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之紫薰》青鸟寂寞

9、第八章 人界 杀阡陌成为

　　杀阡陌成为新一任七杀圣君，很大程度上是众望所归。
　　他不仅是南歌圣君的亲传弟子，自身实力也很强大，以前南歌不在时就曾代理事务，恩威并施，手段强硬。
　　所以这一次并没有护法唧唧歪歪，又或许是摄于杀阡陌背后的人物，杀阡陌毕竟是大妖之子，他只是走了一个过场，便就位了。
　　紫薰站在七杀殿内一个柱子后，看着那些属下对杀阡陌毕恭毕敬地称呼圣君，回忆起许多年前，南歌所处的艰难境况，万般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她忽然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杀阡陌办完事回殿之时，就遇上了来跟他辞别的紫薰。
　　“他以前就跟我说过，人界和仙界与妖界有许多不同，我想去看看。”紫薰说得轻描淡写。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称呼南歌为圣君被他制止之后，她便再没有注意过对他的称呼。平时在派中紫薰不常出没，偶尔跟杀阡陌说起南歌，也只需说“你师父”，因此，杀阡陌也心知，紫薰口中的他是谁。
　　“姑姑……”杀阡陌看着已经恢复健康，神色平静的紫薰，言辞中罕见地带上了犹豫。
　　“师父他，让我好好照顾姑姑你。”
　　紫薰听了他的话心中一颤，又升起一股怒气，原来，原来真的是只有瞒着自己。除了暗恨自己帮不上忙以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觉得也不怎么痛。是啊，再痛又怎么能及得过心上的痛呢。
　　“你放心吧，我能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刚接任圣君之位，事情一定很多，你先忙着那些事吧。这么多年的修炼，也不是白费的。”紫薰淡淡道。
　　杀阡陌静默不语。他的实力虽然比紫薰要强，但是跟南歌比起来有很大的距离。如果他是天才，那么南歌就是天才中的天才，所以他那么傲气的一个人才会对南歌那么信服，并愿意听他的话，答应照顾紫薰。
　　当然，杀阡陌并不知道，南歌能有今日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有巫者在背后推动的。
　　顿了顿，杀阡陌说道：“不如，我派个女妖陪你一起去吧。”
　　紫薰笑了笑，道：“我甚少在七杀出没，派中认识我的并不多，在你的命令下或许能够照顾我，但是我终究是个人，这就是最好的伪装了。我想自己一个人看看。”
　　听了紫薰的话，杀阡陌心里虽然觉得让她独自去人界和仙界，有些对不起当初对南歌的承诺，但是他更知道，本质上紫薰是个很固执的人，有时候连南歌都改变不了紫薰的坚持，更不用说他了。
　　得了杀阡陌的默许，紫薰就拿着手令出了妖界。妖界之外，有一屏障，有妖把守着，看她拿出令牌也就放行了。
　　外面的世界很广阔，一时之间，天大地大，紫薰有些惘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她想去寻找南歌，可是，就连杀阡陌都得不到丝毫消息，更不用说她自己了。临行之前，她就跟杀阡陌说了，要是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告诉她。
　　不继续待在妖界，是因为不想留在那个伤心之地。
　　她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收起法力，双脚落在地上，脚踏实地地走，一步一步。
　　人界正是四月芳菲，鸟鸣啾啾，虽然妖界和仙界快要打仗了，可是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这里的平静。
　　人们带着笑往来，言语中带着欢欣，孩童在路旁嬉戏，有村妇在溪头捣衣。
　　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气息。
　　这是一个安静平和的小村庄。
　　紫薰幻化出普通的装束，虽然材质好一些，但明显不觉得突兀了。
　　走过她身旁的人们只觉得她很美，很有气质，却不会说她很妖里妖气，不像好人。
　　村子很小，走上半个时辰就走完了。
　　紫薰在村头停下脚，发现了这个村子的名字，夏家村。
　　她看着那个夏字，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久违的欣喜。
　　回首望去，自己来时的路，民夫民妇走来走去，她只感觉心灵一阵宁静，然后觉得身体内部有什么被打破了。
　　不过，此时的紫薰并没有对这事特别在意，只是看着袅袅的炊烟陷入了静思。
　　路上一个小童在喊还在田里劳作的父亲：“爹爹，可以吃午食啦！”
　　紫薰从静思中醒过来，恍悟，困住她好些日子的瓶颈被打破了。实力又可以更上一步了。只是，现在的她对修为不似以前那般在意了，这一刻也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
　　她想了一想，才明白，也许是身边没有了那个分享喜悦的人的缘故吧。
