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卫道》曲径

10、他说想让你带着阳光走下去

　　唐玓所说的，一字一句如同一根针般扎在他的心上，对啊！他在四年前就死了，他早已不是人是鬼了，终究人鬼殊途。他怎么就忘了他他给不了她幸福呢？他没法带她去周游世界甚至没法带她走出这座城市，没法陪她一起去看日出和日落，没法在寒冷的冬季为她呵气暖手，甚至没法在她被人嘲笑是瞎子的时候大声的告诉别人：“关你屁事，我的女人我爱她就好。”更无能为力却又是他最想要陪她一起的事那便是陪她一起慢慢变老……
　　现在想想，他是真的忘记了吗？不，他很自私，对于这些他一开始就明明都很清楚的，他却选择性的忘记它们。
　　“阿远，你在哪里？阿远。”远处的呼喊声再次传来。
　　“你觉得为了她值得吗？”唐玓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
　　黎绥远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没有回答反问道：“那你有没有做过一件很蠢但是一点也不后悔的事？”
　　唐玓陷入了沉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世间上的每一件事都有它存在的价值，没有无价值的事，只是看有没有人愿意去做而已，只要你愿意那它就一定有价值。就像我喜欢她，她可能是火，而我也愿意当那只扑火的飞蛾。”
　　唐玓收起刀故作不屑的说道：“我不杀你，反正你也只能活过今天晚上而已。”其实她是被感动到了，身为鬼魂的他明知害人会受到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的惩罚，为了她却任旧义无反顾的杀人，因为他爱她。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促，黎绥远站起身来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走了，可是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她：“你说我能不能把她的眼睛治好？”
　　唐玓一惊，要知道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么他立马就会魂飞魄散！
　　“为什么？”
　　“因为她笨啊。没有眼睛怎么能行？我要让她代替我去看看世界，带着阳光向前。”
　　唐玓久久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黎绥远的背影消失在丛林里，她知道他一直都在这里看着，她唤了声赤灼示意他该走了，赤灼一现身便诗人附体张口便念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问世间情为何物，它是让人痛不欲生的毒药，亦是胸前抹不去的朱砂。
　　“阿远，你在哪里？”
　　“亚美。”黎绥远走到她跟前将她抱住靠在她的耳边责备的说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出来找我，你忘了上次的事了？”
　　“阿远，你会离开我吗？”林亚美安静的靠在他的怀中继续说道：“我总感觉阿远你会随时离开我，怎么办？我好害怕。”
　　黎绥远摸着她头发的手顿了顿，看着靠在他怀中的林亚美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果然谎话说久了说谎的人都忘了他是骗子了。
　　“亚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商人，他为了利益和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结婚了，一年后女人生了一个男孩，从他记事起他就他就很少见过他的父母，甚至有时候三年才会见上一面，更别提什么去游乐园了，就连一句话都成了奢侈。为了讨父母的欢心，为了一个拥抱，一句亲昵的问候，他拼命的读书，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每一次他都满怀希望的跑回家，可是每次迎接他的都是一群面无表情的保姆，和一桌一个人撑死了也吃不完的食物，有时候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捡的，不然他们怎么会忍心让他一个人成长，小时候别的小朋友都说他是怪胎，长大了同学们说他家里有钱还这么拼脑子有病。后来他想既然做这些不能让他父母喜欢他，那他就干脆让他们讨厌他好了，然后他开始抽烟喝酒，打架斗殴，翘课泡吧，飙车把妹。接着他的父母真的开始注意起了他们来，不，因该是他们终于想起他们还有个孩子来。然后他们开始吵架，不断的将责任推给对方，最终，他受不了他们无休止的争吵，彻底的爆发了出来将这些年所有的心里话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然后摔门而出，走出家门的他去了酒吧，喝了个酩酊大醉。