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