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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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亦枫睡得极不安稳。
在梦中，他仿佛变成一个任何人都看不见的旁观者，江左盟中也没有胡亦枫这个人。
他看着梅长苏，在他还是林殊的时候，雪夜薄甲，逐敌千里；看着他在惊心动魄的梅岭战场上，一脸血污，挣扎求存；看着他在赤焰将士拼死保护下得以生还，却身中火寒奇毒。
梅长苏为了恢复常人之貌，削皮挫骨，将火毒寒毒碎骨重塑而出，却从此之后内息全摧，时时复发寒疾。
看着他的痛苦，亦枫几乎就要上前拥住他，却怎么也过不去，连一步也迈不出。
亦枫见梅长苏为了替赤焰军洗雪冤情，一步步建立江左盟；之后又化名苏哲，回到金陵，成为旧时好友靖王的谋臣。
梅长苏用病弱之躯努力铺设雪冤复仇之路。
靖王却不知他是林殊，只以为他是满腹奇诡的谋士，一心算计险恶人心。
梅长苏面对往日好友的猜疑，无法解释。他说：“无论曾经是怎一个天真无邪的朋友，从地狱归来的人都会变成恶鬼，不仅他认不出来，连我自己，都已经认不出我自己了……”
亦枫几乎要揪住靖王的衣服，朝他吼道：“他就是小殊！”
他以病弱之躯只手掀起波波血影惊涛。在他步步经营之下，靖王登上太子之位。
十三年了，他终于为七万赤焰忠魂洗雪了污名。
原以为，他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可以带着飞流，携蔺晨游历天下。
然而，赤焰案平反不久，南朝境内纷乱四起，前方战事烽烟乍起，朝中一时竟无人敢称将领兵御敌。
梅长苏说：“我已经当了整整十三年的梅长苏，如果到最后，我可以回到林殊的结局，回到北境，回到战场，那对我来说，是一件幸事。”
“我毕竟是林殊，虽然十三年过去了，可我还是赤焰军的少帅林殊。我要回去，回到赤焰军当年的战场；我要回去，那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最后，他选择做回林殊，煎熬尽自己最后一点心血在沙场上结束一生。
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那一刻，他泣不成声。
长苏哥哥，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在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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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那，亦枫回到现实。梦醒了，心头的沉重却未退去。
梦中细节已然不大清晰，但是，他却奇异地感觉，这并不是简单的一个梦。
亦枫抚了抚似乎有些发痛的胸口，那里沉甸甸的。
“不哭！”
飞流坐在床边，清澈透底的眼睛看着他，道：“不要伤心！”
他双眼无焦距地地盯着飞流，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
是了，那是梦。
就算是真的，他也一定会保护梅长苏，绝不让他……
飞流拉了拉他的袖子，重复说了句：“不要伤心！”
亦枫微微起身，轻轻拥住飞流。他缓缓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坚定的表情，“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飞流也不会失去苏哥哥的，对不对？”
他不单单要保护梅长苏，还要保护飞流的苏哥哥，保护赤焰军的少帅……
飞流虽然不解，还是靠在亦枫怀里点点头，道：“对！”
“飞流要永远这么快乐！”亦枫微微收紧环抱他的手臂，低声喃喃说道。
“飞流快乐！”
亦枫赶走心底的压抑，无声地露出一个微笑。
“睡觉。”飞流挣开亦枫，压住他的双肩，要亦枫睡觉。
亦枫看了看天色，外头灯色暗淡，尚未天亮。他抬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微笑道：“飞流也睡吧！”
“嗯！”飞流没有回到自己榻上，直接翻身卧在亦枫隔壁，掖了掖被角，很快就沉沉睡去。
亦枫斜着身子躺在床上，望着隔壁触手可及的飞流，他忍不住身子向前靠近一点儿，将额头轻轻靠在飞流肩膀，有些压抑地吸了一口气。
次日。
昨晚亦枫虽睡不安稳，但并不觉得困倦。一大早，他就起身洗漱，很快就到梅长苏院子。
梅长苏一身雪白的衣衫，乌发披肩，正静静地站在房门口，看见亦枫走进院子，冲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真好，你还在。
这是亦枫看见梅长苏的第一个念头，昨晚的梦境太过逼真，他几乎以为他真的不在了。
亦枫抬头望向一碧如洗的天空，纯净的蓝色，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微微舒了一口气，不管将来如何，他会尽一切努力保护现在的平和美好。
“你大爷的，大清早挡在门口干嘛那？”蔺晨一把拍向亦枫的脑袋，将他推进院中。
刚刚沉默的气氛瞬间消失。
“喂，”亦枫目光落到蔺晨身上，有些不满，“我这聪明的脑袋，是能随便打的吗？”
“打一下又怎样？”蔺晨拿起折扇又敲了下他，“徒弟就是用来打的。”
亦枫冷哼一声：“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徒弟了，我居然不知道？”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蔺晨扬起下巴，挑眉问道，“一路上我教了你多少东西？你就这样对待师父的？”
亦枫勾唇一笑，走进屋子坐下后望着梅长苏，“苏哥哥可记得，蔺大阁主在去雪山前答应过我一件事。”
梅长苏一下子就知道亦枫该整蔺晨了，失笑出声，“记得！”
蔺晨感觉不妙，转移话题道：“啊，好饿好饿，吉婶！饭好了吗？”
“给我做一天婢女！！！”
亦枫的话让蔺晨整个脸都僵住，“哈？”
梅长苏直接笑出声：“蔺晨啊，你惨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