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凤凰扬州 扬州城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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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扬州，最负江南盛景之地。古有诗云，“烟花三月下扬州”，三月的烟柳，四月的琼花，甚至这扬州境内温柔静谧流淌的河水都是那样沁人心脾，它就如同二八年华的少女，秀丽美好，令人心驰神往。
只是这样的扬州，在秀丽风景的掩饰下，却是止不住的暗潮汹涌。
“要说这秦府的一对娃儿才能算是咱江南水府出的秀丽人儿，听他们那教书先生说，那秦小姐自幼对那乐器颇有天分，五岁那年刚学一个月便将那嵇康的留下的半首《广陵散》给弹了出来，当场就把前来授教的乐师给震住了，当场就隐了去！哥哥更不用说了，那秦小少爷在三岁就能把陶潜的《陋室铭》给背出来，五岁就把《兰亭集序》给仿出来啦！现在才十二岁，便已过目不忘，落笔成章，连教书先生都自叹不如！整个扬州城内再无人有资格教这二人了，可亏了秦主在今年拜寻了那在外游历的‘凤凰师’！”
“‘凤凰师’？那不就是那位的师傅！！”
“可不是，想那秦家主人多大的面子，竟能请到‘凤凰师’！”
“是啊”
……
要说那扬州城内最为人说道的是商贾世家的秦府，而那扬州城郊外的却是一家江湖人无人不知的客栈——客似云来。
客似云来里的消息向来概括整个武林，比如昨天云机堂堂主的新娘子不是死了而是婚礼当天跟瘦西湖旁小茅屋里的白面小书生私奔了，云机堂堂主还偷偷下了追杀令呢；而前天死的司严门的老门主不是心疾，而是被他那个赌鬼儿子气死的……
近年来才兴起的客栈--客似云来，可以言行无忌不是秘密，然而关于那客似云来神秘无踪的老板的传言却从未停止过。
此时客似云来的屋顶上却稳稳地站着两个人，显然是听见了下面人的议论，倒是神情不一的朝着对方笑了起来，屋顶二人，各施轻功，如蜻蜓点水般点在瓦楞间，不费半点气力般。一个神逸非常一身白衣，衣袂飘飘，仿若神子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站在客栈瓦间的一角，另一个，一身灰衣，不同于白衣男子的超凡脱俗，灰衣男子稳重大气，眉宇间沉稳坦然，温文而雅，却是一等一中的富贵难得之人！
“你看，多年未见，我能请动你竟成我的荣幸了。”灰衣男子坦然笑言，言语间貌似无奈，面上却全无什么无奈的神色，看着面前依稀还有少年时顽劣影子的人，却是一味的纵容。
白衣男子听罢颇为自负的笑了笑，一牵衣袂扬起阵阵清澈悦耳的铃铛声，而那人那眉目间的俊雅丰逸更不似凡尘物，只是再细看才发现明明是超凡脱俗的人物偏偏着染着这尘世最重的艳色一言一行皆如此，只是此时，特显顽劣，“还没呢！
你从风余崖一路赶着我到这扬州城门口是没错，一是我纵容你，不想坏了过去的情义，二是好久没那现在我要不进去，你又能耐我何？”
……
“《陋室铭》？我也会嘞！”突然间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原本热烈讨论着的一群人，那是个小孩子的声音，因为还小，虽然清亮无比但是依然不能辨出雌雄。然而面上也很脏，刚垂髫的头发胡乱的在脑后绑着，面上黑一块白一块的衣服也破烂的辨不出原来的颜色样式，身体也瘦瘦小小的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然而偏偏那么双清亮的眼珠子和那不容忽视的嗓音让人一下就看到了这里还站着这么个人。
“小乞丐捣什么乱，快点滚出去！”便有人吆喝。
“我可不是来捣乱的，我真的会！”小乞丐推开来前来驱赶的人，又强调似得说了句，“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背出来！”
“好啊，那你背出来给我们听听！”有人忍者笑道，“这小乞丐会背书笑话！”
“如果我能背出来呢？”小乞丐立马反驳道，“如果我能背出来你们就给我二钱银子，怎么样？”
“二钱？如果你能背出来，我就把这一袋银子都给你！”显然不信，一个长相颇为五大三粗的人从怀里掏出了一袋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显然，这是方才开讲那秦府事迹的人，怕是怪这小乞丐打断了话，此时脸上挂着并不善意的笑。
呃，屠夫……
“不，我只要二钱就够了……”小乞丐刚想争辩，那人下一刻却从袖子里甩出来一把短刀在那一袋银子旁边——还真是屠夫——一句话便被咽了回去。
“如果你背不出来，就在你身上添几个眼怎么样？”
这时候，周围几乎已经没了声音，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乞丐会退缩——包括此时此刻在屋顶上的二人。
“哦，好吧，但是我只要二钱银子就够了！”小乞丐依旧不紧不慢的的说着，几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就连那屋顶上的两人也都是颇为诧异的相识一笑。然而下一刻，下面便传来了清亮的读书声：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好个有趣的娃娃……”白衣男子倏地对他们脚下突然发生的事进行评价，又颇有意味的看向面前的灰衣男子，“可比我去秦府有趣多了！”
