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青春，兵荒马乱》枫夜寒

14、第十三章：冷暖自知 世态炎凉，

　　下晚自习后，江忆枫一行四人结伴准时到达目标酒店，而接待他们的却不是下午的那个大肚子叔叔，是一个刚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一脸的严肃。

　　“我姓王，是这儿的大堂经理，以后你们就叫我王经理！在你们开始工作之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先给你们做一个短短的培训。”王经理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吼出来的，声音很大，比老黄上课带的扩音器声音都大，江忆枫的耳朵似乎在嗡嗡作响。

　　“第一，工作的时候，要换上工作服”王经理继续吼道，“第二，所有打破的东西都要原价赔偿，第三，不准将剩饭剩菜带出酒店，第四……”

　　江忆枫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就默默在心里回忆今天刚刚学过的单词。

　　“最后，”江忆枫听到王经理说道“最后”，眼前一亮，因为他平时听老黄絮叨的时候，就知道讲话要结束了。“两个男生在客厅里当传菜员，两个女生就到后面清洗餐具吧！”王经理说完之后，就顺口喊了两个老员工，带他们熟悉工作流程。

　　“这个王经理好凶啊！”程佳雯不禁感叹道，“嘘！小声点！”朱凌薇提醒道，“毕竟我们是寄人篱下，不得不忍气吞声啊！”朱凌薇的成熟稳重再次另江忆枫刮目相看。

　　客厅里吃饭的人很多，猜拳的，斗酒的，叫的，嚷的，就像是菜市场般热闹。

　　“服务员，过来帮我开瓶红酒！”那边有客人喊道，江忆枫正准备过去，林子墨道，“看我的！”就跑了过去。“看来墨子这股新鲜劲还没有过去呢！”江忆枫在心里想道。

　　“难道你要用手开吗？连个开瓶器都不拿。”客人很苛刻的责问林子墨，林子墨满脸通红，嘴里说着对不起，就准备转身去拿开瓶器，只见这时江忆枫已经拿着开瓶器走了过来，满脸向客人赔笑，违心的微笑。

　　但是江忆枫拿起了红酒顿时就傻了，以前只知道喝啤酒，开啤酒，但是这红酒的开法和啤酒真是大不相同，红酒的开瓶器竟然是螺旋状的！江忆枫左手拿着红酒，右手拿着开瓶器，就那样比划着，脸上浸出了紧张的汗珠。

　　“我说你们这服务员是怎么当的，难道连酒都不会开吗？”客人很生气的说道。江忆枫听了，心里一阵儿委屈，但是嘴里还是说道：“对不起，我们第一次做这种兼职，以前也没有开过这种酒。”

　　那个刁蛮的客人正想张嘴说什么，旁边的一位老大娘抢先说道：“你急什么？没看出来这两个孩子还是学生吗？当初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只会问我伸手要钱呢！真不知道你哪来的火气？是不是不愿意给我过生日啊？”那位顾客听了，急忙说道：“妈，看您说哪儿去了！”

　　老大娘不等他说完，便转过头向江忆枫说道：“孩子，不用急，你把开瓶器的尖端插进红酒的木塞中，然后旋转开瓶器就可以了！”江忆枫听了，便按照老大娘说的去做，果然不一会儿木塞便被取了出来。

　　江忆枫心里一阵儿委屈，一阵儿感动。

　　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已经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但是在这工作感觉时间过得更慢。
　　朱凌薇和程佳雯虽说在家里也经常帮妈妈洗洗筷子刷刷碗，但是从来没有一下子洗这么多过，朱凌薇还好，程佳雯已经明显感觉到有点体力不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知道此刻他们才深切地感受到，读书的日子是多么的轻松快活。
　　“疯子，几点了？”林子墨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不是刚刚才问过吗？十点三十五了！”江忆枫不耐烦地说道，其实他也很累。
　　“时间怎么过这么慢啊？”林子墨抱怨道。

　　江忆枫正准备说点什么，只听到“稀里啪啦”一阵响声和“啊！”的一声惊呼声，江忆枫和林子墨几乎没有思考，急忙飞奔到餐具收放处，只看到一地碎瓷片和两个被惊呆的小女孩。

　　江忆枫跑到和林子墨走到他们跟前，关切地问道：“你们有没有受伤啊？”听到江忆枫的声音，她们两个才从惊吓中醒过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此时大堂经理也闻声赶来，看到这个情景，愤怒的说道：“早就提醒过你们了，一定要小心，结果你们还是打碎了餐具，好了，也不让你们赔了，明天不要再过来了！”

　　江忆枫他们一听，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失去了这份工作，他们到上海的旅游计划就将会泡汤。他正要开口相求，大肚子叔叔也赶了过来，听到了王经理的话，对王经理说道：“王大经理，何必对几个学生那么苛刻呢？他们今天晚上的表现很好，比那些老员工还卖力，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李经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好了，不过今天的工资就当是赔偿了！”王经理仍不甘心的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做。”大肚子叔叔说道。

　　其实这就是职场，互相给面子是继续混下去的技巧，他们同样是经理，既然职位相同，大肚子叔叔插手这件事本身就不应该，所以当王经理要找个台阶下的时候，大肚子叔叔就要给他这个台阶。

　　“你们以后都要小心一点，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王经理说完，就转身走了。

　　大肚子叔叔对他们说道“你们不要害怕，以后小心点就是了，好了，继续干活吧，马上就要下班了。”江忆枫他们四个都很感谢大肚子叔叔，此刻他们的心情很复杂，就像这个复杂的社会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有真善美，也有假恶丑。

