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青春，兵荒马乱》枫夜寒

4、第三章：兄弟情谊 每个人都会

　　农历十五的月亮总是那么惹人沉醉，月色入户，大地万物如同披上了一层银装，如此美景，如若安然入睡，真是辜负了上天的一番美意！
　　“墨子，你说朱凌薇那个小妮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是跟我过不去？”江忆枫侧起身，问林子墨。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林子墨答道。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并且我看她挺大度的，竟然没有把我交给老黄，也应该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啊！”江忆枫似乎苦思冥想，但却得不到答案。
　　“嗯，谁知道呢？可以看得出她似乎经历了什么事，才使她一时性格迥异！”林子墨很肯定地说道。
　　“对，今天程佳雯好像要说朱凌薇心情不好，但是被朱凌薇给及时拦截了！”江忆枫说道。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林子墨说道。
　　如果说心有灵犀是有点暧昧，但是江忆枫与林子墨所见所想高度一致。
　　在初中阶段，江忆枫的朋友屈指可数，而林子墨肯定要算一个。在初三时学习开始紧张，但是他们所在的初中没有晚自习，于是他们便果断决定下午放学后在班级学习。但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等他们从班级出来的时候，楼栋的铁大门已经被锁了。没办法，他们只有从二楼顺着铁网往下翻。
　　当时林子墨正准备翻下去，不知是出于下意识，还是出于基于友情的亲情，江忆枫拉住他说：“让我先翻，如果我一不小心挂了，别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就万分感谢你了。”
　　“好啊，你最好摔下去，前几天我还看到这附近有一条野狗在这儿闲逛，专拣腐物为食！”林子墨也打趣地说道。
　　“小人，货真价实的小人，就冲你这番话，我也要安全着陆。”说完之后，江忆枫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往下翻，其实他心里也很恐惧。
　　一会儿工夫，江忆枫就已经全身挂在了金属保护网上了，突然脚下一踩空，身体呈下坠姿势。
　　“小心！”林子墨一脸担心，身子猛往下倾，作出伸手欲拉状，还好，江忆枫双手抓得牢，只是有惊无险。
　　江忆枫冲林子墨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安全地着陆了，他看到了林子墨的表情，心里暗想：这样的朋友值得深交。
　　林子墨也安全下来后，随口问道：“疯子，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先下？”
　　“不高兴！”江忆枫淡淡地答道。
　　“是不是也和你的那个发小有关？”林子墨记得江忆枫说过自己有个发小，教会了自己很多事情。江忆枫听后，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会想到？”
　　“我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心肝脾肺肾！”林子墨很嘚瑟地回答。
　　“好吧，我承认，这次你猜对了！”
　　“你那个神秘发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子墨再次问道，之所以说再次，是因为他在之前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你真的想知道？”
　　“嗯！”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他叫苏宇巅，是我自读书以来第一个朋友，也是在小学中唯一的一个朋友。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或许你永远想象不到我在小学的时候是多么自卑和懦弱，在电视场景中的那些小混混围住打一个人的场景经常发生在我的身上，而我却永远都是那个被围住的人。
　　有一次放学，我又被几个小混混围住，由于我没有按他们说的带钱给他们，于是便遭到拳打脚踢，我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挡都不想挡，因为连我都认为没有拿钱给他们是自己不对。
　　这时，苏宇巅站在圈外，大声冲我喊道：‘江忆枫，还手啊！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人欺负吗？’
　　那一群小混混听到喊声，便一股脑围了过去。
　　‘江忆枫你记住，我们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高贵。’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继续跟我说话。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江忆枫顿了顿，问林子墨。
　　“什么事？那一群混混开始打他？”
　　“没错！一群人，打他自己！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做的吗？”
　　“你冲了上去，一起打那群小混混。”林子墨不假思索地答道。
　　“没错，按正常的剧情发展，应该是这样。但是我没有，甚至我连动都没动。”江忆枫说到这儿，眼睛里现出一股萧条，悲凉，悔恨之意。
　　“啊？”林子墨有点惊讶，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三番五次问江忆枫发小的事儿，他都没有说。
　　“你是不是很惊讶？甚至鄙视我的懦弱？”江忆枫没有给林子墨回答的机会，继续说道，“没错，你没有听错，事实就是那样，我当时怕得要命，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江忆枫有点哽咽，“宇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美工刀，划伤了一个人，其他人见到血一哄而散，留下那个被划伤的混混哭得昏天黑地！”