　　她忽然一起一句话，梁园虽好，不是永住之乡。
　　这里虽然美的跟桃花源记里形容的一样，可是，终究不是自己的故乡啊。
　　“主人……”雪儿感知到此刻紫薰消极厌世的情绪，不由心生焦急地呼唤她。
　　紫薰从感伤中惊醒，自失一笑，她又忘了，她不过是身在花千骨世界的一个配角。而许多人，譬如南岩乐黎南歌，连出现都没有出现过。只是，存在就是存在。
　　收拾心情，紫薰决定往长留去看看，不知道白子画现在怎么样了。花千骨还未出世，他是不是就像剑一般冰冷？
　　忽然一阵喧嚣声从夏家村旁的山上传来。
　　她听力出众，一个女人凄厉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孩子她爹，孩子她爹，你快醒醒……孩子她爹！”
　　紫薰心念一动，很快出现在了那个妇人身边，边上的人只以为她本来就在那里，也不觉得奇怪。
　　妇人身边有一个中年男子，肚子上破了个大洞，鲜血淋漓，眼看着就不活了。
　　围上来的人脸上都带上了恐惧神色，闭口不语，沉默地转身离开。于是这半山腰，只余下了妇人哭泣的声音，显得有些诡异。
　　紫薰本想上前一步，看看能不能救回男子性命，毕竟遇见了就算是有缘，可是仔细一看，发现这个男子的心脏已经被取走，就算能愈合伤口也是救不回来了。
　　妇人的哭泣自然没有用处，男子还是没有了声息。
　　边上的人早就四散开来，妇人抬头，看向紫薰。
　　“姑娘，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怕吗？”
　　“怕？我要怕什么？”
　　妇人苦笑一声，说道：“又是一个十年了，山大王又要吃人了。我家水生命不好，这时候上什么山呢。”
　　“山大王？是老虎吗？”
　　紫薰听了她的话，不由讶然，这看起来安静祥和的村庄，没想到竟然还有十年为期的灾害。
　　妇人点点头。
　　“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山大王就已经在这座山上好多年了。大家都知道，山大王十年就要吃两个人，但却能保护夏家村的安全，所以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这一次，死的是我家水生罢了。”话说到最后，妇人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紫薰心生疑惧地看着她，只觉得妇人虽然笑着，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姑娘，你走吧……不要回头。”妇人背起已经没有声息的丈夫，被吃了很多部位的男子显得很轻。
　　“这是山大王在警示我们呢，该送人上山了。”
　　妇人往山上走去。
　　紫薰拦住她，有些疑惑，听了她的话才明白，她竟是要和她的丈夫一起死。
　　紫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不畏生死的一幕，毕竟是凡人啊！
　　只是，听她之前说话，她称她的丈夫是孩子她爹，那么，她去死了，她的孩子怎么办？
　　她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紫薰问出口，没想到妇人的回答更是让人震惊。
　　“村子里的人会知道，我们是为了村子的安危而死，我们的孩子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水生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孩子有人照顾，我也放心了。”
　　妇人看着挡在她前面的紫薰，摇摇头还是绕开了她。
　　紫薰跟在她身后，说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我会法术，等我打败了山大王你就不用死了。”
　　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因此透露了自己会法术的消息。
　　妇人停了脚步，但还是摇摇头，问道：“你会法术，你是仙人吗？”
　　看紫薰犹豫了会还是点头，便接着道：“就算你杀了山大王，可是你不能永远留在夏家村保护这里。所以，两条人命能换来十年守护，大家都觉得是值得的。你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恐怕村子里的人要时时担忧外面的灾祸会进入这里了。你懂吗？”
　　紫薰微带着心寒，点了点头。她想，她明白夏家村里人的想法了。
　　外面当然并不平静，这里邻近妖界，妖的心肠说不上好，做起恶来遭殃的人更多。正如妇人所说，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紫薰不知该气还是该叹，但她身在妖界这么多年，身为人时的许多慈悲心肠也已经所剩无几，这个时候主动提出帮忙，还不被人接受，紫薰也没有强逼着他们一定要接受的道理。
　　既然他们这么选择，也是这么多年来深思熟虑的吧。如果忍受不了，还是会反抗的。就算求到仙人斩妖除魔，可是仙人终究会走。
　　凡人也有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