“我自有能耐请的动你这名动天下的‘凤凰师’来为我打工！”灰衣男子见他空有的一番谪仙般的气质，此时此刻笑得得意无比，那样的笑容竟使得那样的气质也成了衬托，而这样的他又偏偏像极了那时初下山时被家长们宠坏了的少年的模样，当然，在小孩面前大人怎么会示弱呢？身为无所不能的大人怎么能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屁孩子看扁了——是的，在他秦府家主秦散看了，所谓的名动天下的凤凰师其心性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屁孩子！
孩子心性嘛，小打小闹大人都可以不予理会。
偏偏秦散那一副大人模样却是最能让对方恼怒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秦散身子轻轻一偏躲过了对面人的攻击，看着对方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真该让底下的人见一见这名动天下“凤凰师”的真面目——嘴角仍旧是浅浅的笑着，不紧不慢的躲避着白衣男子迎面而来的攻击，“再挣扎，下场也是一样的……”
秦散不紧不慢的的提醒道。
白衣男子怒目直视，一记凌厉的手刀砍去，秦散身形微移避去了锋利，将将削去了额前并不受控制的碎发，只得这小屁孩子到底是有真才实学的也快速正视了起来，二人快速转移了地方，一攻一首在空中追逐着。
而那客似云来的背书声也一直没停，尚未化开的嗓音如同小乞丐本人一样雌雄难辨，却是清亮亦常，听着便让人觉得舒服。
“……孔子云：何陋之有？”小乞丐仍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背完了一整篇的《陋室铭》便对那屠夫伸出了手，“嗯~二钱！”
“哎！”听着小乞丐背完，伸出手要钱了人们才反应过来了一般一起叹道，“这小乞丐还真有点学问！”
“小乞丐，这是谁教你的！”显然那屠夫也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收敛了那副凶恶嘴脸，嘴上搭着呵呵。
“管你什么事，给钱就行了！”小乞丐哼道。
那屠夫只得呵呵的收了刀，那起那袋银子从里头掏出了一小块，掂了掂给了那小乞丐。周围人见那屠夫如此小气样只得纷纷喝个倒彩散了去。
小乞丐收了钱，像是并不觉得亏，反而很高兴的走了。
“真是个难得的小丫头！”追逐了一圈回来的二人继续之前的姿势对立的站在了客似云来的房顶上，那白衣青年将目光从逐渐跑的没了踪迹的小丫头身上移了回来，目光灼灼，依旧是兴致勃勃。
而秦散见他那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准备再跑——看起来把孩子养的太好也是个问题，没有师傅，这会儿还不知道要求这小子多久。
扬州城内，山水相间，绿柳红茵，游廊画扇，胭脂竹筏。这样温柔细腻的地方通常养出的一方人也都是精致的不像样，或长相，或身段，或言语……那儿，几乎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温柔乡，温柔了岁月，温柔了思慕，也温柔了几许人的回忆。
“哎哎哎！快过来看啊！这琼花树下掉银子了！快来看啊！我刚刚经过就掉了块银子下来……”
琼花，银子？
几乎是瞬间，周围的人便都朝那棵会掉银子的琼花树下聚集了过去。
只是，这声音有点耳熟。
白衣男子驻足往那琼花树下看去，好像是之前那个小乞丐……
“树上掉银子？”灰衣男子有点哭笑不得，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信。
白衣男子看着那小乞丐把手里的银子拿给每一个围过来看的人，然后环顾了四周，猛然停在了一家包子铺那里，简直哭笑不得。灰衣男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有些吃惊。
那棵“掉银子”的琼花树就在那三丁包子铺的正对面，彼时一喊周围人包括那包子铺的小伙计都纷纷去捡银子去了包子铺空无一人，一群小乞丐趁机就去包子铺拿包子……
那原本喊人捡银子的小乞丐在人群伸出头来，看着他们拿完了包子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便偷偷的退了出来。
“这儿哪有银子啊！”
“是啊，我怎么没看到呢！”
“我也没看到”
……
“这可真是人才辈出啊！”白衣男子突然笑道，“这么个小丫头，到底是聪明还是蠢呢？”
“可不是聪明无比，想当年第一回遇见你就是因为你偷吃了人家几个包子，被人打的要死，她可比你聪明多了！”灰衣男子也笑道，像是回忆起什么事来了。
“你记性还真好。”白衣男子撇了撇嘴，虽没什么刻意但那神情间都是对对方揭了自己短的不高兴。最后才又说道，“这丫头，取舍有度，身如尘埃，却并不贪婪，不知那堂堂武林大家秦府的一双儿女能否胜过这个与我萍水相逢的小丫头呢？”
“啊，我的包子呢？包子！……”
闻此，二人也只有相视而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凤凰扬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