醉酒时被人绑架了，这些匪徒早已蓄谋已久，没想到的是那个男孩的醉酒让他们有机可乘。故事说到了这里你应该知道他们要的就是钱，钱是给了，给了三千万，可是那个男孩还是死了，很多人就连警察都觉得是撕票，可是只有男孩他才知道他是自杀。因为他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孤单，像那条名叫鲸鱼Alice的全世界最孤单的鲸鱼一样，他的身边也从来没有家人和朋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抱紧了林亚美继续说道：“他死后看见了他父母哭的痛不欲生的样子，可是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就这样一直在人间徘徊，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直到有一天遇见了一个女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忍不住的想要去关心她。亚美，而我……就是那个故事中的男孩。”他终于知道什么是如鲠在喉了，原来谎话久了，真相的刀便越发的锋利。
　　林亚美贴在他的胸口闷声说道：“阿远，我知道，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人，就连那些人我也知道是你杀的，对不起，一开始我就在利用你，全都是我自私因为我不想一辈子都是个瞎子。可是，可是没想到我会真的喜欢上你。对不起，阿远。”说着林亚美就开始低声哭了起来。
　　“笨蛋，没事的。”黎绥远亲了亲她的头顶：“被你利用我也很开心，放心吧！过了今晚你就会看见一切了，然后忘了我好好的生活。”黎绥远弯下腰吻在她的唇上，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也将是最后一个吻，
　　“亚美，再见了。”黎绥远的身体开始飞快的消失，一转眼就化成了一道烟，晚风一吹消失的干干净净。
　　“不要，不要离开我阿远。”林亚美拼命的想要抓住黎绥远，可是他消失的太快，以至于林亚美还没来得及抓住他他就随风而去。
　　“阿远，阿远~”林亚美倒在地下不停的叫着黎绥远，声音由撕心裂肺逐渐变成低声呢喃。
　　后来的事，唐玓不知道，可是不久前她遇见过林亚美，也不算是遇见，因为是林亚美到她学校门口找的她。林亚美还是那么美，只是眼睛好了后变得更加的动人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黎绥远的魂魄珠的缘故，她总觉得她可以从林亚美的眼睛里看见黎绥远，她约她去了一家咖啡馆，坐在一起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她问唐玓：“阿远，对你有说过什么吗？”
　　唐玓喝了口咖啡，有点烫。然后才放下咖啡看着窗外缓缓开口说道：“他说想让你替他去看看世界，想让你带着阳光走下去。”
　　沉默了许久，林亚美掏出钱买了单起身离去，唐玓再次开口：“其实你才是最大的输家。”
　　闻言林亚美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她说道：“也许你说的对。”
　　唐玓就坐在那里，一着看着窗外偶尔喝口咖啡，直到杯子空了她才起身准备离开，离开时她发现桌上有张字，是林亚美留下的，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在青山绿水之间，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这座桥，桥上绿叶红花，桥下流水人家，桥的那头是青丝，桥的这头是白发。她记得这是那晚她送她回家时，林亚美说过的一段话。
　　后来，唐玓查了一下，原来这是沈从文爷爷散集，她将那本书买了下来，她觉得里面有段话比林亚美说的那段还要动人：我遇见你的时候，你站在桥的那头轻轻的笑着，中间隔了一跳沟壑。然后你走向我，整个世间都变得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过了一段时间，唐玓收到一张明信片，上面是林亚美站在一个广场上喂鸽子的画面，四周是哥特式的教堂，一看就知道是在国外。而背后写着一行小字：我输了，所以我要去完成他的愿望了。
　　最近唐玓很烦很烦，因为又要考试了，可她忙着去处理兴昌街杀人案去了，所以功课什么的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最可恨的还是赤灼，天天要吃零食，而她的二哥好像和赤灼不对盘，总是和他比吃！她的爷爷和吴爷爷因为有事所以没在家，这简直就是不让她活的节奏啊！
　　“妹妹，我还要吃。”
　　“小糖子，我也还要吃。”
　　“…………”看着那两个怒目而对的两个人，修奊冷着脸站在一边视而不见，唐玓埋头于题海之中抚额呻吟，再这么下去她要疯了，谁来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