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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人何贪酒一杯? “哎,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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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到冬至了,大雪纷纷扬扬撒下来,铺满街道和房檐。整个夕渊国却愈发热闹起来,大家都在走街串巷,筹备美食,为这个欢乐的节日做准备。
一个人撑着把素伞缓缓前行,一件黑色的斗篷覆在身上,遮住了他的脸和身形。与周围的喜气洋洋相比,他显得格外特别,一路走来引得不少侧目。
他走了很久,到沂王府前才悠悠地停了下来。一直候在门旁的管家见了那人,赶忙出来迎接,样子恭敬极了。管家看那人还撑着伞,便要伸手要拿过,替他撑着。可那人却躲过了管家的手。毕竟做了这么久这份工了,经验丰富,管家也不尴尬,说道:“大人,请跟我来。”
那人微微颔首。
看见这一幕的人无不惊奇,纷纷猜测那人的身份。
沂王府大得夸张,走了近半个时辰管家才停下来,他说:“就是这了,大人请进。”话音刚落,管家便退走了。
那人抖落伞上的积雪,然后将其收起来,放在柱旁。他敲了一下门,不一会门便开了。“沂王久等了。”那人对开门的人说。声音邪魅,飘忽,竟是个女声。
沂王大笑着回应:“哈哈哈,等贵客多久都不久。请进。”
那人跨过门栏,沂王便合上了门。没有了外面冷风的侵袭,加上一个火盆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屋内暖了不少。
那人卸下斗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她一身暗红,髻间插着一根竹子状的红玉簪。就面容而言,女子实在算不上美,甚至可以说平凡,但却有种让人看了一眼就永生难忘的风情。
“沂王可真是风趣。”女子边笑边递出手中拿了一路的东西,看样子像是一个奏章,“这是您要的,给。哦,对,人也办了。”
沂王接过,翻看着问:“贵客,没留下什么吧?”
“呵,沂王这是在怀疑我的诚心还是能力?”
“不敢不敢。”沂王确认东西是对的之后,便将它扔进一旁的火炉里,讪笑着答。
“希望是真话呢。”女子眼神有些冰冷,“沂王,您可别忘了我还有条件。”
沂王听见这声音,无所谓地说:“怎么会忘呢?不就是系一根绳子吗?来吧。”
“您现在,还有机会后悔。”“不会后悔!来吧!”
女子走到沂王面前,笑得灿烂。她说:“把您的手伸出来。”沂王照做。
不知何时,女子手上多了一根红色的绳子,血一般的红色,让人入魔似的移不开眼睛。她轻柔地把它系在沂王的手腕上,绳红得愈发妖冶。
“好了,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我也该走了。”女子伸了伸懒腰,并将斗篷重新披上。
沂王客气地问:“贵客需不需要我送送?”
“外边风雪正猛呢,沂王还是止步吧,免得冻着了。”
沂王本就只是客套一下,自然不会去追,便看着她拉开门,拾起柱边的伞,打开,然后越走越远,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叁味,别急着走。下一个地点就在沂王府。”
叁味看着手心上的字,真想当作没看见。那个什么老板啊,天寒地冻的,还不给手下休息时间。她虽然不愿意去做,但也只能想想,毕竟,老板手上,可有她所要的东西呢。
云厚重地压着,雪一直在下,看这架势,两三天内,怕是不会停了。
叁味在找着所谓的“满园春”,奈何这沂王府实在太大,初来乍的人到想找一个地方确实太难。她不得不问路过的婢女。那被问的婢女虽然神色怪异,但看见逝空的装扮,还是给她指了路。
到了“满园春”逝空才理解了婢女怪异的神色--残垣断壁,一片狼藉,雪层层堆积,也不知多久没清理过了。逝空很疑惑,按道理像沂王府这样的官宅是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地方的,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不信也不行。不过,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吧。叁味对即将要和她交易的人充满了期待。
叁味绕着“满园春”走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门之类的。倒也算正常,毕竟这园子已经破成这样了,有没有门又有什么关系呢?
脚尖轻点,叁味拢着斗篷,跃了过去。
“满园春”里面一片白茫茫,毫无生气。唯有凛冽寒风发出的“呼呼”声还提醒闯入者这里是人间,不是虚空。
其实仔细瞧,这个园子里并非是没有人的。但那人背对着这边,发间又全是白雪,且恰好是一袭白衣,自然容易让人忽视。
“子岑姑娘就这么站着,也不怕病了。”叁味走过去,将伞分了前面的人一半。
易子岑转过头,一身的雪簌簌落下,可想而知,她在这里站了多么久。
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庞,易子岑有些激动。她握住逝空撑伞的手,微微颤抖着问:“你……是来帮我实现愿望的吧?”