　　临近下班时间了，江忆枫和林子墨收拾剩饭残羹，有的客人点的菜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但是仍要倒到垃圾桶里，当做垃圾来处理。

　　就在江忆枫端着满满的剩菜准备倒入垃圾桶里的时候，一个酒店的老员工，五六十岁的样子，拿着食品袋，左右看看，发现没人，就小声地对他说：“孩子，倒到我这里来吧，这么多东西，丢了多可惜啊！”江忆枫向想也没想，就把那一盘菜倒入了那位大伯的食品袋中。

　　突然一只手把盛着菜的食品袋夺了过去，然后很熟练地扔到了垃圾桶中，并对那个老伯恶狠狠地说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了，不准将剩饭剩菜带出酒店，没想到你还是不听，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办法了，饭店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来了。”

　　老伯一脸的悲苦，正要解释什么，可是王经理没有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他留给老伯的，只有冷冰冰的背影。

　　此刻，江忆枫立即想到了大肚子叔叔，或许他可以帮助老伯留住工作。于是江忆枫跑到大肚子叔叔身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令江忆枫始料未及的是，大肚子叔叔也只能表示无奈，他也说道：“酒店有酒店的规矩，这个我也帮不了他！”

　　江忆枫可以理解大肚子叔叔，他在为那位老伯的生活担心，因为任何家境差不多的家庭都不会让已过耳顺之年的父母出来做这份辛苦的工作，但是，江忆枫也做不了什么。

　　终于十一点了。

　　下班了。

　　江忆枫的心情依然沉重，大肚子叔叔把他们送到门外，从兜里掏出100块钱，说道：“这钱你们拿着，累了一晚上了，回去买份夜宵吃！”

　　江忆枫他们四个心里一阵温暖，他们也没有推辞，接了钱，道了谢，然后就往寝室走去，因为他们太累了，尽管他们心里很感动，很想多说些感谢的话，但是他们累得不想多说一个字。

　　江忆枫和林子墨一起把朱凌薇和程佳雯送回寝室，然后步履维艰地一步步挪回自己的寝室，以前他们从来没有感觉到，累了可以休息是那么的奢侈。

　　到了寝室，江忆枫和林子墨甚至连鞋子都没有脱，就一头扎在了床上，这一晚，他们连梦都没有做。

　　终究是年轻，第二天醒来，尽管全身酸痛，但是浑身又充满了力量。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过要放弃这份工作，因为他们都不是轻易言弃的人。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去了那个酒店，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们做的很顺利。因为这是一份熟能生巧的工作，无论有没有读过书，都能做。

　　但是，今天江忆枫没有看到那个老伯，或许，老伯真的被辞退了，江忆枫一阵感伤，又无可奈何。以后，他们每天晚上都过来兼职，当每次披着朦胧的月色走在回去的路上时，他们知道，他们的旅游经费又增加了50，所有的疲惫都被挣钱的喜悦一扫而空。

　　在钱不断增加的时候，期中考试也在一步步逼近，但是他们不怕，因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虽然晚上没有加班复习，但是他们白天确实一刻也没闲着。

　　这样的生活，忙碌而又充实。

　　期中考试，来了。

　　他们四个互相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但是他们都自信的踏进了考场。

　　考试结束后，他们都自信满满，开始商量上海一游的旅游路线，当然他们的兼职工作也没有中断，距离五一放假还有5天。

　　两天后，期中成绩出来了。结果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乐观。

　　只有朱凌薇达到了既定的目标，是全班的第二名，江忆枫第四，与班级前三遗憾擦肩，程佳雯是17名，林子墨19名。

　　他们有点沮丧，“晚上的兼职不要去了吧？反正也不能去上海了！”林子墨率先说道。

　　江忆枫沉默，程佳雯不语，这是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因为如果继续去上海就违背了游戏规则，如果不去上海，大家难免会有点沮丧。

　　这时候朱凌薇的表现又奠定了她那老大的地位，让人心服口服。
　　“现在，我们执行B计划！”朱凌薇很淡定的说道。

　　“B计划？”他们三个异口同声地问道。

　　“对，因为一件事有很多种情况，所以要有不同的解决方案，这种情况我早就想到过，所以制订了B计划”朱凌薇继续说道，“我们的兼职继续做，旅游经费这次用不到，总有一天我们会用得到。另外呢，为了犒劳我们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努力学习和辛勤工作，我建议我们五一来一个户外野餐，大家觉得怎么样？”

　　他们三个听了，几乎就要欢呼起来。

　　“朱姑娘，你可真是女中诸葛啊！”江忆枫由衷的赞道。

　　“那是必须的，若不然，怎么能当你们的老大呢！”朱凌薇很嘚瑟地说道，但是他们都觉得她有嘚瑟的资本，朱凌薇继续说道：“貌似这次，我又是老大吧，唉，都当腻了，江公子，你也当一回，让我退居二线清闲清闲啊！”

　　林子墨和程佳雯听了，不禁笑了起来，江忆枫不怒反喜，从容应对道：“孙悟空不是说过一句话，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吗？放心，明年我一定能坐上。”江忆枫虽玩笑应对，但也心里暗暗不服，他不信自己的学习比不上朱凌薇，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咸鱼大翻身的。

　　他们四个等待着兼职结束，等着拿到自己的第一桶金，等着五一假期，等着户外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