　　“啊？”林子墨张大了嘴，十分惊讶。
　　“我看到血，吓得两腿发抖，但是就是那双发抖的腿，载着懦弱的我跑回了家，留下他自己，与那个小混混独自承受在那个年纪最恐怖的事情。”
　　“你……”林子墨没有说出来，但是江忆枫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混蛋，特懦弱？是的，从我跑回家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后悔，但是有些事情，做错了，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路，踏足了，就再也无法转身，尽管后来我又返回去找他，但是那里除了一片血迹，什么都没有留下，却留下了我一生的遗憾。”
　　江忆枫的眼睛有些湿润，和着四合的夜幕，弥漫着压抑的忧伤。
　　“然后呢？”林子墨等江忆枫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以后，继续问道。
　　“我没有勇气去他家找他，我感觉他再也不会理我了，一个人懦弱到如此地步，不配再拥有朋友。最起码我是这么想的，你认为呢？”
　　林子墨没有想到江忆枫会问自己，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选择了沉默。
　　“第二天他没有来上课，应该说，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来上过课，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什么？”林子墨显得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那你有没有去过他家看看？”
　　“去过，不过，他家的大门上，多了一把冷冰冰的锁，一天，两天，一年，两年，锁生锈了，再也没被打开过。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爸爸。”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子墨有点结巴，这只有在他极度紧张的时候才会发生。
　　“说句实在话，我也不太清楚。有的说那个小混混的爸爸很有权势，怕他的孩子再次受到伤害，就逼迫他和他的妈妈离开这里。也有的说，是他妈妈怕小混混家来闹事，选择了逃避，反正他们两个孤儿寡母，本来在村里就生活的异常艰难。还有的说，那个小混混被划到要害，没有抢救过来……反正不管怎么说，结果就是他们离开了，而且再也没有回来过。”
　　“对不起，我本不该问你的！”
　　“你不用道歉，这跟你无关，是我自己愿意说的，既然我们要成为很好的朋友，你就理应知道这件事情。”
　　“你不要再自责了，事情都过去了不是吗？”林子墨安慰江忆枫。
　　“事情是这么结束了，但是我的噩梦从来没有停止过。我经常梦到又回到了那年那天，苏宇巅说：‘江忆枫，还手啊！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人欺负吗？’我真的听了他的话，我们两个人一起和那群混混厮打了起来，但是每当他亮起那把美工刀的时候，我就醒了……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我绝不会……”江忆枫鼻子一酸，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子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要先往下翻吗？因为苏宇巅经常说，‘妈妈说，好朋友之间要肝胆相照！’我问他‘肝胆相照’是什么意思，他说，你怎么那么笨啊，肝胆相照的意思就是，肝和胆在身体里面是挨着的，就像我们两个离得很近，我是肝，你是胆，我得照着你。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同时钦佩他的学识渊博。”
　　“你是肝，我是胆，以后你可得照着我！”林子墨三分打趣三分认真地说道。
　　“你感觉一个懦弱的人可以照着你吗？”
　　“不可以！”林子墨斩钉截铁地回答。
　　江忆枫听了有些失落，但也却在他的意料之中，换做是自己，也不会跟像自己那么懦弱的人做朋友的。
　　“但是，”林子墨继续说道，“我相信你可以照着我的，因为一个懦弱的人是不敢从那么高的地方翻下来，也没有勇气将自己的丑事说出来。你早已经变了，或许就是从你决定返回去找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变了。”
　　江忆枫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朋友值得他付出一切，那么这个人除了苏宇巅，就是林子墨。
　　当然他不会说出口，他们平时都是互相扯皮，找机会诋毁对方，力求语不惊人死不休，只是在这种深夜谈心的时候，才稍微正经一会儿。
　　“墨子，我敢确定，朱凌薇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江忆枫似乎胸有成竹地说道。”
　　林子墨当然知道，但是现在又无法知道具体情况，或许时间可以告知一切。
　　“疯子，这你都看出来了，原来你也不傻啊？”林子墨坏坏地说道。
　　“HD，大大的HD！”江忆枫冲林子墨喊道。
　　“嗯？HD是什么？”林子墨不解地问道。
　　“想知道吗，混蛋？”
　　“想，到底是什么啊？”林子墨为了解开谜团，也顾不得江忆枫喊他混蛋了。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混蛋！”
　　林子墨恍然大悟，说道：“你才是混蛋呢！Hun Dan，HD！”原来HD便是混蛋拼音的首字母！江忆枫又创造了一个新词。
　　“睡觉睡觉，说不定明天朱凌薇还要发动不正义的战争！”江忆枫开玩笑的说！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今晚的玩笑，照进了明天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