叁味笑意更加深了:“子岑姑娘觉得呢?”
“我想找一个人,行吗?”
“姑娘出乎意料的性急啊。好吧,那就不说废话了。你有他的物件吗?最好是能代表身份的,比如玉佩什么的。”
“……有玉佩,可,我不能确定是不是能代表身份。”
“没问题!给我吧。”
易子岑有些迟疑,但想想这人又没有骗她的必要,就取出了一直珍藏着的玉佩,递过去,还附着一句“小心点”。
叁味应和。
她接过玉佩,把玩起来。观察越久,叁味越是惊艳,她很想再仔细欣赏欣赏,不过眼下还有要事,只得先收起来。
“我已经有大概的方向了,姑娘如果没有问题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
风在咆哮,周遭一片静谧。
依稀看见一片白在其中飘摇,像极了一片稍大又无助的雪花。
长安。
“为什么我不能去二楼!”
“客官,实在是抱歉,二楼您真不能去。有另一位事先包了,我们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啊。”王二赔着笑脸。其实他内心也很郁闷,不过不是因为这些无理取闹的人,而是早上的一件事。
隆冬里的天要亮得晚一些,人们也愿意以此为借口偷些懒,比如起床的时间再晚一点。长安却不受影响,早早开店,即使没有客人。
又是一个无聊又寒冷的早晨。王二打着哈欠,想着让掌柜给他涨点工资。
这时,一个人进了店。那是一个温柔的人,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感觉很温柔,让人沉沦的温柔。
王二直愣愣地盯着那人看,他似乎也是注意到了王二的目光,微微偏头朝王二笑了笑。
刹那间,王二觉得门外的冰雪全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春意。
那个人摇摇头,拂去了肩上的细雪,向掌柜走去。他微笑着朝掌柜点了点头,掌柜也回以微笑。
“今日二楼归我,可好?”他声音儒雅温柔。
“恩,没问题。”
“多谢。”语落,他便转身去了上阁,随之而去的,还有两壶陈年好酿。
掌柜看着他上楼之后,无奈地敲了一下王二的脑门。王二也清醒过来,甩了甩头,刚才他是怎么了,居然被一个男人迷惑了!他有些后怕地问掌柜:“那个人是谁啊?这么会迷惑人。难不成是妖精?啊!干嘛又打我,还这么重!”
“让你长点记性!不要乱说话,这个人是大人物,你惹不得。”
……
就是因为这件事,王二忙活了好久。他得给每个要去二楼的客人赔礼道歉,简直烦死了。
终于把那个无聊的客人打发走了,王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是好巧不巧,这时又来了一个人,她比之之前的人更甚,直接奔着二楼去。
王二本能性地拦住她:“抱歉,这位客官,二楼已经被包了。”女子饶有兴趣地看他一眼,带着些调戏的语气说:“哟,新人吧?”
王二有些尴尬地愣在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让她过去吧。我就说那个老家伙怎么会来这,原来是因为你啊。”掌柜算着账,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也好意思说出老家伙这几个字?”
“他还不算老?”
“切,懒得和你这个更老的家伙计较了。”
王二听着对话,像在云雾里似的,不过为什么店里的其他人却毫无反应呢?真奇怪。
“来啦?”男子望向叁味,轻轻一笑。
“嗯。又迟到了。”叁味坐在男子旁边,毫不客气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起来,“还有,你别装着那副别扭样,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呵呵,我其实并没有刻意,只是这么多年了,都已经刻在我的骨子里了吧。”男子敛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他给自己也斟了杯酒。
叁味没有任何表示,仅仅是对着他唤了一声:“逝。”
男子不予回应,只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真是,还是老样子啊,算了,那便切入正题吧。阴阳水幽玉,你们鬼界谁有?”
“阴阳水幽玉?怎么了?”
“我的一位顾客要找到它的主人。”
“啊,这可难办了。”
“啧啧,让你都觉得难办的事……肯定很有意思!介不介意讲给我听听?”
“哎,我不给你说你也会去自己查,倒不如卖了你这个人情。”男子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故事有点长,不过确实有趣。只是你万万不可说了出去……”